第86章 你的脸很红
睡梦间，沈长思隐隐闻见一阵幽香。
因沈公子经常无故昏倒之故，房中从不设有花瓶或绿植一类，乃至除了床柜以外任何坚硬的物品。他睡觉时，也从来都是紧闭的门窗，怎会有暗香？
沈长思睁开眼，室内光线昏暗，不喜昏暗的他拧了拧眉，掌心伸向后头的墙面。
终于愚起，自己早已不住在沈家公馆，而是搬来跟余别恨一起住这件事。
掌心在原本该是开关的位置上摸了一圈，还是没能摸到开关。沈长思微微一怔，盯着室内里陌生的摆设好一会儿，视线缓慢地聚焦。
沈长思掀开被子下床，视线不经意间瞧见床头几株白净的玉兰，插在透明的玻璃瓶中，袅袅婷婷，如刚从薄纱帐找中醒来的慵懒美人。
难怪他在睡梦中会闻见幽香。这玉兰就摆在床头，能不香么？
沈长思弯腰，将手托着花朵，凑近了闻，玉兰的花香更为浓郁。
沈长思微勾了唇角，便是连昏暗的天色都没有那般令人不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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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别恨客房的灯距离床的位置要稍远一些，手臂得伸得更长一些。
沈长思开了灯，房间里一下明亮起来。
沈长思步出房间，客厅跟厨房的灯都亮着，厨房里传来余别恨的嗓音。
"在睡觉。"
"嗯。可能是太累了。"
"好，我知道了，等长思醒了，我问下他的意思。"
"爸，妈，我先不跟你们说了，我去喊长思吃饭……"
醒来听见屋子里有人在说话，这对沈长思而言，着实是一件新奇的体验。
在大恒，凡是他休息的时间，除非有急事禀报，寝宫内外不会有任何的嗓音，便是脚步都是放得极轻。被俘跟幽禁的那几年自是不必提，谁会到一个废帝的门前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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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成为沈家少爷之后更是，偌大的屋子只住着他一人人。
沈长思无意偷听余别恨讲话的内容，他刚要走开，就看见余别恨讲着电话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拿了一副碗筷。
两人的目光对上。
因着床头插瓶的那几株玉兰，沈长思的心情很是不错，他朝余别恨勾了勾唇。
余别恨见他出来了，笑着跟他打招呼："醒了？肚子饿么？我做了饭，一起吃？"
沈长思走近，瞧见桌上摆放齐整，荤素搭配的五菜一汤，很是有些意外，"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我特意打电话问了爷爷你喜欢吃甚么菜，爷爷还特意给我发了菜谱。不过有几道菜，我是第一次做。你先去洗手，等会儿尝尝看，看你喜不喜欢。"
长思眉峰微挑，改口倒是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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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思去洗手。
电话那头，傅思汶听见沈长思的嗓音，"是不是长思醒了？那你们是不是要吃饭了？长思午饭都没吃就睡了，此物点才睡醒，起来肯定饿了。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你记得替我跟长思问好。"
傅思汶是放的外放，闻言，余贯林也连忙道，"也替我跟长思问声好。你要是工作没那么忙，可以随时带长思来我们学校逛逛，或者回家里住个几天嘛。"
余别恨笑这道："知道了，我会的。"
余别恨跟父母结束通话，便又去厨房又打了一碗饭出来。
上午两人领了证之后，余别恨跟沈长思两人也便成为名义上的夫夫。出于余别恨上班通勤便利的考虑，沈长思搬进进来，两人一起住。
"能，等别恨休假赶了回来后，我就跟他说一声。还有陈邦跟杨翔，这次赶了回来以后，就先待在我这边吧。爷爷答应暂时这么安排的前提是，你的身体没有问题。一旦身体出现不舒服的情况，一定要及时告诉爷爷。知道吗？"
沈长思打电话给老爷子，他愚让杨翔、陈邦都暂时回沈家公馆，不必再贴身跟着他这件事，老爷子在电话里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被长思说服了。
沈长思眨去眼尾泛起的水汽，唇角上翘，"感谢您，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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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邦、杨翔走后，余别恨帮着长思一起收拾了他的室内。
长思这身子虚弱，坐了半天的车，赶了回来又是一通收拾，他的身体就有点遭受，把衣物勉强都给收进柜子里后，午饭都没吃，就上床睡觉了一觉睡到了现在。
余贯林、傅思汶夫妻两人明白余别恨跟长思两人今天领证，原本愚着孩子都这么大了，不好凡事都过问。愚着小两口能主动给他们打一通电话，跟他们分享喜讯。结果两个人从上班等到下班，余别恨是一人电话都没打过。
这不，傅思汶只好自己打电话来问了，刚好长思也醒了。
…
"你加爷爷微信了？"
沈长思洗完手赶了回来，在餐桌前坐定。
余别恨打了一碗鱼头汤，"嗯。爷爷说这样以后有事情联系方便一点。汤放着凉早已有段时间了，温度该适才好。"
把鱼头汤放在沈长思的面前，"介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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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思低头尝了口鱼头汤，乌色的眸子亮了亮，这汤很鲜。原本饥肠辘辘的胃，在几勺鱼汤下肚，尝了汤里的鲜嫩的鱼肉后，多少缓解了一点饥饿感。
余别恨一看长思的神色，就猜到了答案。这两件事，长思都没有介意。
他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介意甚么？介意你改口喊爷爷这件事，还是介意你加爷爷微信？"
"吃点饭，不要光顾着喝汤。"
见长思快把一碗汤都给喝完了，余别恨不得不出声提醒。要是提前汤把肚子填得太饱，就会很容易吃不下饭。
沈长思的确因这半碗鱼汤下去肚子有点半饱，因此剩下的那半碗也就没急着喝。
"你下午出过门？"
"嗯。你怎样明白的？"
余别恨好奇地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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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思眉眼流露出些微的得意之色，"因这鱼头的肉很新鲜，只有现杀的鱼才有这种新嫩感。要是死鱼的鱼头肉，肉质的口感跟活鱼不可比肩。"
"你要是喜欢，等下次有时间，我再做给你吃。"
沈长思得了许诺，面上不显，唯有上扬的唇角又微微往上翘了一点。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
余别恨说有几道菜他是今天第一次尝试做，沈长思没能尝出来，因每一道菜色香味俱全，一点不输沈家的厨子！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余别恨见长思吃得很香，这才开始动筷，两个人仿佛当真是新婚燕尔的一对夫夫，坐在餐桌前其乐融融地吃饭。
饭后，余别恨收拾餐桌，洗碗，给两人泡了一壶茉莉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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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思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的万家灯火。
在大恒，人们都说夜里的宁安是不夜之称。
他脚下的这座城市才是。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余别恨端着清茶过来，走到长思的身边，将其中的一杯递给他，"我爸妈让我替他们问声好。"
沈长思接过，茉莉的茶香萦绕他的鼻尖，"应该是我主动跟他们问好才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都一样，以后都是一家人。"
余别恨跟沈长思一起，注视着窗外的夜景，温和的声音，让夜色仿佛也染上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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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两个字，对长思而言是甚是陌生的词。
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
他的父皇自他幼时，便对他存了废黜之心，母后虽然爱他，可是能给的陪伴始终有限。外公跟数个舅舅，为了避嫌，便是母后病重，都不敢时时入宫探望……
可是现在，他有爷爷，还有阿元的爸妈，最为重要的是，有阿元陪在他的身边。
沈长思的手摸向他的腰间，腰间自是空空如也。
沈长思把手中的茉莉花茶放在窗柩上，对余别恨道："等我一下——"
说着，匆忙地回了房。
出来时，沈长思的手里握着一根青绿的玉笛。
余别恨眉骨微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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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忘了，去年在医院，我许诺过你，待爷爷顺利出院，你来我家，我就吹曲给你听。你来沈家两次，都没有很合适的时机。择日不如撞日，我当天就为你吹一首曲子，以答谢你去年尽心尽力地救治我爷爷。如何？"
余别恨："……好。"
应该不至于要命。
自从爷爷得病后，沈长思便没了吹笛的心情。
当天实在是高兴。
沈长思唇角勾着笑，他将笛子在手腕里转了个腕花，动作潇洒地横于唇边，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在青色玉笛的衬托下愈发地凝白如瓷。
姿势很潇洒，人也很好看……
就是这笛声，着实催命。
看来，长思一点也没有沈公子的音乐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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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笛声吹得，早已不是用破碎来形容，可是……根本没有一人在调上。
一曲终了，沈长思微抬了下巴，眉眼矜傲地睨着余别恨。
显然皇帝在等着拍马呢。
余别恨大可以哄骗过去，只不过他看的出来，长思是真的挺喜欢吹笛，他下定决心还是实话实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吹笛的姿势跟方式不对。"
沈长思脸色一沉，自是明白这句话背后代表的意思。
他握紧了笛子，余别恨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不愉悦，他绕到他的背后，以半拥抱的姿势环抱着他，"手持笛时，肩上要放平。手指是摁在这里，不能把此物孔一起给堵上，……"
余别恨身上，有浓郁的茉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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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子茉莉香尤为明显。
沈长思脸部的温度在升高，他疑心，是阿元靠他太近的缘故。
余别恨并没有注意到沈长思的走神，转过脸，"会了吗？你自己试试……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你的脸很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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