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三合一

顾灵一听, 还真心觉得顾奶奶这事情办的不错。把大树承包给大伯，大伯也有活儿做了，也能挣财物，的确不错。"奶, 您真聪明。"以前老太太只想着压榨大房的财物, 现在倒是无意识中会把挣财物的事情分给大房了。一百七十棵树，靠她爹一人人是砍不完的, 就是她娘一起帮忙, 女人的力气小，也背不动, 到时候还得找村民, 找村民要出财物，还不如承包给大伯。

只不过, 顾灵眼珠子一转："奶，那咱们等树砍完了，四亩坡地还得开垦，到时候也叫大伯呗, 反正大伯要去打零工，不如就来咱们家打零工, 给的工钱和镇上的一样, 大伯也用不着每天镇上乡下两头跑, 又能在家里吃上热乎乎的饭，多好啊。"

在原主的记忆里, 农闲的时候, 村里的汉子都会去镇上找零工，再远一点就是去县城。只是，去县城开销大, 所以一般都是在镇上。很多是在镇上乡绅家的，比如像钟家这样田地很多的乡绅，家里的下人自然是忙不过来的，就会找乡下的汉子打零工。

顾奶奶想了想，也觉得顾灵的话有道理。倘若还是没有分家的时候，她也不用付老大工钱，只是现在分家了，让老大耽误打零工的活儿给侄女白干，这事情又要损坏乖宝的名声了。况且四亩坡地也不是几天就能开垦好的，一两天的还能白干，天数多了，白干也不行。

现在家里多了四亩坡地，她爹一个人开垦来不及，她爷爷又是这个情况，自然又要雇村民了，还不如雇顾大伯。

顾奶奶点点头道："那就雇你大伯。镇上的零工大概十六文到十八文一天，不包吃。咱们也不包吃，就十六文一天。"

顾灵道："听奶奶的。"

顾奶奶手中的一百两银票还是没收起来："那这银票你藏好了。"

顾灵道："奶奶您藏着吧，你不是还得去别的村里买地吗？还要去镇上买房子吗？手里可不能没有财物。"说着，她推开门跑了出去，可没收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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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奶奶注视着孙女逃跑似得身影，不自觉的笑了。

从屋子里出来，顾奶奶又去找了顾老大，跟他说了开垦坡地给他工钱的事情。顾老大赶忙推辞："娘，不用给工财物，我就……"

顾灵偷偷的跟去听墙根。屈氏见状，也偷偷的跟在女儿的后面。

"你闭嘴。"顾奶奶声音十分严厉，"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也要顾着家里，不给你工财物，你拿什么养活自己？懂事点。"明明是为了孙女的名声，但顾奶奶就是有本事倒过来说话。

而顾老大……双眼又感动的红了。

"我听娘的，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让娘操心，是我不孝。"顾老大哽咽着嗓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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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奶奶装出一副欣慰的表情："好了，你继续吧。"

"娘……你得带我去看看坡地在哪里，我先去砍几棵枯树回来，等二弟赶了回来，让他一起来扛树，牛棚也好扩建的快些。"

顾奶奶道："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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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灵趁机出来："奶，我也去。"

屈氏也跟着出来了："娘，我也去认认家里的地。"

顾奶奶点了一下顾灵的头："你这鬼机灵的……"

顾灵笑着挽住顾奶奶的肩膀："奶奶，晚上叫大伯在我们家吃饭吧，昨天今天大伯都帮我们建牛棚，着实辛苦了。"

此物顾奶奶倒是没甚么意见："行，听我们乖宝的。老大，你看看乖宝多孝顺你啊，你可得对她好点。"

顾大伯憨厚的一笑："娘，我晓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四个人来到坡地，顾奶奶指了指这边："有黑色记号的都是我们家的大树，老大，你过来看，砍树的时候此物不能给我弄坏了，这个我有用处。"顾奶奶指的是有山药的地方，"老大，你先做个木栏，把这一圈围起来。"

顾大伯迅捷砍了几棵小树劈开，然后把木条插进地里，把顾奶奶指的那一圈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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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山药刚被木栏围起来，不远处就传来顾森的声音："奶奶……奶奶……"

顾森："我爹赶了回来了，我带着我爹来的。"

顾奶奶回头朝着顾森的方向大声吼道："你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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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顾老二赶了回来了，顾奶奶又带着顾老大和顾老二认识了些许四亩坡地的范围，整整四亩，面积不是一般的大，也可能是树林挡着的关系，看上去就更大了。

光顾了四亩坡地的范围，顾奶奶带着顾灵等人先回去了，顾老二和顾大伯还要再砍些枯树，回去扩建牛棚。

……

顾家大房晚上吃饭的时候，只有母女四人，一盘子的豆腐花、一盘子的菜。豆腐还是顾大伯母用新鲜的黄豆去换的，说起来，一斤黄豆换两块豆腐，两块豆腐能吃两餐了。

"娘，我爹呢？"顾兰见着吃饭了都没见她爹的身影，便随口问了句。

顾大伯母道："去二房那边吃饭了，今天二房买了一头怀孕的母牛……"顾大伯母心情很好，因此滔滔不绝的把下午的事情都说了，不管是到时候买小牛，还是承包一百二十棵树的事情，都说了，不过关于顾奶奶雇顾大伯开垦四亩坡地的事情她还不明白，故而也没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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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兰也跟着高兴道："那我们家也会有牛车吗？"

顾二兰听了双目一亮："娘，那到时候我们家也要有牛了吗？"便是小孩子也知道家里有牛的重要性，何况是顾二兰这样十三岁的姑娘。

顾大伯母道："有有有，都有。到时候砍了树让你们爹先试着做车厢，等牛长大了，车厢的味儿也散了，就能用了。"说到这个地方，顾大伯母又笑了，"而今你们现在的光景好了，以后家里有牛、有牛车，我还是姑娘家的时候，家里可没此物福气。"

顾二兰和顾小兰也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幸福。

顾兰觉着，手中的豆腐花也没甚么滋味了。二房买了牛车之后，又立马买了怀孕的母牛，还买了四亩地，所以……顾灵的画卖了不少钱吧？

分家的时候，顾家就这些钱，顾兰也是算得出来的，所以后续买的这些东西都是顾灵卖画的钱。原本家里即将要有小牛了，她爹的零工也有了着落，这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可是顾兰现在却开心不起来。倘若这一切都是二房给的，顾兰觉得，那如同在嘲笑她。

但是，她也不会拒绝。她经历过生活的困难，不会把好处往外推。

顾兰想到了过几天去镇上卖荷包和帕子的事情，她一定要努力，多挣一些财物，家里的田地在没有弟弟的情况下，还得归还给二房，可是，自己挣财物买的地却是自己的。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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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是顾灵休假的最后一天了，她得回镇上了，她来的那天刚好是休沐，中间告假两天，加上当天又是休沐日，因此前后休息了四天。

午饭后，顾家人整整齐齐的回镇上了，顾爷爷被顾老二抱到牛车里，顾老二自己赶车，桃水村顾家只剩下一人屈氏了。屈氏反而愉悦，婆婆走了，她就是顾家的大王了。

到了镇上，杜嬷嬷便去请了大夫，为顾爷爷看腿。

大夫是镇上的老大夫了，名声很好。看了顾爷爷的腿便直言："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要修养。这正骨的大夫手艺不错，这骨头正的很好。只不过，像我们这样的老人年纪大了，做事情还是要当心，经不起折腾。"

李大夫只是村里的大夫，医术其实一般，但正骨的手艺的确不错，因几个村子都不出一个大夫，所以经常有隔壁村的人来请李大夫。农家人骨折、断腿的事儿屡屡有发生，李大夫接触的多了，自己也琢磨出了一套手艺。

李大夫是个实诚的人，倘若当初自己正不了顾爷爷的骨，也会坦诚。

顾奶奶听镇上的大夫都这样说，便放心了。

顾灵趁机道："大夫，我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您能给看看吗？给他们配着调养身体的药吗？我想要我爷爷奶奶长命百岁，能一贯陪着我。还有我爹，常年在地里劳作，身体也垮的厉害。"

顾奶奶本来想说浪费这个冤枉财物做甚么，但是听到孙女想要自己一贯陪着她，她就说不出这话了。想着等家里的四亩地种出了山药，卖的钱还不够调养身体吗？又想着如今家里有些银子，别到时候有银子却没有命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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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自己想了通了，就觉着的确要好好调养身体。

顾老二是个家里万事不管，只一门心思干活的人，这会儿听到闺女的话，也忍不住动容了。其实像他这样的乡下汉子，早就习惯了这样干活，哪里会想到有人会关心他。便是屈氏有点小脑筋，但也是粗心的人，或者说，老百姓都是这样过的。顾老二目光投向闺女，骤然想起了闺女刚出生的时候。还记得闺女适才出生的时候，他那种初为人父的喜悦，以及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的无助。那会儿，他也是抱过闺女的，大概也就这么一两回，因被他娘嫌弃，不让他抱。可转眼间，闺女都这么大了，会关心他这个老父亲了。

顾老二憨厚的容颜上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是内心却越来越滚烫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大夫也是上了年纪的人，最是喜欢顾灵这样孝顺的姑娘，所以听了这话就忍不住夸："老人家的孙女可真是孝顺，你俩可真是有福气。"

这话顾奶奶爱听，她就顺口道："我家里两个儿子没出息，临到老还是享孙女的福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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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顾灵："……"

没出息并且还在现场的顾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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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给顾爷爷、顾奶奶和顾老二都把脉："老爷子年纪大了，亏损的最厉害，不过也没伤根基，好好的调养两年就行。老太太这身体可好的很，我给那么多的老太太把过脉，就属你的身体最好。"大夫这话不虚，一个乡下老太太，竟然身体这么好，这是在乡下吃人参吗？

对于大夫的话，顾灵倒是不意外，老太太在原主的第一世，本来就是个长寿的，那会儿原主粗心，也不懂照顾老太太，老太太都能长寿，现在她来了，带着老太太运动运动，补补身体，肯定能活的更久。

而顾爷爷，即便没有老太太长寿，但是在这个年代也算是个长寿的，顾老二和屈氏也不用说。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因此说此物小说说到底，原主相当于第一辈子的女主。

接着，大夫又说了顾老二："你比老爷子好些，即便也有亏损，但年轻力壮的汉子养的更快也好得快。我给你们分别开药，到时候派个人随我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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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灵又道："大夫，劳驾您再给我们家杜嬷嬷也看一下。"

杜嬷嬷一听还有她的份，直接跪下："奴婢谢谢姑娘。"对她来说，奴婢跪主子，是一件再正常只不过的事情。只只不过，从被顾家买来至今，她却是从未有过的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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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嬷嬷有杜嬷嬷的骄傲。便是之前她也是认顾灵当主子的，只是也没有跪下。理由也简单，她以前是州长家的下人，州长是正二品的地方官，是土皇帝，那个时候州长家的下人是何等风光。就算州长出事了，只是杜嬷嬷这等从州长家出来的下人，骨子里还藏着高傲的。便是她认了个顾灵当主子，后来也惊讶于她的聪慧，但也没有对顾灵臣服。

但是这会儿，她却是真正的臣服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顾灵也会为她的身体考虑。

顾奶奶被吓了一跳："你这是做甚么，你可快起来。"她一人乡下老太太，虽然杜嬷嬷是他们家的下人，但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农民，因此对这个规矩也没有在意过，更何况杜嬷嬷懂的多，顾奶奶还是很高看她的。因此这会儿见杜嬷嬷跪下了，她怎么不会被吓到？况且，按照顾奶奶那老百姓的想法，被人这样跪，可是要折寿的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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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嬷嬷扣了三下头："奴婢多谢老太太和姑娘的厚爱。奴婢此生，定不忘老太太和姑娘的恩情。"

如果说刚才顾奶奶还心疼顾灵要给杜嬷嬷看大夫的财物，那么这会儿，她更加不好说甚么了。

过了一会儿，杜嬷嬷随着大夫去取药了，等杜嬷嬷取了药赶了回来，顾老二拎着药就回去了："娘，我走了。"

顾奶奶挥扬手："快走快走。"

顾老二走了之后，杜嬷嬷煎药，顾奶奶开始准备晚饭。家里的母牛才怀孕一个多月，距离产小牛还要七个多月，所以目前还没产奶。那么暂时，顾灵还没有牛奶喝。那是自然了，外面是买得到的，只是顾灵不放心别人家的卫生问题，因此不会买。

母牛要产了小牛之后才有奶水，所有的哺乳动物一样，包括人类。人类也只有怀孕生了宝宝之后，才有母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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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牛生了小牛之后，产奶期是有平淡期、高峰期、下降期的，比如顾奶奶买的这头奶牛，大约是八月中旬怀上的，到明年的五月中旬左右就能产小牛了，彼时候开始就有奶水了。前两三个月是平淡期，一天大约十五斤到二十五斤的奶。后四个月是高峰期，奶是平淡期的三四倍。同一时间，那也是小牛疯狂长身体的时候。接下来三个月是奶水下降期，三个月后就断奶了。

所以母牛哺乳期产奶十个月。

如果，不想让母牛断奶的话，那么在哺乳期里就定要给它配种。这样一来，十个月的哺乳期才过，第二回的小牛就要生了，奶水就不会断了。可是这样做起来，有点残忍。就拿人类来说，刚生了孩子，身体需要调养。

当然，在牛比人命还贵的古代，古人不会这样糟蹋牛。

第二天

顾灵便去私塾了，到了私塾。

"顾家姐姐，你这两天怎么告假了？"孙美香一看到顾灵就忍不住道，她可是想念了顾家姐姐两天了。

顾灵道："孙家妹妹真是抱歉，前几天我去乡下了，所以就多住了几天。对了孙家妹妹，怎样没注意到吕家妹妹，她前两天可是来了？"

说起此物，孙美香摇摇头："还不见她来，我们也去她家里找了，只是她家的婆子说她病了，还是不得见人。顾家姐姐，你是我们这里最聪明的，你说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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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心月也道："顾家姐姐，你给我们出出主意吧。"

钟敏云也点点头，一脸期盼的注视着顾灵。

三个姑娘面面相视，紧接着点点头。她们都是七八九岁的孩子，又因是家里的妹妹，因此性格也难免单纯些。再者顾灵的年纪比她们大，又因记性好，教她们念书，教她们没记住的字，还送她们小兔子挂件，所以早就把她们的心收拢了，她们也是真心诚意认顾灵作姐姐的。故而这会儿听到顾灵这样说，也觉着没有毛病。

顾灵想了想："既然你们都认为我是姐姐，又是最聪明的，那你们是不是要听我的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再说了，也是她们主动要顾灵拿主意的。

楼心月点点头："我听顾姐姐的。"

孙美香马上跟着道："我也听顾姐姐的。"

钟敏云继续点头："顾姐姐，你直接说，无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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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灵笑了笑："我觉着最好的主意，就是把这件事告诉夫子。我们都是孩子，吕家妹妹的事情该是家事，别人家的家事即便我们和她是好朋友，也是不方便插手的。你们说对不对？有些事情不是孩子能管的，不能管。"

吕家的事情到底是什么，谁也不明白，轻易插手如果惹来麻烦怎么办？顾灵可不想。

楼心月道："说了听姐姐的，姐姐说告诉夫子，那我们便告诉夫子。顾家姐姐，我们要怎么告诉夫子？"

顾灵道："这样，你们随我一起去找夫子，便对夫子说，吕家妹妹好几天没来学堂了，我们大家都很忧心，想问问夫子，吕家妹妹是怎样了？接下来的事情，便交给夫子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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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顾灵带着三个小伙伴去找钱夫子了。

晨间的第一堂课还没开始，财物夫子喝着茶此刻正休息，便听到了敲门声。

"咚咚咚……夫子，您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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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财物夫子的门是开着的，只是顾灵她们没到大门处，只是在外面敲着，这是礼貌。

财物夫子一听是顾灵的嗓音，便联想到了这小姑娘告假了两天，便道："顾灵是吧，进来。"哪知顾灵是进来了，后面还有三个小姑娘。这下财物夫子挑了挑眉："这是甚么情况？你们一起找夫子？"

四人一起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夫子好。"接着顾灵道："夫子，吕家妹妹有好几天没来进学了，我们数个都很担心，想问问夫子，可知道吕家妹妹是怎么了嘛？"

财物夫子对她们关心同窗的行为很是欣慰："这事情吕家差人来告假过，说吕馨这段时间在家里养病，先不来进学了。"

吕家的确来告假过，原本吕父也没有想过的，因为头一次顾灵等人去过吕家，后来顾灵告假的这两天，孙美香他们又去过，这使得吕父才差人来告假的。

说起来，吕父一人屠夫出身，能让女儿来进学也是因为吕母的关系，说到底，他虽然疼爱女儿，却也没有想过让女儿进私塾。

这样啊……顾灵想了想："夫子，倘若吕馨只是生病了，为何我们去探病的时候，吕家不让我们见人探病？吕家妹妹会不会是被她爹爹打了？"

"还有这种事情？"财物夫子沉思了一下，"这件事夫子明白了，夫子会差人去探病，之后同你们就没有关系了，你们也不要管这件事。"她担心这几个孩子冲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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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灵道："那我们先退下了。"

"等一等……其他人先回学堂，顾灵你留下。"

"是。"楼心月等人出去了，不过她们没回学堂，而是在门口偷偷躲着，就怕夫子因为这件事怪罪顾家姐姐，她们也忧心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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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留下的顾灵有些不解的注视着钱夫子，一双清澈灵动的双眼很是无辜，像小一只好动的小兔子似的。

钱夫子道："坐，我听谨亦说，前几天去桃水村去打猎，还碰到你和你家人了？"

顾灵嗯嗯嗯的点头："是的，那日我们家买了牛车，我爹爹在学赶牛车，恰巧碰到了白师兄他们来桃水村打猎，还问我们村里的老猎户带路呢。我听爹爹说，白师兄很是厉害，打了不少猎物，还送了我们家两只野鸡，一只野兔呢。我奶奶还想感谢他，可惜找不着机会。"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钱夫子冷笑一声："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厉害？也就骗骗你这样的小姑娘。"

顾灵："……"做姨母的不愉悦外甥被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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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一脸疑惑的样子，财物夫子又笑出声。

顾灵注视着她，又看看她书桌面上的书籍，接着啊的一声："夫子……夫子……"她起身，来到钱夫子面前。

钱夫子看着她突然过来："怎样了？"

"夫子在看史书。"顾灵有些激动。

钱夫子无可奈何："怎的？你也喜欢不成？"

顾灵这会儿头点的相当快，跟小松鼠啃板栗似的。"夫子，我听说如果要集全历朝历代的史书，价财物相当昂贵。"

财物夫子道："你要集全历朝历代的史书干什么？只不过，外面上的史书都是手抄板，有的甚至……要说这史书，最全的，最精准的，还是在我外甥那边。或者说，这天下间最好的书，都在他那。然而，他却没走科举，想走武将的路子。"

顾灵惊讶："我瞧白师兄的样子，不似个学富五车的人。"

财物夫子听到她的形容，又笑出声："你还别说，他可是我象国史上最年轻的秀才，他八岁中的秀才，倘若不是第二年我姐姐，也就是他娘亲去世，那一年，他必定六元及第，风光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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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灵心一惊，八岁中的秀才，那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同年八月中举，来年三月中进士。九岁的进士，可能吗？

钱夫子看着小姑娘一惊一乍的样子觉得有趣："知道鸿儒大师吗？"

不知过了多久。

顾灵道："虽未拜读过大师的大作，但也知晓他的名字。"她知晓个屁，她是看小说的时候明白的，男主朱策将来的老师是鸿儒大师的弟子。鸿儒大师是当代大儒，是象国所有读书人心中的"孔夫子"。"将来有机会，我一定要拜读大师的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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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物夫子被她逗笑了："鸿儒大师的大作，谨亦那边多的是。"

"咦？"顾灵心头一动，"白师兄是鸿儒大师的弟子吗？"

"是也不是。"钱夫子道，"鸿儒大师姓钱，乃先父，家母早逝，先父一生只两个女儿，便是我和姐姐。姐姐作为长女，是先父倾尽心血培养的钱家之主。我的姐姐……是美貌和才华并存的女子，只是，她被爱情毁了。都说女子出嫁十里红妆，当年姐姐出嫁，十里书妆……"财物夫子的话到这个地方打住了，"真是的，我跟你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说什么。"

接着，财物夫子起身："谨亦那边的书基本都是先父的手抄书，我这里的书是我从先父的书房里抄的，你若是不嫌弃，便拿去看吧。"说着，她打开侧门，里面还有一间屋子，是一整屋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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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顾灵看着整屋的书，眼睛都亮了，"夫子，我往后可以不去学堂，来这个地方看书吗？"她并不是真正的小姑娘，所以学堂里的什么唐诗宋词，对她来说，也只是嘘头。

财物夫子："为何不想去学堂？"

顾灵想了想："总觉着那些东西是华而不实的，我往后不想跟其他的姑娘写诗作词，也不想跟其他的姑娘弹琴画画，我觉着那都没意思。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喜欢朴实有华的东西。"

财物夫子注视着顾灵，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话，和大家闺秀的形式做派极为不同，只是，她本也不是大家闺秀，又何必去装大家闺秀呢？钱夫子觉得，这样的她，才是真正的她。还记忆中从未有过的看见她的时候，她和她奶奶一起来报道，那个时候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后来在学堂上，她被她的记忆力惊愕到了，她以为她就是那过目不忘的人。

再后来，和她越来越熟悉了，才知道，她表面上的文静乖巧那都是装的，这小姑娘骨子里好动也活泼的很。同时，极有主见。

钱夫子本来也不是拘于小节的人，只是作为夫子，有时候必须要严谨、正派。"行，以后来私塾的时候，你便来这里看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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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灵趁机道："夫子，我能自己带笔墨，把这些书都抄走吗？"

财物夫子："……你抄走做什么？"

顾灵大言不惭道："等我把夫子书房里的书都抄走了，我在家里也做个书房，以后我出嫁的时候，说不定也能十里书妆呢，那可是女子一生中，最浪漫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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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钱夫子笑出声。

顾灵可不觉着丢脸，她很正经道："以后我生了孩子，倘若是儿子，让他带着十里书妆去求亲，姑娘们肯定拒绝不了。如果是女儿，那就让这十里书妆，为她送嫁。"

钱夫子打趣道："看样子以后倘若有人拿十里书妆来求娶你，你这小姑娘也拒绝不了了。"

顾灵想了想："如果有人有十里书妆，那必然是个爱书喜书之人，这样的人……应该长得不会太差吧？嗯……其实吧我……也不是那么讲究外貌的，就是别太差了。可是吧……"

噗嗤……钱夫子再度笑出声："你小小年纪，想法倒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