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小偷踪迹

寻道天行 · 覆小灭

"……"

夏寻眉头深陷，闭目冥思。任周遭路人在他面前穿涌流动。他就像傻子般，原地站着动也不动，似在感受着些什么…

"有头绪么？"

芍药牵着西瓜，从不极远处的果糖摊位走回。她容颜上被窘迫染上的绯红早已褪去，换上了几缕凝重。

夏寻睁开双目，摇头："还是感觉不到，他该不在庙会附近了。"

"那娃娃偷的东西重要？"芍药递去一根果糖串。

"谢了…"

纵然夏寻现在心情很是糟糕，但人家一片心意买来，总不能拒绝。他接接过果糖串，放到嘴里咬去一口，才继续说：

"国试荐和一叶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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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药并不显得太过惊讶："哦…那还真很重要了。"

她挽起刚刚跑凌乱的发丝，随意地结了个小辫子，露出丝甜美的笑容，似安慰说道："我们回极远处瞧瞧吧，兴许还能找到些线索。"

夏寻快速两口啃完果糖串，便弯腰抱起西瓜。

"只能如此了。"

芍药不再回话。稍稍提起裙摆，就先脚碎步往来路走回。夏寻抱着西瓜，跟在后头…

现在的夏寻是冷静，却不太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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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也想不到，自己好心救下的小偷，不感激他不单止，没想到还反过来把他给偷了。真是应了那句好心没好报的话啊…

那小偷，偷其他东西也就罢了。国试的信件没了还能想办法补救，只不过，金不换给的那一叶金山，那可就牵涉太大了。若这小偷是有人故意安排，前来窃取此物的话。那此事，所会掀起的风雨，可就无法想象了…

来匆匆，去匆匆，回也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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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宕起伏除夕夜，

一波未平一波起。

三人回原处，

众里寻他千百度。

四方遥望，那人哪还在，灯火阑珊处？

人流还是那些人流，只是换了张面孔。那位胡扯的神棍早已不知去向，更莫说早前窜走的小偷娃娃。除了地面上几滴干去的旧血外，哪还有其他痕迹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夏寻抱着西瓜，领着芍药，沿着隐约难见的几滴污血，向东步出了百余丈，便再也没有头绪了。

"他转身离去太久，地面上的脚印都化了。"夏寻无可奈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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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

芍药微闭秀眸，轻嗅鼻子，轻微地抬起葱指，止在唇边，做出不要打搅的手势。好像是在细细闻着飘散在空气中的余息。很认真…

夏寻稍稍差异，看来芍药的嗅识比他想的还要厉害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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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火暖暖，人流不息。

好一会后，

芍药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滑落几缕新凝的香汗。睁开眼睛，向东而视，幽幽说："应该向东去了，我闻到一些余下的丁香味…"

说着，她又抓起裙摆，头也不回，直径地往东急脚行去。同时语气携着几分急促道："我们得走快点了，这药香余留得不多，很快就会散去的。"

"恩"

夏寻凝重点头回应，默默地抱着西瓜，继续随后紧跟。他早已是没法子了，小偷离去多时，留下的痕迹早已被路上行人踩乱，他的神识是派不上用场了，现在也只能寄望于芍药神奇的鼻子，闻出个一丝半缕踪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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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去。

西瓜趴在夏寻的肩膀上，安然入睡。

芍药一路踩着小碎步，领着夏寻步出了庙会范围。兜兜转转，又步出数里，来到了城东最东边的城街上…

方停了下来。

此时此处，空无一人，街道两旁灯火稀疏，安沉寂静的。和另一头的繁华庙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芍药用手巾擦了擦额头上的微汗，扫视了四周一遍，之后摇摇头，凝重轻道："药香味来到这个地方就突然消失了。"

"消失了？"

夏寻听不太心领神会，抱着西瓜，走到芍药身边，继续低声问道："何故会突然消失了？"

芍药目光投向夏寻，微嘟起口，不甘言道："可能他狡猾地把药藏起来了，又或者以极快速转身离去了这片区域，没留下多少余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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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有没有可能……"

夏寻话说一半，犹疑地往前走出几步，直直地蹲下身子。空出一手抚摸着地上的泥泞，顺着一道稍新的辙痕指去："这里不久前应该路过一辆马车，速度不慢。况且，刚好和我们来路相交…"

"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上了马车？"

芍药闻言，眼睛一亮，碎步上前走到夏寻身侧。目光投向两道车轮压过的辙痕，以及随辙痕延伸一路的马蹄印。

随后，她又转头看看背后的辙痕。侧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应该不错了。"

"这两道辙痕，来到此处便开始深陷了数丝，这很可能是那娃娃在这里上了马车，所致的。"

说着，芍药语速慢了几分，显得有些顾虑："这么说来，是有人接应他了？"

夏寻站起身来，摇头："应该不是的。如果他还有同伙，那早该在他离开庙会时，就出来接应了。按这情形说来，估计是他跑到这里后，恰好碰到一辆过路的马车，而马车所要去的方向恰好与他顺路。"

"哦。"芍药，微张小嘴，明悟地细长轻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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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

夏寻颇难为情，支吾一阵才说："可能有又要麻烦你了。"

芍药腼腆地微笑着，她明白夏寻说的麻烦是甚么意思。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既然小偷乘马车走了，那边不能继续用脚去追赶了。否则追上两天也不一定能追得到。

现在的办法只剩一人，唯坐骑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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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但愿小青没有跑远了…"

只见，芍药伸手从她的小腰包里掏出一根青翠小草。草长一尺，散着淡淡绿光，幽幽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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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小草捧在手掌中，轻微地举起。宛如举起一颗绿色星星般，隐隐发光。幽幽清香随弥漫开来…

不多时，

"唲…"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夜空一声长鸣，由远而近。

天边一只青鸟极速展翅飞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青鸟颇大，只比吕随风那只凶鹤小一圈。羽呈青翠亮泽，锋勾似金，数十条长长地尾羽拖在身后，活像一只放大百倍且高贵百倍锦绣鹩莺。

"小青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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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

青鸟应声扇着翅膀，从高空滑落，停在芍药身前。

"原来它叫小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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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但它个头不小啊。"

"…那是先生年少时给它取得名字，估计那时候它还小吧。"

"……"

两人相继攀上鸟背…

"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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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几人坐稳，青鸟再度展翅长鸣，飞入夜色中，化为幽绿流星，向东…

城东最东，再更东，就不是城东了。

是城外东郊。

青鸟飞得不算太高，离地四百丈余。若再高，夏寻的神识就跟不上速度去看地面上的辙痕了。

顺着辙痕所引，一路无话，出了城东入了东郊官道。

离城后，此间再无灯火，四周皆是低矮的灌木林，在夜色下黑漆漆的深幽一片，倍感寂静。

天上风凉，安睡在鸟背上的西瓜被盖上了两张红袍子，睡得深香。夏寻沿着羽翼俯视，不时指引方向。芍药盘腿坐在西瓜身旁，为他认真系好绳带。

恰似三位远行旅者…

"这里已经是荒郊了，真的不是一人圈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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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离城越远，漆黑寂静的气氛好像让芍药感到有些畏惧："要不我们先回城里再找些人手来帮忙？"

"这马车辙轻，只有双马纤绳，不是富贵人家之物。一路地面上都能看到些血迹，那娃娃应该就藏在车沿或车底，他并不识得马车里的人…应该无碍。况且，若回城喊人，这一来一回，时间恐怕便要到早晨了。那时，城里商贩出城，这辙痕便不好认了…"夏寻背对着芍药，细细分析道。他的双眼一贯都在细心地观察着官道上的辙痕，因此看不到芍药此时的神色，便更不明白她在畏惧当中了。

"那…那…"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芍药手抓着衣袖子，"那"了半天，也没想到该怎样说"其实她是在害怕"。

是不好意思，也有一丝倔犟气。毕竟她比夏寻的修为还高多了。若说畏惧，则显得太丢人些了…

青鸟出城，向东南再飞出两百余里。身后灯火通明的岳阳城，逐渐成了手掌大小的光点。

这里周遭，依然是漆黑的灌木丛林，比之刚从城里出来时所注意到的，长得还要更茂密些。更漆黑、寂静，就连入春的蟋蟀虫鸣，还很少听到，显得颇为阴深，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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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个地方落下吧"

"唲"

随着夏寻语落，青鸟甚是有灵性地低鸣一声，把双翼转了个方向，在高空盘旋两圈，徐徐滑落…

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