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辜负她太多次了
"那不就对了？"
"曾经你为了我受了那么多的苦，现在好不容易到了如今的局面，我又怎么忍心再让你难过呢？"
"因此啊，阿琳，我下定决心了，不争储位了，我会给皇兄上一道折子，请他允许我去封地。"
"以后，咱们再也不赶了回来了，就好好在那边过日子，好吗？"
杜琳眨眨眼，问了句，"那，太后娘娘怎么办？跟咱们一起去吗？"
谢准有些低落的摇摇头，"我找人问过母后的情形，她……早已时日无多了。"
"从前母后为了我做了许多的错事，如今，皇兄已经容不下她了。"
"而我能做的，只是陪她好好走完最后一程，至于其他的……我做不了，也不会做。"
"终究，还是我此物儿子做的太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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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琳轻微地拍了拍他的肩上，安慰道，"不，时局如此，你是别无他法。"
"若是有的选择，谁都不想这样。"
她捧住谢准的下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了上去，"阿准你放心，我会一辈子陪在你身侧的，和咱们的孩子一起。"
谢准缓缓搂住杜琳的腰，将脑袋埋在他的颈间颔首。
"嗯，以后，只剩下咱们一家人，天高海阔，再无拘束。"
杜琳心中松了一口气，其实自从跟谢准成亲以来，她心中的压力就很大。
她不喜欢权利斗争，只想跟谢准好好生活。
但谢准看中权利，她没办法，只能参与其中，即使自己一点都不喜欢。
现在好了，谢准不再争储位了，他们终于能好好的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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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准的动作转瞬间，当天就给谢岚递交了折子。
谢岚瞧过以后，第一反应是不信。
这么多年来，谢准都野心勃勃，且毫不掩饰，这是谢岚忌惮他的地方，也是他欣赏他的地方。
如今他却主动放弃权威要去封地，这怎样看都不现实。
谢岚摆在折子，之后目光投向一旁的谢榆，"榆儿，阿准说要去封地，这事儿你怎样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榆微微颔首，说出了自己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
"父皇，儿臣倒是觉着，皇叔的举动很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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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朝中争斗了这么多年，应该是最会审时度势的，上次二弟谋逆，连带着李氏一族都被连根拔起，此情此景，皇叔怎么会不忌惮呢。"
"从前，皇叔最大的依仗是太后，如今，太后也被禁足了。"
"皇叔手中的兵力并不多，加上皇婶如今怀了孕，或许，他是真的想过平静的日子了。"
"只不过，为了安全起见，监视皇叔的人还是不能松懈了。"
谢岚若有所思的望着他，总觉得如今的榆儿看问题的眼光又比之前进步了不少。
谢岚咳嗽了两声，不知道怎样的，如今他的身子早已大不如前了。
每天跟林紫嫣待在一起，倒让他开始缓慢地享受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他喊了谢榆一身，柔声道，"榆儿啊，父皇有一件事打算告诉你。"
谢榆恭敬的颔首，之后便走到谢岚身边，替他换了一杯润喉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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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先歇歇吧，怎样咳嗽越来越严重了？"
他轻轻的给谢岚顺着背，眸中尽是担忧之色。
谢岚抿了口茶，连连抓住了他的手，让他坐的了自己的身侧。
"榆儿啊，朕年纪大了，许多事情也渐渐变得力不从心。"
"如今的你，早已足够独当一面，朕打算，等你和初儿成婚以后，便让你监国。"
"等你统统适应了此物身份，朕便传位于你，朕为了大周鞠躬尽瘁这么多年，也想过几天属于自己的日子了。"
谢榆不由得问了句，"父皇是想归隐吗？"
谢岚点点头，从前他年轻时跟冯媛说过许多想去的地方，只是一人都没兑现。
现在冯媛虽然不在了，但那些誓言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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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一人人踏遍山川，将曾经的誓言一点一滴的兑现。
谢榆还想再劝说几句，但谢岚已经决定的事情，向来不会改变。
说不定冯媛在天上注视着，也会稍稍原谅自己些许。
他轻轻轻拍谢榆的肩膀，欣慰道，"榆儿，朕从未说过，其实，朕为有你这样的儿子感到骄傲。"
"从前，是朕抱歉你，也抱歉你的母亲，若有下辈子，朕一定好好补偿你们。"
"哎，说来，朕这辈子对不起的人太多了，不明白要多少个来生才够统统偿还啊。"
谢榆连连摇头，其实他从前对谢岚的确是怨恨的。
明明自己不喜欢当太子，他非要将自己按在此物位置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仇视和追杀。
他甚至在母亲死后对她没有半分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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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后来，慢慢的，谢榆才知道原谅父皇有那么多的无奈。
或许他是抱歉很多人，冯媛，自己的母亲，还有自己，但，他是一个好皇帝，他对得起天下所有的百姓。
"父皇，您不要这么说，许多事过去了也便过去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您看看这大周的万里河山，百姓安居乐业，边关也平定安宁，这些都是您治下的功劳。"
"因此啊，儿臣不怪您，母后和冯女官也不会怪您，我们都理解您。"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再说了，人无完人啊，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犯错呢？"
从前，从没有人跟谢岚说过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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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听闻，他只觉心中一暖，好像真的有被宽恕的感觉。
不经意间，他的眼眶渐渐湿了，但谢岚只是轻轻擦了下双目，之后便朝谢榆挥了挥手。
"好孩子，过几天你就要成婚了，这些日子回东宫好好准备吧，能娶到自己喜欢的人，你不明白父皇多羡慕你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曾经他无数次设想过自己娶冯媛的场景，但终究只是想象了。
谢岚永远记忆中，在册封李若萱的那天，他喝酒喝到了大半夜，就坐在宫内最高的楼阁上望着定远侯府的方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是，他很想不顾一切，就去带冯媛走了，可是他心系天下，作为君王，他不能这么任性。
她的爱人就在那边，却是因对自己灰心，而和别人拜堂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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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正是因自己有太多的放不下，才会一次又一次的辜负冯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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