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你们在干什么！
余念初眼中含泪，一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她心中明知道不可能，可还是抱着希望转过了头去。
在夜色中，一人身着锦缎华服的女人站在她身后，她头戴沉重的金色发冠，每走一步，发冠上的流苏都轻微地摇晃着。
无论是身段还是面容，都跟她母亲一模一样。
只那么一眼，余念初脑海中埋藏了三年的画面再度浮现。
曾几何时，冯媛教她读书写字，琴棋书画，不让她拘泥于规格女子的身份，只想给她最自由惬意的生活。
那一声声的‘初儿’，无论过去再久，在她脑海中也依旧鲜活清晰。
联想到这儿，她早已红了眼眶，有些迷迷糊糊的朝那女人走上前去。
"阿娘……"这三年来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伴随着这一声阿娘倾泻而出。
她觉着自己再做梦，可面前的‘阿娘’又那么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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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开双臂，眼看着就要抱到她日思夜想的阿娘了。
可突然间，不明白从哪里冒出来几个宫女，抓住她的一双手，将她死死按在了地面上。
女人掩面，嘴角的笑容缓慢地由温和变得嘲讽。
"哈哈哈哈哈哈，淑儿，还真跟你说的一样呢。"
"这小贱人把本宫当成她那个死鬼母亲了，真是有趣极了。"
女人说着，不远处一身王妃装扮的余念初，也带着几个侍女走了出来。
她笑得比这女人更加放肆，没几步就走到她身侧，挽住了她的胳膊。
"是啊，姨母~"
"您都不知道，这小贱人有娘生没娘养，最在意的就是她娘那个老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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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她们早已说得这般清楚了，可余念初依旧沉浸在刚才的幻境中不愿醒来。
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顺着眼眶啪嗒啪嗒的掉落。
她微微张口，眸中满是真切的思念。
朝着李贵妃那张脸，她再度喊了声，"阿娘……阿娘……"
这一声声的呼唤恳切至极，可周围的人只是不屑的嘲笑。
笑着笑着，李贵妃骤然指了指被按在地面上的余念初，"没想到以下犯上唤本宫阿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来人啊，掌嘴五十。"
背后的一人宫女立刻上前，正准备打呢，却被余淑恩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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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姨母，交给淑儿吧~"
"这小贱人从前在侯府就一贯欺负淑儿，还害死了淑儿的娘亲！！"
"淑儿要亲自打烂她的脸！！"
此话一出，贵妃脸上的笑容立刻戛然而止。
"啧，跟冯媛彼贱人还真是像啊，各个下三滥的手段都十分了得。"
"好吧，淑儿你有甚么气尽管撒，又姨母在，甚么都不用怕。"
余念初从没觉着自己这么无力过，以前不管遇到甚么事，她阿娘也会摸着她的脑袋安慰她。
‘有阿娘在，初儿甚么都不用怕。’
余淑恩颔首，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往她脸上扇了一巴掌，紧接着又是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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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打，还一边恶猛力的骂。
"小贱人，你不是挺能耐嘛！你不是能逼的我娘自杀吗！你不是能把阿爹哄得只疼你吗！！"
"如今怎么不说话了！！"
十数个巴掌下去，余念初的脸早已满是红痕了，嘴角也躺着鲜血。
余淑恩尤嫌不够，猛力捏着她的下巴，怒瞪着她。
"求我啊！磕头求我！或许我还能留你个全尸！！"
她的死死掐住她的脸，指甲几乎要嵌进余念初的皮肉里。
余念初一言不发，任由嘴角的血滴落，整个人就跟没了生气一样，跟木偶无异。
余淑恩冷笑一声，当即拔下头上的簪子，将锋利的那头对上了余念初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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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啧啧，从前你用这张脸勾引殿下，如今又想进宫勾引皇上，今日，我就替天行道，毁了她！"
"嗤。"这时，余念初总算出了声。
她徐徐仰起头，方才还木讷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锐利，缓慢地都是挑衅。
"来啊，只要你敢，我保证，你这侧王妃不出三日就会变成阶下囚。"
她顺势目光投向她身后的李贵妃，怨念更甚，嗓音也更加冷冽。
"我是定远侯嫡女，陛下钦点的女官，三公主的救命恩人，你们这么大阵仗的来欺辱我，是想打陛下的脸吗？"
"还是想告诉陛下，李氏早已正式向我手握重兵的阿爹宣战了？"
余淑恩才不管这些呢，她这些日子在承安王府忍辱负重，好不容易才重新赢得了谢准的心。
如今，她只想把所以的气都洒在此物小贱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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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子举起的一刹那，李贵妃咳嗽了声。
"淑儿，慢着。"
余淑恩极了，连语气都焦急了几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姨母，您别听她胡诌，这小贱人惯会吓唬人的！"
"等弄死了她，随便烧成灰扔进井里谁明白啊！而且姨母您是贵妃，还不能杀一人小小女官吗？"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见李贵妃无动于衷，余淑恩只能用激将法了。
她学着从前母亲的样子，朝李贵妃说，"姨母，您可别忘了，当时这小贱人的娘都嫁给我阿爹了，还跟陛下眉来眼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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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小贱人又进宫，不就是想走当年她死鬼娘的老路吗！"
"您，就不怕她得宠后，威胁您的地位？"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钥匙，让李贵妃想起了之前那些因冯媛的存在而担惊受怕的日子。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从前她一贯怀疑这个余念初是龙种，但如今看来，不管她是不是龙种，长久的留在宫中都是对自己不利的。
也是对李氏一族不利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杀了，似乎也是必行之事。
只是陛下倘若真的追究……也不好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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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痛的大喊，"谁！"，手里的簪子也顺势落地。
下一秒，谢絮提着裙摆，从司制房的另一端的小花园方向跑了出来。
就在她纠结之时，不知道从哪里扔出来一颗石子，十分精准的砸在了余淑恩的手上。
"你们在干甚么！！！"
小公主头发都有些跑乱了，面上挂着十分焦急的表情。
她不由分说的推开那些个侍女，顺带着还踹了余淑恩一脚。
"滚开！"
她扶起余念初，仔仔细细的审视着她血淋淋的脸，此时的谢絮都自责死了。
都怪自己跑得慢，险些就辜负阿兄的托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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