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难不成是为了救流苏的命才逼流苏嫁给彼精神病……
他有这么好心吗?
流苏不肯嫁也是情理之中,毕竟就算是演戏骗河里东西的眼睛,嫁给一人疯了十来年的精神病,还要和他待上一晚……
胆子再大的女孩也受不了。
风流苏哭唧唧地颔首,但转瞬间又狂摇脑袋。
我被她这个反应给绕晕了,耐着性子轻声问她:"你先别惶恐,慢慢说,到底发生甚么事了?"
风流苏胆怯地一手抓紧我胳膊,一手委屈抹眼泪,磕磕巴巴地小声说:
"大舅舅说,次日就是黄河来要人的日子了,村里没有嫁人的女孩都得被黄河吞进河底龙宫,伺候河下的黄河龙王,因此,他们要把我嫁给老张家的疯儿子……"
"他们也是怕你无辜丧命,没事了,不想嫁咱们就不嫁,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看她哭得无助惊恐,我于心不忍地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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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感受到了我的善意,上一秒还诚惶诚恐宛若惊弓之鸟的小姑娘下一秒就猛地扑进我怀里,又怕又委屈地抬起双臂环紧我的腰。
绝望的放声哭出来——
"二、表姐……他们把我嫁给老张家疯儿子不是、做戏欺骗河里龙王。
昨天老张叔和婶子两口子来大舅舅家要债,大舅舅三年前欠了老张叔三万块财物现在还没还。
大舅舅耍赖不还,老张叔就提出要大表姐嫁给他的疯儿子,说是只要大舅舅同意和他结亲家,那三万块财物老张叔就不要了。
大舅舅既不想还财物,又不想把大表姐嫁给张家疯儿子,就要我代替大表姐嫁给彼精神病。
二表姐、那个精神病,以前把自己亲妹妹都打死了,去年才刚从精神病医院回来,我要是嫁给他,会被他、折磨死的……"
小姑娘躲在我怀里哭得直抽。
我听罢心里很不是滋味地谴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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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只为三万块财物就把你卖了,风大年两口子真是财迷心窍。"
但这的确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
当年他们不也是这么伤害我,为了钱,狠心剥掉我身上九片龙鳞的么。
"别哭了。"
我给她擦擦眼泪,心软追问道:
"流苏,你不想嫁给张家疯儿子,我能帮你一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如果明天杨道长没能及时赶赶了回来,你又没嫁人,黄河要人,那些脏东西上来要带走你,你怕不怕?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你咬咬牙,今晚嫁过去,和彼疯子、过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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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黄河收玉女这件事结束,表姐会想法子让你从张家脱身。
此物法子稳妥点,就算次日杨道长没赶了回来,你的小命也不会有危险。
要么,赌一把,今晚你藏在我家,赌次日杨道长能不能顺利摆平这件事。"
我愿意发善心救人于水火,但在此之前,我得先同她说清利弊,免得最后落得个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下场。
小姑娘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吸了吸鼻子,思忖一阵,郑重地轻声说:
"二表姐,我选第二条路!我、怕疼,怕挨打。让我嫁给精神病,被家暴,被欺负,还不如把我推进黄河让我一死了之!"
见她打定了主意,我点点头。
可我没联想到的是,风大年两口子这么快就找上了门。
小姑娘刚从木箱子里跨出来,院门外就响起了风大年火急火燎的拍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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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小的风流苏一听动静险些吓丢了魂,手足无措地弯腰就要继续往箱子里躲——
我迅速冷静下来,扶住风流苏胳膊不许她再乱钻,压低声叮嘱她:
"你先去堂屋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管听见什么话,都别露面。
我会咬死你不在我这,只要我不松口,你记住,你就是不在我家!"
风流苏泪眼盈盈地听话点头,乖乖松开我的手快步往堂屋里跑。
我将木箱子重新挪好,堆上稻草,提着把菜刀大步流星赶去开门。
门外巴掌重击在木板上的啪啪声一道盖过一道。
我猛地拉开院门,风大年正好一巴掌拍过来,没有门板挡一把,巴掌拍了个空差点从门外摔进内院……
脸上还顶着八道爪印的大娘抬胳膊就想推我,可却在看见我手里拎着的东西时,立马认怂地麻溜收回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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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用一双浑浊的眼珠子恶狠狠瞪我:"死丫头,这么久才出来开门,你在院子里干什么呢!还拎着把菜刀,怎样,你想砍人啊!"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刚生产完三天,本该在家里坐月子安心养身体的女人可以生龙活虎地跑出来骂街。
何况,大娘此物岁数还是高龄产妇。
黄河赐的男婴就是不一般,两天就能怀孕产子,生完立马就能下床搞事。
"我磨刀呢,手里不拿菜刀拿甚么?"
我提起菜刀往大伯大娘眼下猛一送,吓得风大年两口子老脸一白忙往后撤开两步。
"再说这个地方是我家,我想给你们开门,就给你们开,不想给你们开,你们就别想进来,你管我在院子里干甚么!"
大娘被噎得老脸发青,抬手指着我撒泼耍赖:
"风萦!你翅膀硬了,别忘了我和你大伯可是你的监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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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是你得听我们的话了,就是你家此物宅子,也该归我和你大伯所有!"
我冷哼一声,反呛道:
"可惜啊,七年前你们嫌这宅子破,不肯出财物修缮,村里确权登记,登的是我的名字,现在你们反悔也没用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再说我家是你的,我就报警告你们私闯民宅!"
"你!"大娘又急又恼,恨不得蹦了起来来把巴掌扇我脸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大伯见大娘在我这吃了瘪,晓得大娘没理,拦住身材走样中年发福的大娘话锋一转质追问道:"我问你,风流苏是不是在你这?"
我用袖子擦刀口:"我和风流苏又不熟,她怎么会在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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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小柔都看见她往你家这个方向跑了!"大伯凶神恶煞地控诉。
我依旧淡定擦菜刀:
"往我家这个方向跑了又不是往我家跑了,大伯,你们对流苏做甚么事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何故要跑?流苏之前不是和你们家走得特别近,感情特别好吗?"
"此物你别管!"大伯青着脸挥手掩盖事实,"总之,流苏要是在你家,你赶紧把她给我交出来,我找她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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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不在我家。"我淡淡说。
大伯半信半疑地皱眉欲张口,大娘抢先掐腰蛮横道:"在不在你家,你让我们进去搜了才能下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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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明白她会来这一手,我握着菜刀漫不经心:"你们去搜呗。"
大娘厚颜无耻地冲我冷哼一声,一把推开我,大步朝堂屋走去。
大伯也紧跟其上。
院门被风哐当一声重重带上。
我握着菜刀,故意低头自言自语:
"乖啊,我等会儿就弄点血给你们。
家里是好久都没有来生人了,不行哦,这两个不能吃,他们身上的血,是苦的……"
大伯大娘的背影顿在屋檐下。
大娘畏惧地转身扭头,抬高声朝我磕磕巴巴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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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搁那神神叨叨地胡说什么呢……甚么、不能吃?风萦,你少装神弄鬼!"
我掂了掂菜刀,冷静抬眼,目光直直盯着大伯与大娘。
把他们盯得愈发心虚,老脸惨白。
"哦,我和仙家们说话呢,大伯大娘你们也知道,四年前我妈在外面给我请了几位仙家保命。
我家的仙家们,都是用人血供养的,最近两年,这几位仙家越来越贪嘴了。"
我骤然从身后拎出一条血淋淋的死鱼:
"呐,你们看,他们把我中午要做菜的鱼都咬死了,刚才、还说想尝尝人肉是甚么味。
他们最喜欢身上带腥味、肉多的女人了……大娘,你刚生完孩子,身上好腥啊。"
气势汹汹要进屋搜人的大伯大娘石化在原地,面无血色地相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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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猛吞一口唾沫,扭头目光投向堂屋……
目光落在正堂条案上的那几尊神位上——
再度被吓得一个趔趄。
我一手拿刀一手拎鱼,镇定催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伯大娘,你们进去啊,他们性格很好的,就是喜腥。
因此你们进去后要是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千万别畏惧,也别乱出击,他们会报复的。"
大娘早已被吓得面上血色褪尽……
大伯还不信邪地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往堂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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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走了两步后,大伯毅然扭头拽上了大娘,嘴里骂骂咧咧,实则冷汗都顺脸颊流至耳根了:
"都怪你!成天碍事,身上这味我都受不住了!回家,我给你烧热水,幸会好洗个澡!"
大娘亦怂包地跟上大伯原路返回,能言善辩的嘴这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我把死鱼甩回水盆里,暗暗松口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还以为大伯大娘肯走了,流苏顺利渡过一劫。
万万没想到,院门一开,江墨川一袭黑衣,出现在大伯大娘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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