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即便咱俩交情深，但我对他实在产生不了超越友情的其他感情。
他这人吧，仗义靠谱，嘴欠却心软，身上不少优点，长得也还行……
可，这张脸和龙仙大人比，还是差远了！
龙仙大人是脾气差了点，但我需要他的时候他从未缺席过。
再说龙仙大人还要帮我找九片龙鳞呢，我抱龙仙大人大腿可比抱他大腿有安全感多了！
杨泽安不会懂的，他和杨大哥对我来说是好友，是哥哥，而龙仙大人对我而言，是护身符，是定心丸！
最最重要的是，龙仙大人长得帅啊。
那张脸，真是令我相见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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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早几年认识龙仙大人，还有江墨川甚么事……
我张了张嘴，想打断他的幻想来着，谁知蛇仙柳云衣不知何时突然冒了出来。
一袭白衣银冠高束，顶着张惨白的俊脸，面无表情地飘在杨泽安背后。
伸手戳戳杨泽安的肩头，不愉悦地提醒杨泽安：
"嘿！说甚么呢？我都听见了。你说我们俩现在谁才是最有可能被丢进黄河放生的那个？
敢怂恿小萦和龙尊大人离婚，你可真是嫌命长了。"
刚捡起水杯准备倒茶的杨泽安险些被柳云衣吓得从板凳上摔下去！
仓皇扭头，看见背后的白衣仙家，杨泽安右眼角跳了跳，问我："这是哪个来着？"
我淡定介绍："白蛇仙柳云衣，黄河本土蛇，你别畏惧，他不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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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泽安石化了一阵，几秒钟后，杨泽安再次惊恐大叫：
"我了个去，他怎么从牌位里飘出来了！"
柳云衣默默在我身边找了个空位坐下，提起茶壶给杨泽安倒上：
"二月二那天小萦以为自己活不了了，就放了半碗血供养我们。
我们饮了她太多精血，修为提高了众多，现在能短暂地从牌位里出来，在院子里溜达溜达。
只不过我们的活动范围仅限于此物院子，我们出不了院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且在外面被晒久了还得回牌位里运功回回血。"
我好奇问："那胡玉衡和沈沐风他们是不是也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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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衣点头："当天都能出来了，不过我们在外面不能待太久，我们几个商量过，能轮流出来陪你。"
我哦了声，"挺好，能出牌位至少算进步了，现在能在院子里溜达，以后说不准能缓慢地扩大可活动的范围。"
柳云衣愧疚低头，半晌，嘴角抿出一抹温柔的笑："对，以后再也不会了。"
流苏开心说："那我们家以后就热闹了，再也不会像从前那么冷清了。"
阿乞师叔摸着下巴琢磨：
"黄河本地蛇？那是不是能帮我们闻闻那条蛇的气机，通过她的气机定位她的方位！"
说完，阿乞师叔忽然从腰间扯下一人灰布袋往柳云衣鼻子前一送。
柳云衣也像猛地想到什么似的，立时激动道：
"嗷对对对！我出来也正是想问你们母蛇的事，我刚听你们说有条修为在五百年之上的母蛇缠着那个赵大山，你们知道那条母蛇长甚么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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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不相瞒你们一进院子我就隐隐从你们身上闻见了熟蛇的气机，你们口中的那条母蛇该不会就是我认识的那条吧！"
阿乞师叔摊手："不知道啊！赵家婶子只说赵大山是因为那条蛇长得漂亮才把她带回家的，我们今天过去只看了蛇窝，并没有见到那条蛇。"
结果灰布袋，柳云衣边说边拉开布袋低头嗅里面的妖气。
杨泽安着急追问：
"怎样，这气息你熟不熟？是不是你认识的那条？如果你认识，那就好办了！
柳云衣脸一黑，昂头窘迫和杨泽安说："要真是她……我就完了！"
咱们还费劲抓她干什么，直接让你去和她商量商量，让她别缠着赵大山了不就得了！"
"咋地，你和她有仇啊？"杨泽安惊声道。
柳云衣把灰布袋放在桌上，为难说："也不是有仇吧，就是有点小恩怨。我当年，伤过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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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泽安斜眼觑他，明白了一两分："我懂了，你欺骗她感情了！"
柳云衣不好意思地闷咳两声："啊这个么……别说得这么直白嘛。"
阿乞师叔见他查完，急着确认："怎样样，是你认识的那条蛇吗？"
柳云衣表情凝重地摇摇头："像，又不像。"
我听得一头雾水："甚么叫做，像又不像？"
柳云衣沉声说：
"是有几分熟悉，可这气机里又夹杂着另一缕陌生气息。
这条蛇身上的气味很杂，怪了，按理来说不应该是这样。"
杨泽安灰心地拉长脸："因此你闻了个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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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衣无可奈何为自己辩解：
"这蛇身上有两缕气机掺杂着，你可以理解为每条蛇，身上都有一缕仅属于她的气机，我们同类之间能靠这缕气机辨认自己的同伴。
按理来说，一条蛇，身上只有一缕气味，可这条蛇身上有两缕，就像是两个人的魂魄强行挤在一人壳子里。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让我怎么辨认嘛！
她身上气味太杂，我也不确认她是因和我认识的那条蛇同在黄河，有过交情接触或是打过架，因此身上沾染了我熟悉的气机。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还是她就是我印象中的那条母蛇，只是经历了些许事，害自己身上气息变杂了。"
"两个人的魂魄强行挤在一个壳子里？她的身体里还可能装着别人吗？"阿乞师叔认真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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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衣提议道：
"这样，等你们去抓那条蛇的时候带上我。
一来我能确认她是不是我认识的蛇，二来同属蛇类我也可以帮上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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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上你一起？"杨泽安嫌弃问："把你的牌位揣怀里吗？需要你的时候拿你牌位砸死那条蛇？"
柳云衣不好意思的扶额："我也没办法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体谅一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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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上你也行，你是蛇仙，比我们更了解你的同类。"
阿乞师叔斟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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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我还是觉着，赵大山前妻和女儿的死，咱们也得查。
赵大山何故要杀他前妻，他女儿又是怎么死的，还有他现任妻子吴小红是不是明白些什么。"
杨泽安一拍大腿，
"对哦，今天吴小红一见我们就跑，咱们是在她家屋后的小路上撞见她的，她肯定晓得咱们刚从她家出来。
咱们又不是长得凶神恶煞才让她那么害怕，她那么躲着咱们……
除非，是心里有鬼，不敢和咱们说话，怕咱们追问太多！"
"可惜我们和小红嫂子不熟，要不然也能去试着了解点情况。"流苏轻声说。
阿乞师叔淡定道："不急，先一桩一桩来。等晚上那条蛇和赵大山赶了回来，我们再去打探具体情况。"
"嗯。"我点头，拎起茶壶去厨房："我再加点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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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泽安背着我和柳云衣用胳膊肘撞来撞去："你们从前不是不乐意从牌位里出来吗！"
"我、我们……你管我们！"
"我警告你们，再敢欺负小萦，我就把你们的牌位丢锅炉房烧了。"
"你多虑了，别说现在我们已经明白一切了，即便我们还误会着小萦……龙尊大人在咱们头上镇着呢！
你不晓得龙尊大人脾气有多大，上次那条死蛟带着他老丈人来家里找流苏妹妹，那条死蛟非要进堂屋搜。
我们那会子正迟疑要不要出手，胡玉衡尾巴都缓慢地伸出来了。
谁知龙尊大人急性子，以为咱们故意不帮小萦，一脚就把胡玉衡从供桌面上踹下去了，还出手震退了那条死蛟。
不许他靠近堂屋，那条死蛟还以为是胡玉衡挡的他，啧，他也不想想胡玉衡哪来那么大的本事，一掌将他劈退好几米。
上次你说出实情，龙尊大人也在堂屋，当晚就把咱们揍了一顿，警告咱们再欺负小萦，就让咱们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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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有龙尊大人护着小萦，杨泽安，你也可以松口气了。"
我迈进厨房的步伐一顿。
那天，帮我的人，是龙仙大人……
怪不得胡玉衡的牌位在地面上趴着，背后还有脚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自觉地攥紧五指，我拎着茶壶触动到鼻子发酸。
我就说龙仙大人才是最可靠的那一人吧！
我妈的眼光就是好！
龙仙大人，从今以后我就是你最忠实的信徒，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家里最好的香火我定先烧给你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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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是需要我一点力量帮你恢复修为了，你就算不小心吸死我，我都会夸你力气大！
可能是对我的厨艺不太放心，杨泽安和阿乞师叔正午没有留在家里吃饭。
我和流苏两个人好对付，随便炒了盘青椒小肉丝就解决了。
至于柳云衣，我让他回牌位里吃他的香火去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下午流苏趴在堂屋里翻看我的初中语文教材，磕磕巴巴地读出课本上几段晦涩拗口的古诗：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溯洄从之，是河水顺流吗？河里石头太多，因此水路走得很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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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游从之，是跳进水里游过去了？
何故伊人要在水中央，万一掉水里了怎样办？"
黄仙晃着尾巴，翘着二郎腿托腮飘在供桌上方："掉水里再捞起来呗！"
流苏老实巴巴地认真嘀咕："还好别的地方河流和我们这边的黄河不一样，要是从黄河水中央掉下去，就捞不上来了。"
胡玉衡耐心解释：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意思是他想逆流而上去找寻姑娘，但是河边道路崎岖坎坷不好走，他想顺流而下去找那姑娘，那姑娘又像站在水中央，隔水与他相望，始终可望而不可即。
这是首情诗，主要说的就是主人公特别喜欢一人姑娘，可无论他如何努力追寻，那姑娘都遥遥站在水一方，让他无法触及。"
虎仙风震野大大咧咧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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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春心荡漾的小青年该不会是遇见水鬼了吧，我听说水鬼就爱站在水面上勾搭年少男女。
等对方一靠近，就一把将对方拽进水里替死。"
白仙竖起一身尖刺，顿时与虎仙产生了强烈共鸣："啊——说的是哦！这哪里是情诗，分明就是鬼故事嘛。"
"别胡说，这可是古代乐府诗经，官方诗典怎么可能收录鬼故事。你们啊，还是努力提高文化水平吧！"
胡玉衡从虚空一跃而下，化成人形拿了件外套给趴桌面上打瞌睡的我披上，怅然怀念道：
"小萦当年也是在这张桌子上写作业背课文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沈沐风摇着桃花折扇，挑起一双好看的吊梢桃花眼低笑：
"可不是么，那时候你教她政治历史，我教她语文与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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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这丫头天生不是学习的料，咱们一给她上课她就打瞌睡。
呐，就像现在这样，高中的文言文我都没开嗓念呢，她就已经一头倒下去了，比催眠术都好用！
想我沈沐风可也是堂堂状元出身，昔年那治国策甫一问世就被拿去满朝堂传阅，连帝师都夸我是千载难逢的奇才。
结果却把她教的语文差点不及格，作文五十分只能拿二十五分。
那二十五分还是她老师看她字写得不错给的卷面分！"
流苏拿着书小声帮我说话：
"可是，你们难道忘了吗，二姐读书很晚。
她小时候也是村里人人夸赞的神童，二舅教她认字写字，她每次都能转瞬间消化完，她的一手好字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二舅二舅妈相继不在二姐身边后，二姐就被送去给大舅舅养了，大舅舅表面疼爱二姐，为了给二姐腾地方住，让大表姐去牛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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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表姐从六岁开始，就被送去上学了，大舅舅打着二姐身体不好的幌子，不让二姐上学。
二姐是从六年级开始上的，中学课业那么重，那么难，二姐吃不消的。
不知过了多久。
二姐身体还不好，中学的课业也落下来很多，你们过来那年二姐正好要高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们嫌二姐笨，可二姐已经很努力了。
她本来底子就弱，你们用教状元的方式教她，给她那么大的压力，她也会撑不住的。"
话说完，一室沉寂。
半晌，胡玉衡歉意道："是我们不好，没有深入了解小萦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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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头扭到另一边继续睡，实话实说，他们当年教得还不错，至少比学校的老师有耐心。
我高三由于学习跟不上经常被班主任体罚来着，幸好我妈从不在意我学习成绩好坏。
老师每次请家长，都故意在我妈面前说我智商低脑子笨，学习多么多么差，头脑多么多么不开窍。
企图激怒我妈，好让我妈揍我一顿给我涨涨记性。
奈何我妈次次不接招，后来直接和老师说，她不在意我学习成绩好坏，只要我能顺利读完高中就行。
气的班主任从那以后再也不打电话叫她过去告状了，只默默把我的座位从教室中间调到了后门口。
没有胡玉衡他们给我补习，我根本考不上专科，混不到大学学历。
沉寂片刻，我骤然坐起身，拉着流苏的手请求胡玉衡：
"你们能不能，也教教流苏？流苏认字的，她比我聪明，比我好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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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此物年纪上学是不成了，但我以前的课本都没丢，你们能像从前教我那样，教她初高中教材上的内容！"
胡玉衡与沈沐风他们相视一眼，一致点头答应："可以。"
流苏见胡玉衡他们答应，高兴得眼中一亮。
沈沐风歉意低头："当年没照顾好你，是我们的错，小萦，我们会努力弥补你的。"
我假装释怀地叹口气："都过去这么久了，不提了。"
傍晚六点，杨泽安来家里找我和流苏，说赵大山那边有动静了。
胡玉衡深深看了我一眼，内疚哽住，绕到对面去教流苏读古诗。
我和流苏着急忙慌要跑出去凑热闹，急得还在堂屋里的柳云衣忙冲早已飞奔到院门口的我们喊："哎！还有我呢！我呢！"
我这才记起还有个柳云衣，又折返赶了回来从供桌面上抱走他的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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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临走，我脑子里骤然多出了另一人想法——
抱柳云衣的牌位哪有抱龙仙大人牌位有用！
万一等会儿我们干只不过那条有五百年道行的母蛇，把龙仙大人放出来，简直是王炸！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龙仙大人连打黄河鱼怪都像打着玩似的，抓一条五百年的长蛇岂不是手拿把掐？
最重要的是，危急关头柳云衣的牌位需要我保护，而龙仙大人的牌位就不一样了，他的牌位能保护我们所有人！
思考了两秒，我果断下定决心把龙仙大人此物护身符也带上……
即便他不让我打扰他清静……可整天在家待着有甚么意思啊。
我带他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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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干就干，我拿过桌面上那副无名牌位一起揣在怀里。
柳云衣：
"哎？哎！
你怎样把龙尊大人也带上了？
还把我们俩放在一起！
你能不能给我住个隔间啊，你这样搞得我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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