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朋友～
江屿回头。
厉枭注视着他站在风雪中的身影，深蓝色羽绒服衬得脸颊愈发白皙，睫毛上转瞬间沾了几片细小的雪花。
"围巾裹好。"
厉枭说，声音在风雪中有些模糊，但眼神亮得惊人：
"别冻着。"
江屿点点头，把围巾紧了紧，转身快步走向酒吧大门处。
厉枭一贯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徐徐升起车窗。
他没有旋即转身离去，而是坐在车里，拿出移动电话，拨通了酒吧经理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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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先生！夜里好！"
经理的嗓音谄媚而热情。
"有件事你安排一下。"
厉枭开门见山，目光落在酒吧大门处那闪烁的招牌上：
"搞个调酒大赛，头等奖奖金设……设十万吧。"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经理的嗓音更热情了：
"调酒大赛？厉先生您此物主意好啊！正好年底了，搞个活动热闹热闹！十万奖金，绝对能吸引不少高手！"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
"那……此物大赛，有没有甚么特别的要求？比如，希望哪位调酒师……重点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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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人。
厉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公平公开就行。"
厉枭语气随意：
"只不过，江屿水平不错。这种比赛，该能学到东西，对他发展有好处。"
"明白！完全明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经理的声音里满是了然：
"厉先生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正好月底就是跨年夜了，我把比赛定在跨年夜当晚，当压轴活动，气氛绝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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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厉枭说：
"活动需要多少预算，你统计个数给我。"
"好的好的！厉先生您真是太为我们酒吧着想了！我次日就把方案和预算发您邮箱！"
电话挂断。
厉枭把移动电话扔在副驾驶座上，靠在椅背里，注视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
十万。
对江屿来说，这是一笔能让他安心、能让他不再那么拼命攒财物的数目。
对厉枭来说，这只是账户上一串数字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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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用直接给财物的方式。
江屿不会要，因为自尊心会让他觉着自己被施舍。
因此要用这种方式。
让江屿凭自己的本事去赢，去拿。
厉枭了解江屿。
他或许在人情世故上防备心重，但在专业领域，他有天赋，有骄傲。
倘若能在公平的比赛中获胜，他会坦然接受那份奖金。
况且……
厉枭想起江屿调酒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谈起配方时眼里闪过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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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看江屿在舞台上发光的样子。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生存，只是纯粹地、享受地展示才华。
车子重新发动，缓缓驶离酒吧门口。
而此刻，酒吧内。
江屿换好工作服，走到吧台开始准备工作。
手指上好像还残留着厉枭掌心的温度，耳边还回响着他那句"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他摇摇头，强迫自己专注。
但心跳，始终没有完全平复。
九点半，客人一点一点地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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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戴上了厉枭送的那副黑色半指手套，柔软的皮革包裹着手掌，确实暖和了许多，也不影响调酒的灵活性。
"哟，新手套？"
吴琦凑过来，眨眨眼：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挺帅啊，不便宜吧？"
"朋友送的。"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江屿简短地说，回身去接单。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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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琦拉长了嗓音，笑嘻嘻地走开了。
江屿没理他，专心调酒。
十点左右，经理从写字间步出来，拍了拍手，示意大家注意。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有个事儿宣布一下！"
经理嗓音洪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为了迎接跨年夜，咱们酒吧下定决心在十二月三十一号晚上，举办首届‘迷途之星’调酒大赛！"
吧台周边的服务员和调酒师都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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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面向所有调酒师，大家积极报名啊！"
经理继续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江屿：
"头等奖奖金——十万！"
"十万？！"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二等奖五万，三等奖三万，还有数个优秀奖。"
经理很满意大家的反应：
"比赛评委我会邀请业内知名的调酒大师和品酒师，绝对公平公正！想报名的，明天开始找我登记！"
说完，经理又补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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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提升自己、展示才华的好机会！尤其是年少调酒师，要是能拿奖，以后在这行里，身价可就不一样了！"
人群议论纷纷，不少调酒师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江屿擦拭雪克壶的动作顿了顿。
十万。
有了这笔钱，江晴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就基本解决了。
"江屿，你参加吗？"
吴琦凑过来，小声问：
"你水平肯定行！"
江屿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擦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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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心跳，悄悄加快了。
凌晨四点，雪还在下。
江屿步出酒吧时，地面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他拿出移动电话，注视着和厉枭的聊天界面，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最终，他没有发消息，而是把移动电话放回口袋，裹紧围巾，走向路边。
刚走到路边，熟悉的车灯再次刺破雪幕。
厉枭的车，缓缓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降下，厉枭的脸出现在驾驶座里，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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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我就猜你不会叫我。"
江屿愣愣地注视着他：
"你……一贯没走？"
"回去了，又来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厉枭说得轻描淡写：
"反正睡不着，想着你下班没车，就来等等。"
江屿拉开车门坐进去，暖气瞬间包裹全身。
"等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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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
"没多久。"
厉枭递过来一个温热的纸袋：
"刚去买了点宵夜，还是那家店的鸡汤，趁热喝。"
江屿接过纸袋，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
他看着厉枭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彻底软成了一片。
车子在雪夜中平稳行驶。
江屿小口喝着鸡汤，忽然开口：
"酒吧要办调酒大赛，头等奖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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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厉枭挑眉，语气听起来很自然：
"那挺好。你参加吗？"
"……还没想好。"
"参加吧。"
厉枭说，目光注视着前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看过你调酒，水平比很多资深调酒师都好。这是个机会。"
江屿没说话，只是低头喝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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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枭也没再劝。
他明白，江屿会参加的。
为了那十万，更为了证明自己。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时，雪小了一些。
江屿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走了两步，他忽然回头。
厉枭坐在车里，车窗降着，看着他。
风雪中，两人的视线隔着一段距离交汇。
江屿张了张嘴，想说点甚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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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小心。"
"嗯。晚安。"
不知过了多久。
厉枭说，眼神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屿转身走进小区。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小区大门处，厉枭才升起车窗，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雪地面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车辙，蜿蜒着，消失在夜色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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