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交易
江屿这三天没睡好。
他打了十几个电话。
给以前高中的同学，同学说手头紧；给酒吧里还算熟的常客，对方笑着打哈哈转移话题；找会计申请预支工资，会计说没有这种先例……
他试图在网上申请即时放款的信用贷款，但因之前急用时借过，有过逾期，多次尝试都审批不过。
第三天下午，他骑着送外卖的电动车，去接妹妹江晴放学。
江晴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从校门口跑出来。
注意到他，双目亮了一下。
"哥！你怎样来了？"
"路过，就来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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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接过她的书包。
江晴仰头看着他：
"今天数学小测，我考了班里第一。"
"厉害。"
江屿想笑，但嘴角扯不动。
江晴察觉到了：
"哥，你黑眼圈好重。"
"酒吧忙。"
江屿简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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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回家。"
电动车后座上，江晴叽叽喳喳说学校的事。
江屿听着，手指在车把上轻轻敲着。
还有两个小时。
夜里八点半，他准时出现在"迷途"酒吧。
"你脸色真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同事吴琦递给他调酒器：
"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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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睡好。"
江屿接过，开始准备今晚的材料。
九点半，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江屿拿出来看，是条短信：
"后门。现在。"
他动作顿了两秒，摆在雪克壶。
"我出去一下。"
后门的巷子里，光头王哥早已在等了。
这次带了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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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到了，江屿。"
王哥没抽烟，手里玩着个打火机：
"钱呢？"
"王哥，再宽限几天。"
江屿的嗓音很平：
"月底发工资，我一分不少还你。"
"月底？"
王哥笑了，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今天才十三号，你让我等到月底？兄弟们喝西北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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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有——"
"那行。"
王哥收起打火机：
"我们去学校找你妹妹。我觉着那小姑娘挺水灵。要不别上学了，去会所上班吧，那地方来财物快。"
江屿的脸色瞬间变了。
"别去找她。"
"那你倒是还财物啊！"
王哥声音骤然拔高：
"早已给你宽限三天了！真当老子做慈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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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口传来跫音。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
厉枭从阴影里步出来，穿着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手里拿着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
"用不用我给你还？"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江屿看见他，瞳孔缩了一下。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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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枭目光投向王哥，带着坏笑：
"那你们快去找他妹妹吧。"
王哥审视厉枭，视线在他手腕的表上停了两秒。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行。"
他朝江屿咧咧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次日下午六点，我们去一中大门处等你妹妹。"
四个人回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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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
江屿的声音很急。
王哥回头：
"怎么？"
江屿没看他，双目盯着地面，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投向厉枭：
"麻烦你先帮我还上。我发了工资会还你。"
厉枭走过来，站定在他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江屿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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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缺那点钱。"
厉枭说：
"我想要甚么，你该明白。"
江屿没说话。
他的手指在身侧蜷起来，指甲掐进掌心。
巷子里很沉寂。
远处酒吧的音乐隐隐传来，像隔着一层水。
厉枭等了几秒，转身。
"这么为难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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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迈出一步，手腕被抓住了。
江屿的手很凉，抓得很紧。
"帮我还了吧。"
他嗓音发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厉枭回头：
"你同意了？"
江屿点头。
厉枭从裤子口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王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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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点一下。"
王哥接过，抽出里面的钞票，快速数了一遍。
"正好。"
他把信封塞进怀里，朝厉枭笑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板大方。江屿，你这运气不错啊。"
四个人走了。
巷子里只剩下厉枭和江屿。
"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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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枭说。
"能不能商量商量？"
江屿往后退了半步，嗓音很干：
"我会把钱还你，连本带利。"
"你适才早已同意了。"
厉枭注视着他：
"现在想反悔？"
"不是。"
江屿别开视线，努力找着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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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怕你会觉得不值。"
"值不值是我的事。"
厉枭说：
"你只需要兑现承诺。"
江屿沉默了很长时间。
极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那……"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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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我去请个假。"
厉枭点头：
"正门等你。"
江屿拉开后门回到酒吧。
音乐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他走到吧台，吴琦正在调一杯龙舌兰日出。
"经理，我有点事，想提前走。"
江屿说。
经理从电脑后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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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才十点。"
"家里有事。"
不知过了多久。
经理看了眼他苍白的脸色，摆摆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行吧，当天算你请假，扣半天工资。"
"谢谢。"
江屿换下工作服，穿上自己的卫衣。
他动作很慢，像是希望时间能停了下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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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出酒吧正门时，早已过了二甚是钟。
厉枭靠在跑车门上等他，手里拿着移动电话，屏幕的光映在他容颜上。
看见江屿出来，他收起移动电话，直起身。
江屿走过去，脚步很沉。
厉枭迎上来，伸手揽住他的肩上。
他比江屿高大半个头，身体比江屿壮实的多。
江屿能感觉到他靠近时瞬间的压迫感和手掌心传来的温度。
厉枭把他带着走到车边，车门自动升起。
"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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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坐进副驾驶。
他系安全带时，手指抖得厉害，扣了三次才扣上。
厉枭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跑车低吼一声，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里很沉寂。
江屿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脑子里只剩下一人念头——今晚怎么熬过去。
车开进一个高档小区，绕过人工湖，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
厉枭先下车，绕过来替他打开车门。
"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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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解开安全带，脚踩到地面时，腿软了一下。
厉枭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站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别墅门是指纹锁。
厉枭按了一下，门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他抬手按亮开关。
客厅很大，装修是极简风格，黑白灰为主。
冷冰冰的，没甚么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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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枭牵着江屿的手往楼梯走。
江屿的手很凉，手心有汗。
他没挣扎，任由厉枭牵着。
二楼的主卧门开着。
厉枭拉他进去，松开手，按亮了床头灯。
暖黄的光照亮室内。
一张很大的床，深灰色床单，没有多余的装饰。
江屿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厉枭转过身，看见江屿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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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没和男人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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