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幻境试炼（下）！老娘是鬼，你怕什么生老病死？
"等我。"
伴随着这句坚定的话语，姜瓷毫不迟疑地将一双手贴在了彼蠕动着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血茧之上。
幽蓝色的九尾狐火瞬间顺着她的掌心爆燃，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
"滋滋滋——"
陨石核心的抵御机制感受到了外来灵魂的强势入侵，那些藤蔓和血管疯狂地扭动起来，试图将姜瓷的意识绞杀在门外。
一股庞大的、充满恶意的精神乱流像海啸一样向她扑来，夹杂着无数凄厉的怨鬼哀嚎。
"他不需要你……"
"你终将是一捧黄土……"
"他会忘了你……忘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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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你的臭嘴！一块破石头也敢来PUA我？"
姜瓷在意识海中冷笑一声，背后的九条狐尾虚影猛地一扫，狂暴的妖力直接将那些精神乱流生生撕裂！
"轰！"
空间破碎。
姜瓷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穿过了一层厚厚的冰面，猛地坠入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
没有声音，没有色彩。
上空中飘落着灰色的雪花，落在身上感觉不到寒冷，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空虚。
当姜瓷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全部是由黑、白、灰三种颜色构成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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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小哥的精神世界？"
姜瓷环顾四周。
这里没有长白山的风雪，也没有恐怖的怪物，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座古色古香、却早已破败不堪的宅院。
牌匾上，三个灰扑扑的字摇摇欲坠——吴山居。
姜瓷的心猛地揪紧了，她迈开步子，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迈入了院子。
院子里死气沉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棵张起灵平时最喜欢靠着发呆的桂花树，此刻早已彻底枯死，干瘪的树枝像鬼爪一样伸向灰色的上空。
在树下，姜瓷看到了张起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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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色连帽衫，背对着院门，静静地站在那边。
而在他的面前，摆着两张藤椅。
藤椅上，坐着两个"人"。
准确地说，那是两个早已老得不成样子、甚至身体此刻正慢慢沙化的老人。
其中一人胖乎乎的老人，手里还握着一把生锈的杀猪刀，嘴里好像在喃喃地说着甚么。
另一人戴着眼镜的老人，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笔记。
是胖子和吴邪。
"天真……我走不动了……"
幻境中的胖子，身体已经有一半化作了灰色的沙土，他的嗓音苍老而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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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还在吗？我怎么……看不清他了……"
吴邪的眼镜也早已碎了，他伸出干枯如树皮的手，在空气中徒劳地抓了抓：
"小哥……你要好好的……我们，只能陪你走到这儿了……"
一阵灰色的风吹过，藤椅上的两个人，就像是风化的沙雕，瞬间崩塌，化作一地灰白色的尘土，被风吹散在院子里。
张起灵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举起手，试图去抓那些飘散的尘土，但他的手穿过了那些灰烬，什么也没留住。
他依然年少，依然挺拔。
那张被岁月遗忘的脸上，没有皱纹，没有苍老，但他眼底的孤独，却浓郁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就是你的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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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瓷站在他背后，眼眶瞬间红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长生是梦寐以求的恩赐。
但对于张起灵来说，注视着身侧的人一个个老去、死亡、化为尘土，自己却永远停留在原地，这是世界上最残忍的酷刑。
但这还不是最残忍的。
张起灵忽然像发了疯一样，猛地拔出背后的黑金古刀。
他没有去砍周围的虚空，而是毫不迟疑地，将刀锋对准了自己的左臂！
"噗嗤！"
刀刃划破血肉，他在自己的手臂上，用力地刻下两个名字：
吴邪，王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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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试图记住他们。
但是，令人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那伤口里流出的血，不是红色的，而是灰色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况且，因为麒麟血脉那变态的恢复能力，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几乎是在刀刃转身离去的瞬间，就开始快速愈合。
皮肉翻卷，愈合，结痂，脱落。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短短几秒钟，他手臂上的皮肤恢复了光洁如初。
没有伤疤，也没有那两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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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拒绝留下任何关于时间的痕迹，哪怕是记忆。
"当啷。"
黑金古刀掉落在地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张起灵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慌和茫然。
"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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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视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臂，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又……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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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
"小哥！"
姜瓷再也看不下去了，她的心疼得像是在滴血，刚想急冲过去抱住他。
周围的场景却再次发生了扭曲。
破败的吴山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昏暗的、充满了药水味的房间。
张起灵跪在一张病床前，病床上，躺着一人女人。
那是姜瓷。
或者说，是陨石核心模拟出来的、老去的姜瓷。
她的头发早已花白，原本白皙饱满的脸颊布满了皱纹和老年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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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琥珀色眼睛，此刻已经变得浑浊不堪，连焦距都无法对准了。
"老公……"
病床上的"姜瓷"伸出枯瘦的手，艰难地想要抚摸张起灵的脸。
张起灵一把抓住那只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他的手在抖，浑身都在抖。
"我在。"
他的嗓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老公……我要走了……"
病床上的"姜瓷"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眼泪，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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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应过我……不要忘了我的……"
"可是……为甚么……我注视着你……觉得好陌生……"
"姜瓷"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怨和绝望。
"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我是谁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起灵如遭雷击。
他死死地握着那只手，想要把自己的麒麟血渡给她，想要留住她的生命。 但一切都是徒劳。
"我没忘！我记忆中！"
张起灵的眼底布满了血丝，他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发出绝望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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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喊出她的名字，想要回忆起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但陨石的磁场此刻正疯狂地剥夺他的记忆。
那些关于她笑的样子、她生气的样子、她长出狐狸耳朵的样子……正在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在他的脑海中大片大片地变成空白。
"你……是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起灵注视着病床上那个已经闭上双目、停止了呼吸的女人。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变得空洞、茫然。
一滴清泪，顺着他年少、冷峻的面庞滑落，砸在灰色的被单上。
这就是陨石核心给他制造的终极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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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要让他亲眼注视着爱人老去死亡，还要让他在这无尽的岁月中，连爱人的模样都无法记住。
最终，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永远地留在青铜门后。
"草泥马的破石头！欺人太甚！"
一声暴戾到极点的怒骂，如同惊雷一般，在这个灰色的世界里轰然炸响！
就在张起灵的精神防线即将彻底崩溃，灵魂即将被陨石同化的那一刻。
"轰！！！"
一团万分耀眼、极其炽热的幽蓝色火焰，毫无征兆地在室内中央激发！
那火焰带着焚烧一切虚妄的霸道，瞬间将整个灰色的室内照得亮如白昼。
姜瓷大步流星地从蓝色的火海中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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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穿那件碍事的羽绒服，一身胜雪的白衣，黑发如瀑。
头顶的两只狐狸耳朵高高竖起，身后的九条巨大的雪白尾巴，在空中肆意张扬地舞动，每一条尾巴上都燃烧着幽蓝色的狐火。
她大步走到病床前，看都没看那个躺在床上的"老年姜瓷"。
"滚！"
姜瓷伸出手，一巴掌猛力地扇在彼幻影的脸上！
"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彼足以让张起灵痛不欲生的幻影，在接触到九尾狐火的瞬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拍成了一团黑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连带着那张病床、那个室内，都在这狂暴的妖力下寸寸龟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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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抬起头，那双依然带着泪痕、充满迷茫和空洞的双目，愣愣地注视着眼下此物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凶悍无比的女人。
"你……"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甚么，他的记忆已经被磁场搅得支离破碎。
"你什么你！"
姜瓷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得要命，但容颜上的表情却凶巴巴的。
她直接冲过去，一把揪住张起灵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张起灵！你给我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姜瓷不由分说地凑过去，一口猛力地咬在了他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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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亲吻，是实打实的咬。
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
疼痛，是唤醒记忆最有效的方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起灵浑身一震。
那股熟悉的、带着一丝野性的气机，顺着唇齿的交融，疯狂地涌入他那片灰白的精神世界，就像是在干涸的沙漠里注入了一汪清泉，那些被强行抹去的记忆，开始以惊人的迅捷复苏。
"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姜瓷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那双变成了竖瞳的琥珀色双目，死死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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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瓷……"
张起灵的声音还在发颤，眼底的空洞此刻正被重新点亮的星光取代。
"对！是我！"
姜瓷气鼓鼓地指着周边那些正在崩溃的灰色空间。
"你是不是傻？一块破石头给你放的烂片你也能当真？！"
"你看看我！"
姜瓷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上。
"老娘是鬼！是修炼了上千年的九尾妖狐！"
"我会变老吗？我会长皱纹吗？我会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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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死了多少年了，阎王爷都不敢收我，它一块长在山底下的破烂石头，凭甚么让我老死？！"
姜瓷的逻辑简单粗暴，却如同醍醐灌顶。
是啊，她是鬼。
时间，对于她来说，同样没有意义。
"还有你的失忆！"
姜瓷更加来气了，身后的九条尾巴气得在空中乱甩。
"你忘了我又怎样样？"
"腿长在我身上！你忘了我，我就天天缠着你！你走到哪我跟到哪！"
"你忘我一次，我就让你重新爱上我一次！你记不住我的名字，我就把它刻在你的骨头上、你的灵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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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你听好了！"
姜瓷一把捧住他的脸，语气霸道得不容置疑。
"你的长生，不是诅咒！因从今往后，这漫长的时间里，都有我陪你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们俩，谁也别想甩了谁！"
这番毫无保留、近乎于蛮横的告白，就像是一把重锤，彻底击碎了笼罩在张起灵心头的最后一点阴霾。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救他、不顾一切冲进他脑子里的女人。
注视着她那双燃烧着狐火、却只装得下他一人人的双目。
那些关于孤独、关于遗忘的恐惧，在这一刻，被焚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滚烫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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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张起灵忽然反客为主，一把揽住她的纤腰，将她死死地按进自己怀里。
他低下头，寻找到那两片还带着血迹的唇，重重地吻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在水下的安抚，也不是试探，而是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热，和灵魂深处最彻底的臣服。
"轰隆隆——！"
随着两人在精神世界里的拥吻，姜瓷身上激发出的幽蓝色狐火，瞬间席卷了整个灰白色的空间。
破败的院落、灰色的风雪、绝望的噩梦，在蓝色的火焰中，寸寸崩塌。
……
现实世界，暗红色的通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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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彼将张起灵死死缠绕的巨大血茧，忽然剧烈地膨胀起来。
"嗤～～"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血茧内部刺透而出！
紧接着，"砰！"血茧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腥臭的血雨。
张起灵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双目里，再也没有了任何迷茫和痛苦，只有冷冽至极的杀意，以及低头目光投向怀中人时，那份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姜瓷也同一时间睁开了眼。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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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口喘着气，从张起灵怀里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醒了？"
姜瓷咧嘴一笑。
"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张起灵伸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嗅着她发丝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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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这是他这辈子，说得最重的一句感谢。
"光嘴上说感谢可没用。"
姜瓷在他怀里蹭了蹭，指着通道尽头，那颗近在咫尺的、巨大的黑色陨石核心。
"老公，它刚才欺负你。"
姜瓷头顶的狐狸耳朵精神抖擞地竖了起来，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护短的匪气。
"走。"
"咱们去把它的老巢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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