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进山第一夜：只有我们在同一个帐篷
秦岭的夜，来得比任何地方都要早，都要沉。
当最后一抹夕阳被那如海浪般起伏的黑色林海吞没时，周围的气温陡然下降了十几度。
风穿过那些巨大的、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古树，发出类似于某种巨兽低喘的呜咽声。
"胖爷我觉着这地方邪性。"
胖子一边喘着粗气清理出一块空地，一边把背包甩在地上。
"你们听听，这林子里连个虫叫都没有。太沉寂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确实，偌大的原始森林，除了风啸，死一般的寂静。
姜瓷此时早已换回了Q版形态，坐在张起灵的肩上上，两条小短腿晃啊晃的。
她倒是很喜欢这个地方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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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的阴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每一口呼吸都让她觉得神清气爽，连带着之前那种饥饿感都消散了不少。
"系统，这个地方简直是自助餐厅啊！"
姜瓷美滋滋地想。
【叮！环境阴气浓度95%。皮肤"红衣诡新娘"契合度上升至18%。警告：附近的物质化磁场此刻正增强，请宿主注意分辨幻觉与现实。】
营地扎好了，因地形崎岖，平地不多，只勉强搭起了两个帐篷。
分配问题随之而来。
"那啥，老规矩。"
胖子指了指那两个帐篷。
"天真，你和老痒彼结巴……啊不对，那个老表一间，顺便叙叙旧。胖爷我皮糙肉厚，我负责守上半夜。至于小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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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挤眉弄眼地目光投向张起灵和他肩上上的姜瓷：
"小哥那是自然得带孩子了。一家三口……啊不是，二人世界，嘿嘿。"
吴邪有些担心地看了老痒一眼，但也没反对。
老痒这一路上一会儿亢奋一会儿发呆，状态的确不太对，他正好想问问清楚。
因此，分房结束。
姜瓷心里给胖子点了一万个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简单的晚饭后，众人各自钻进了帐篷。
张起灵的帐篷不大，是那种为了轻便设计的双人高山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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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躺进去，肩上几乎要挨着肩膀。
帐篷里挂着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光线暧昧而温暖。
拉链拉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和那让人不安的黑暗。
姜瓷从张起灵肩膀上跳下来，落地变回了那个十二三岁的少女模样。
她穿着那件对于她来说还是有点大的黑色冲锋衣，盘腿坐在防潮垫上，托着腮帮子看着正在整理睡袋的张起灵。
此物男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冷静得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
检查装备、擦拭黑金古刀、整理背包，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小哥。"
姜瓷忽然喊了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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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张起灵头也没抬，正在检查手电筒的电池。
"彼老痒……"
姜瓷迟疑了一下，还是下定决心告个状。
"他刚才趁着吴邪去方便的时候，对着空气说话。"
张起灵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帘注视着她。
姜瓷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就在那边树林里。我看见他在跟空气吵架，还说甚么‘别逼我’、‘还没到时候’之类的话。而且……"
她压低了嗓音，凑近了一点，神神秘秘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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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有彼味道，和这地底下的泥土一人味儿。我觉得……他可能根本不是活人。"
她说得很认真。
即便她是鬼，但她是个有原则的鬼。
对于这种"死而复生"还神神叨叨的家伙，她本能地排斥。
张起灵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她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
因凑得近，她身上那种独特的、冰凉却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举起手，并没有去谈论老痒的问题，而是轻微地地把她垂落在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了耳后。
"我知道。"
他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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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瓷一愣：
"你知道？"
"嗯。"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张起灵收回手，眼神平静。
"睡吧。"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好像并不想多解释。
对他来说，无论老痒是甚么，只要不威胁到姜瓷和吴邪的安全，他并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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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关掉了应急灯，帐篷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张起灵躺进了睡袋里，姜瓷坐在旁边，有点懵。
"睡？鬼是不用睡觉的啊喂！"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但这不妨碍她想蹭睡袋，她像只小虫子一样，悉悉索索地钻进了张起灵的睡袋里。
好在这是个加宽的单人睡袋，挤两个人即便紧了点，但也勉强能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起灵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但转瞬间就放松下来，并没有要把她踢出去的意思。
甚至，他还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了一点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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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姜瓷侧身抱着他的手臂，把脸贴在他温热的肩上上。
这种感觉太好了，外面是诡异莫测的秦岭古墓，身边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守护神。
"小哥。"
姜瓷睡不着，开始玩他的手指。
张起灵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上有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
她用指尖轻微地描摹着那一根根特别长的发丘指。
"怎样？"
"你不怕吗？"
姜瓷小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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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老太太说，这个地方有物质化神树。你想甚么，就会出现甚么。万一……万一你想出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怎么办？"
张起灵沉默了许久，久到姜瓷以为他睡着了。
"不会。"
他在黑暗中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
"何故？"
"因我甚么都不想。"
空无一物，这就是张起灵的内心世界
没有欲望，没有恐惧，甚至没有过去和未来，像是一片荒芜的雪原。
所以，秦岭的神树对他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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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瓷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甚么都不想……那该是多孤独的一种境界啊。
她忽然用力抱紧了他的手臂，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有些霸道地说：
"不行。以后不准空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的脑子里，得想我。"
"不管是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都得有我。听到没有？"
张起灵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他感受着怀里彼柔软、温暖、却又有些蛮横的小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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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荒芜的雪原上，好像落下了一朵红色的花。
"好。"
他轻声应道。
然后举起手，有些笨拙地轻拍她的后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睡吧。"
姜瓷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即便鬼不用睡觉，但在饲养员怀里装睡，也是一种修行嘛！
但是，就在她即将迷迷糊糊地进入"待机模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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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外，忽然传来了一声万分细微的、像是石头敲击石头的嗓音。
"嗒。"
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不像人，倒像是……一群猴子。
张起灵猛地睁开眼，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瞬间寒光凛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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