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绿皮火车（下）：小偷与女鬼
后半夜，是人类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车厢里除了胖子的呼噜声，就剩下此起彼伏的磨牙声和呓语声。
姜瓷本来睡得正香，作为一个鬼，她在这种阴气重的夜晚反而精神抖擞。
忽然，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有一只手，此刻正黑暗中摸索。
那只手很轻，很滑，像是常年干这行的老手。
它顺着铺位的铁架子，缓慢地地、一点点地摸上了上铺。
目标很明确——张起灵放在枕头内侧的彼背包。
姜瓷瞬间睁开了眼，那双原本在黑暗中漆黑一片的眸子，此刻幽幽地亮起了一抹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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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包里不仅有值财物的装备，还有那件给姜瓷刚买的红嫁衣。
"好家伙，偷到姑奶奶头上了？"
"不明白这包里装着一只恶鬼吗？"
彼小偷显然是个惯犯，他注视着床上彼侧身熟睡的黑衣男人，心中暗喜。
看这人的打扮和装备，绝对是个肥羊！
他屏住呼吸，手指灵巧地勾向背包的带子。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背包的一刹那。
忽然，他感觉有一缕头发，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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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偷一愣，这男人是短发啊，哪来的长头发？
他下意识地抬头一看。 这一看，差点把他的魂给吓飞了。
入目的是在那个男人的怀里，不知何时钻出了一人小小的脑袋。
那个脑袋上披散着浓密得不正常的黑发，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中缓缓舞动。
而在那乱发之中，一双血红色的、没有瞳孔的双目，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张惨白的小脸裂开一个诡异的笑容，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嘻。"
一声极轻、极细的哄笑，像是直接钻进了他的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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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偷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他想叫，喉咙却像是被甚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想跑，腿却软得根本动不了。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缕落在他手背上的头发，忽然像活蛇一样缠住了他的手指。
越缠越紧，勒得指骨咯吱作响。
那个"女鬼"并没有吵醒旁边的男人，她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紧接着，她张开嘴，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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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小偷仿佛注意到了尸山血海，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彻底崩溃了。
"哇啊啊啊啊——有鬼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整个车厢的寂静。
小偷连滚带爬地从架子上摔了下去，"噗通"一声砸在过道上，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裤裆湿了一大片。
"鬼！有女鬼！红眼睛的女鬼！"
整个车厢瞬间炸了锅。
灯亮了，乘警来了。
胖子被惊醒，抄起鞋底子就跳了起来：
"谁！谁敢动胖爷的包！我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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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也是一脸懵逼：
"怎样了？发生什么事了？"
上铺，张起灵徐徐睁开了眼。
其实从小偷靠近的那一刻他就醒了，但他没有动，因他感觉到了怀里小家伙的动作。
他低头，注视着怀里那个此时正一脸无辜、把红双目变回黑眼睛、乖乖缩成一团装睡的姜瓷。
那缕还残留着小偷体温的头发，正悄悄地往回缩。
张起灵的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伸手，把那缕头发掖回了她的耳后。
"没事。"
他对下面惊慌失措的众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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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噩梦了。"
第二天一早，听说昨晚那个小偷跑到乘警室自首了，非说这节车厢有不干净的东西，死活不肯赶了回来。
乘警以为他是精神病发作，直接把他扣下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吴邪同时啃着干粮一边纳闷：
"这年头的小偷心理素质这么差？做个噩梦就吓尿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胖子嘿嘿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正坐在张起灵腿上吃果冻的姜瓷：
"天真啊，这你就不懂了。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咱们这队伍里，可是有镇宅神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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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瓷嚼着果冻，冲胖子甜甜一笑。
那笑容，天真无邪。
只有胖子打了个哆嗦，默默把手里的火腿肠递了过去：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小嫂子，吃肉，多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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