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晴一身宫女装扮,又这么平易近人的与她说话,小宫女从前没见过逾晴,不认得这是正得盛宠的晴贵人,只把她当做寻常宫女一般。
见逾晴还笑,小宫女跺跺脚,决定不理这人,抬步就走。逾晴见人要走,那哪儿行,还不知道哭的缘由,伸手就往人胳膊上抓。
不明白抓到了哪,小宫女疼的倒吸一口冷气,眼圈又红了。
逾晴眼尖,看见了小宫女袖子底下一片青紫,顺手一撸,这回轮到逾晴抽气了。
见过惩罚宫女的,却没见过这么下狠手的。
露出来的位置都是好的,胳膊上衣服遮挡的位置,斑斑勃勃,没一处好地儿,连原本的皮肤颜色都看不出来。
间或两道口子,像是生生被指甲抠出来的。
"你是哪个宫里的?"逾晴再也笑不出来了。
小宫女见逾晴阴沉着脸,颇有些渗人,好似与适才统统变了个模样,更不敢说话了。逾晴见她不吱声,也不再追问,强拉着人就往自个宫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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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我与你素不相识,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快放开我!"
小宫女想不到,注视着与她差不多的人,力气竟这般大,根本拗不过。当街撕扯的话,只会更引人注目,只得任她拉着自己,不知道走去哪里。
她才来宫里当值没多久,又不常出宫,根本不熟悉宫里的道路。
入目的是逾晴将她拉近一个宫殿,熟门熟路,一路竟也无人阻拦,正想着这是哪家的丫头,就见主屋里出来两个人,一见逾晴就跑过来,急忙忙道:"小主,您怎样才回来?奴婢都要急死了?"
喜玥说着话,便看见逾晴背后还拉着一人,可此刻也没工夫管。
"有事回头再说,你主子我眼下有更要紧的要做。"逾晴心思都在身后小宫女身上,没有注意喜玥和晚荷容颜上的神色,打断道:"去给我请太医过来,就说我身子不舒服。"
两人一听逾晴不舒服,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主子身子最要紧,喜玥急忙应声,就出门去了太医院。
晚荷赶忙上前扶住逾晴,焦急道:"这怎样出去一趟功夫,赶了回来还不舒服了,小主哪里不舒服?"
逾晴已经拉着小宫女进了屋,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摆摆手,说:"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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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赶赶了回来,真是喝坏了,也不用晚荷伺候,自己扶在桌边倒了杯茶,也不撇茶末子,端起来就喝,空着的手指指一旁呆愣的小宫女,"是她。"
"哎,小主您慢点,别烫着。"晚荷见逾晴不管不顾的样子着急嚷道。
一杯茶下肚,逾晴感觉快冒烟的嗓子眼舒缓多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嗯,路上捡的,哭的厉害,一身伤。"
晚荷看逾晴的样子,上前细心的又给续了杯茶,才转头目光投向小宫女,逾晴说的断断续续,但重点都说到了,晚荷细里一想,就心领神会怎样回事。
掀开小宫女袖子,看了眼,再有准备,也被眼下所见震撼。
"嗬!"晚荷惊呼出声,又觉得自己情绪太过外漏,随即调整了一下,追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慎儿虽不知道这是哪位娘娘,只听晚荷和喜玥叫小主,就随着叫了。
小宫女听了主仆三人对话,又看这架势,哪有不明白的,噗通一声跪下,"奴婢储秀宫慎儿,给,给小主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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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储秀宫的,目前储秀宫就住着一人,仗着自己怀有龙种,上个月特意请示了皇后娘娘,让储秀宫现有妃嫔都迁居到其他各宫去了,引起后宫一阵非议。
奈何人家怀着龙胎,太医又说极有可能是位皇子,皇后都同意了,谁还能说什么。
有些人咽不下这口气,告到皇上那儿,皇上也不搭理,反而说告状之人心胸狭隘,谁还回去讨彼没趣儿,此事也就歇了。
只是打这事儿以后,逾晴经常听宫人私下里议论,文贵人何其长阳跋扈,都快比肩华妃了。
"你不必惊惶,你现在在温华宫,这位是晴贵人。"晚荷把慎儿扶起来说道。
谁料,慎儿听了是晴贵人,反倒更为惶恐,"奴婢刚入宫不久,不知是晴贵人,多有得罪,还望晴贵人恕罪。"
逾晴注视着一脸惶恐的慎儿,皱了下眉,怎样她是吃人的妖怪不成,吓成这样。
"你这一身的伤是怎样来的,可是你家文贵人打的?"逾晴尽量把语气放平,关怀的追问道。
"不是的,贵人误会了,文贵人待奴婢极好,是奴婢前些日子干活,不小心磕到了。"慎儿刚霍然起身来,闻言又仓惶跪地,极力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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逾晴刚要说话,喜玥带着太医回来了,逾晴叹了口气,说:"罢了,我也不逼你,先起来让太医给你看看。"
太医进来才发现自己要看的不是晴贵人,而是一人小宫女,也不多问,规矩的搭脉看伤。
喜玥错过了适才那段,不明因此,眼神询问晚荷,晚荷摇摇头,喜玥见有外人在,也不方便追问,想着回头在细细问过。
慎儿看看太医,太医正微侧着头专心感受脉象,又看看逾晴主仆三人,三人静待一旁,满室安静。
太医诊完脉,只默默开药,关于因何伤成这样,一句没多问,又细细嘱咐些注意事项,转头看向喜玥。
"还劳烦姑娘随我再去一趟太医院,抓了药回来,另外我在给她配盒舒於活血的药膏,如果再有类似情况,记忆中及时涂抹,仔细按揉一会便好。"
"谢太医,劳烦您跑一趟。"逾晴起身谢过,这个太医她认得,是当初帮着珍妃改安胎方子那位。
"小主客气了,都是臣该做的。"太医微微躬身,不敢受逾晴的礼。
目送太医和喜玥出去,逾晴一转身,见慎儿又跪在了地面上,忙扶要扶起,"怎样又跪下了,是我貌若无盐,当真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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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无论怎样拉,慎儿也不起来,反而哭的泣不成声。
"奴婢入宫不久,就被分到了储秀宫,文贵人说不上多好的主子,但也从不对宫人动辄打骂。"
逾晴听了开头,便明白慎儿总算愿意开口了,也就不再打断,由晚荷扶着坐到了榻上。
慎儿娓娓道来,逾晴已明白事情起因经过。
文贵人见慎儿老实肯干,便把她调到身侧伺候茶水,饭食。
一日用饭过后,文贵人突然腹痛不止,传了御医来,才知道是吃了含有马齿苋的食物,正如所料在当日的汤食中查到了此物。
由于没有抓到把柄,文贵人也不好张扬,慎儿伺候她日后饭食更是小心谨慎。可无论怎样努力避及,总会在某日的饭食中发现孕妇禁食之物。
几天下来,文贵人似乎心领神会了是谁人所做,苦于没有证据不敢宣扬,就开始拿慎儿出气。每发现一次,就打慎儿一次,一次比一次重。
逾晴发现慎儿的时候,正是午膳过后不久,文贵人这次下手更重,慎儿实在忍不住便跑了出来,躲在御花园偷偷的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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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儿在储秀宫当差,时日虽短,但也是听过文贵人因着嘉妃,与晴贵人之间不合的事情,所以,初听逾晴是晴贵人的时候,忙告罪要走。
是怕落入自己主子对家只手,更没有好果子吃。
不成想,逾晴竟找来太医为她诊病,还派人帮她去拿药。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逾晴感叹宫女命如草芥,自己也做过宫女,自然心领神会底层生活的不容易。
喜玥取了药赶了回来,看见一屋三人气氛明显与方才她在时不同,知晓自己又是错过了关键时刻,忧伤的站在同时,完美融入现在的气氛。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晚荷接过喜玥手中的药膏,走到慎儿身边将她扶起,掀起袖子,饶是适才见了,眼下在看一遍还是触目惊心。
中指沾了些药膏,仔细涂抹在慎儿手臂上,轻柔按摩,助药膏更好的渗入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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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慎儿的遭遇多半相同,都是新入宫分配,只不过晚荷遇到了逾晴,慎儿遇到了文贵人,便有了天差地别。
故事听过,两人是感伤,逾晴想的更多一点,下毒之人是谁,不言而喻,嘉妃多年积威,文贵人敢怒不敢言,只能拿宫女撒气。
而嘉妃这么做,无非是因前不久生辰宴上的两只舞罢了,只因提议之人是文贵人,明知她是为了讨好自己,好心办坏事,也容忍不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逾晴冷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又是什么呢?
慎儿出来的时间不短了,逾晴担心慎儿回去又会遭到文贵人毒打,嘱咐晚荷随她一同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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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得慎儿连连摆手,逾晴只叫她放心,与晚荷一同回去不但不会受责罚,没准文贵人以后就不会再动手打她了。
送走慎儿,喜玥再也压不住好奇,追问道:"小主,适才两次我不在,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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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荷赶了回来,让她讲给你听吧。"
逾晴打着哈欠,往屏风后面走,她打算洗漱一下,早早睡了,今日跑了一天,甚是疲累,哪还有精力给小姑娘讲故事。
喜玥甩甩脑袋,还是等晚荷赶了回来连着慎儿的事一起问她吧,想着,就跟着逾晴进去伺候了。
喜玥望着逾晴背影,总觉着自己忘了甚么事儿,满脑子被慎儿的事充斥着,也由不得她多想。
晚荷赶了回来时,逾晴早已睡熟,今夜有小太监守夜,喜玥拉着晚荷也回屋准备睡觉,她早已迫不及待想听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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