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难道不是要杀我吗？"
他的话里不带一丝情绪。
我恼了，将刀丢在地面上。
"要杀你也不会是我亲自动手！"
他对我的恼火视若无睹。"那你出去，我想自己呆着。"
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气愤地瞪着他。
他何故这样和我说话？比陌生人还不如？！
我气得口不择言，指着他骂："凌念空，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他凉凉地看了我一眼。"我的药不都是你给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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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公主，药煎好了。"
门外响起青黛的嗓音。
我缓了口气，去开门。
"青黛，你让他把药喝了。我出去透透气。"说着，我便离开了。
彼时候，两件事同时发生，我情绪不稳，没了理智，一心认定就是凌念空杀了阿燃，还跟他说了许多狠话……
凌念空他何故这样？上次见面的时候他明明还好好的！
忽然想起阿燃离世就是上次见面时发生的事，我还没了孩子。
难不成他记着了？他记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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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他这次是整个态度都变了，到底是怎样回事？
我漫无目的地向外走，迎面碰上流云。
"殿下，太后找到了，早已……"流云顿住。
我茫然地颔首。
"通知礼部，尽快安葬。
还有，不要让陛下注意到她的样子，我怕他会吓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铃儿惨遭割喉，又被从丈许高的城墙上丢下，她的样子恐怕寻常人都不敢去看，又何况是栖栖？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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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派人多关注陛下……"我想了想又改口："还是把他接到我宫里住一阵子吧，我怕他承受不了。"
"臣这就照办。"
******
安葬铃儿虽礼数周全，却还是有些草率。毕竟现在还只是秋天，之前为寻找她早已耽误了几日，再拖下去，怕是遗体就要腐败了。
栖栖住进了我的宫里。面对母亲的死亡，栖栖没有哭闹，只是默默垂泪。我看了心疼不已，就尽可能地陪着他，不让他独处。
听青黛说凌念空早已大好，可自行下床走动了，时常在院子里看书。
这些日子照顾栖栖，我没怎样对他上心，只不过也是想借这个机会给彼此些许时间，思考以后究竟该怎样办。
想着已有些天没去看凌念空了，我便在午膳后去了他的院子。
他正如所料在亭子里看书，听到我到来，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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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气，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定。
"凌念空，我们谈谈吧。"
他摆在书，目光投向我。
"公主打算何时处置我？你不打算杀我，是要将我关起来吗？若是如此，我伤已愈，即刻便可入牢。"
我压住怒火。"凌念空，你好好和我说话不行吗？"
他瞥了我一眼。"看来公主也不打算让我入狱，那不如放了我如何？"
"你何故这么着急？还有事要做？"
他轻笑。"我如今俨然一废人，还有何可做？只是想离你远一些。"
"你……你不想见到我？"我控制不住地带上鼻音。"为甚么？你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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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不知原因吗？"他的嗓音冷得刺骨，不带一丝情绪。
他一口一个公主是甚么意思？是在提醒我我的身份吗？
他是在告诉我，我对他来说其实还是仇人？我们燕氏都是他的仇人？
"我还以为，你不会介意上一辈的事。"
"我介意。"
"那你之前何故还要屡次护我？"
"那是我在落马坡欠你的。现在，我自以为还完了。
我明日就走，你不要拦我。"他语气坚决。
我刚想再说，忽然被人抱住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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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栖栖带着哭腔。
我一阵心疼，转回身将栖栖抱进怀里，替他擦眼泪。
"姑姑，之前爹爹不要我了，现在娘亲也不要我了。是不是栖栖不好，他们才不要栖栖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才不是……才不是……栖栖还有姑姑呢！姑姑绝对不会不要你。"
刚才同凌念空说话时压抑住的情绪，现在再也忍不住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栖栖的娘亲不是说过爹爹不管在哪，都会念着我们吗？栖栖的娘亲也是一样的。栖栖不要哭，栖栖不要哭。"
我嘴里哄着他，自己却是忍不住地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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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栖小声地哭了一会，从我怀里跳到地上，伸过手替我擦眼泪。
"栖栖不哭了，姑姑也别哭。"
"好，姑姑也不哭。"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栖栖替我擦完眼泪，忽然注意到了一旁无动于衷的凌念空，冲到他身侧，握起小拳头就开始打他。
"你是坏人！你欺负姑姑，你是坏人！我不许你欺负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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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栖竟然还记忆中他？！
也是，之前凌念空是派人将我和栖栖一起带到杏花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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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栖虽只见过他那一次，可他将栖栖丢在榻上，又对我动手动脚的样子一定让栖栖记忆犹新吧？
凌念空面无表情地霍然起身身，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明日就走。"紧接着便进屋关门。
他明日就走吗？他之前真的只是在补偿我吗？他真的把我当仇人，一刻也不愿多在我身边停留吗？
******
夜深人静，房中没有点蜡烛。我躺在榻上一阵忐忑。
没过多久便有人推门进屋。他也没有点灯，而是直接朝床榻走了过来。
内力丧失过半，他的感官已远不如先前机敏，竟没发现我的存在。
他掀开被子，躺了进来。安静片刻，他才悠然道："你来做甚么？"
我嘴硬道："还能来做什么？那是自然是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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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为会被他赶出去，却不想他竟没动，只是静静地躺着，当我不存在。
这样下去可不行！若是就这么让他睡着，他明天还是会走的。
我鼓起勇气朝他那边挪去，手臂搭上他的胸膛上。
他来推我，摸到的是我光溜溜的手肘，他一僵。"你别这样。"
我不理他，继续厚着脸皮凑近，爬到他身上去吻他。
他偏头躲开，我的唇落在了他的嘴角。我觉着很难堪，却还是忍住，两只手强势地捧着他的下颌，吻住他的唇。
他紧抿着唇，不让我得逞，身体也僵直着，像是在忍耐。
因此他现在是很厌恶我吻他吗？他是真的讨厌我了？那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我何曾这样不知羞耻地讨好过一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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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算了吧！我有必要为了一个讨厌我的人抛弃自尊？
心里虽极是委屈，却还是不想放弃。
若是连这一招都不管用，我怕是无论如何也留不住他了。
想着，我稳他稳得更卖力。我的纯从他的纯一开辗转向下，稳过他的喉结，彻开他的衣领，去稳他的锁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别这样。"他重复。
我的心被狠狠一刺，狼狈地从他身上起来，也不管自己赤落的上身，跪坐着。
"凌念空，我都做到这一步了，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坐起身没看我一眼便下了床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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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彻底慌了，赶忙追上去，从他的身后抱住他。
"抱歉，我错了！
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你。
我任性胡闹，我不信任你，抱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不起念空，可是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不想你走……"
我将脸贴着他的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服。
他不说话，却是想要挣开我。我又将他抱紧了几分。
他无奈道："你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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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放！我一放开你就走了！我不要你走……你不许走！"
"放开。"
我摇头，抱着他就是不撒手。
"你真的讨厌我了吗？你不喜欢我甚么？我改，我都改还不行吗？
我以后再也不对你说狠话了，不惹你生气，也再也不会任性了。
我以后会完统统全信任你，再也不怀疑你了。
你不喜欢我的公主身份，我就不做公主了。
你不喜欢我姓燕……我……我……对不起，此物我改不了，此物我改不了！
你看在我改了其他的份上，能不能就容下这一个？能不能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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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
他竟还是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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