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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园

第五章 得赠宝马行

民国奇人 · 南无袈裟理科佛

木匠想带着顾白果赶紧逃离这肇事现场,结果瞧见追出来的这些人里,没想到有一个让他为之诧异的面孔。

小木匠瞧见,顿时就僵立在了原地。
庞飞羽没有死?
不但没有死,况且还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么刚才小木匠亲眼瞧见的,也就是虎皮肥猫化作猛虎,一口吃下的,又是个甚么玩意呢?
他闭上双目,努力地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却发现那里面的每一人细节,他都能够记得清清楚楚。
不是幻觉,那是什么?
就在小木匠神情恍惚,在不断地自我否定之时,庞志勇早已带着妻子、小姨子和几名随从赶到了跟前来。
他还是对顾白果作了挽留,而这个时候顾白果自然不会去拆小木匠的台,她虽然觉着小木匠今日的举动有些荒唐,但终究还是婉拒了对方的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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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两人去意已决,那庞志勇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奉上了一份不菲的酬金不说,而且还让人牵来了一匹马。
这马并非西南这边随处可见、以耐力持久的滇马,而是来自北方的良种,个子高、身子大,负重里和激发力都很强的那种,注视着甚是威风。
所谓"高头大马",说的便是如此。
这马有着全套鞍鞯,而庞志勇则告诉顾白果,此去锦官城,路途漫漫,甚是辛苦,若是有这么一匹马在,就会轻松许多。
这匹棕黄色的马儿是经过多年培训的,生性温良、不暴躁,用来赶路,最是合适。
顾白果对这匹马甚是喜爱,嘴上却不好意思地拒绝着,觉得太贵重了,潘志勇动情地说道:"小神医,你这回算是救了我母亲性命,再大的礼都担得,只可惜今日你们有要事,得赶紧转身离去,没有给我机会表达。不过不要紧,我潘家寨在锦官城也有生意,日后若是在锦官城遇见了,到时候我们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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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儿说完,送行就算是完了,而庞家姐妹这两日与顾白果相处得十分融洽,两人也上前来告别。
几人与顾白果告别,连带着对小木匠也客客气气的。
小木匠这会儿还在晕晕乎乎呢,一边客套地应付着,一边老是用眼角余光去瞅庞二小姐,发现她对自己并无任何异常,甚至都没有怎样关注到自己,仿佛只是一人不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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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表现,与私底下相处之时的样子,截然不同,反而和吃早饭时的表现一般模样。
小木匠这回心里算是有了明悟,不再慌神。
告别之后,在潘家寨一众人等的注视下,小木匠将顾白果和行礼放上了马鞍上,虎皮肥猫也跳上了马屁股,然后牵着那棕马,转身离去了潘家寨,朝着远处行去。
差不多走了几里地,极远处的人影不见,顾白果方才开口追问道:"姐夫,到底出了甚么事情?"
小木匠此刻早已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大概捋清楚了,但对着顾白果这样一个小姑娘,终究还是有些难以启齿。
不过他随即又想明白了,顾白果别看人不大,但思想却十分成熟,并不能把她当做小孩看待,而此事他觉得颇为怪异,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说予她知晓的话,说不定能够帮他分析出些许道理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况且此事也没办法瞒着顾白果,还不如坦白说出来。
他憋得难受,此刻说了出来,却是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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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小木匠不再迟疑,将昨今两日的事情,一一叙来,从前一天夜里庞飞羽去他的房间送夜宵开始,一贯到今日午睡时那姑娘钻自己被窝,然后被虎皮肥猫化作斑斓猛虎吃掉的结局,以及他耳边反复听到的那怨毒诅咒,都徐徐说了出来……
小木匠没联想到她关注的重点居然是此物,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说:"什么好上了没有啊?我听不懂。"
顾白果一开始以为小木匠在开玩笑呢,结果瞧见他如此认真,也没有打断,认真地听完了,感觉很真,忍不住追问道:"因此,姐夫,你跟那狐狸精好上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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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白果白了他一眼,说就是那个啥了没有?
小木匠这回是真听心领神会了,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说你小孩子家家的,懂得还挺多的,瞎问什么……
是啊,顾白果看样子比他懂得还多,能不慌么?
顾白果却甚是认真,追问道:"告诉我。"
小木匠即便有些心烦意乱,但到底还是开了口:"没有,没有,我觉着很奇怪,不敢乱来……"
他说的是实话,事实上他因为生涩和窘迫,全程都是被动的,基本上没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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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庞飞羽动的手……
这时趴在马屁股上面的虎皮肥猫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来,"喵呜"一声,仿佛是在给小木匠作证。
又或者是在嘲讽……
顾白果却放了心,笑嘻嘻地对小木匠说道:"姐夫,还好你没有乱来,你要是敢抱歉我姐姐,我、我……就不理你了。"
小木匠有些无可奈何,说你倒是认了我这姐夫,但你伯伯,和你姐姐认不认我,那还不一定呢,所以你姐姐也未必会是我将来的妻子,也谈不上甚么对不对得起的……
他一江湖落魄手艺人,实在没有心思去思量师父曾经定下的婚约。
况且他数次询问顾白果她姐姐蝉衣的情况,顾白果都没有回答,更是让他觉着屈孟虎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倒不是说他不遵守契约,而是少年人,对于美好的事物,终究还是有一些憧憬的,倘若现实和想象差距太大的话,搁谁都会犹豫和惶恐。
倘若那女子又馋又懒,还是个肥婆,他的心里面,其实也有一些不太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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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那约定,是他师父定下的,他也是最后才知晓有这门亲事。
只不过,若那女子,有顾白果一半的性格,又该另当别论。
顾白果却不管他这么多的心思,而是似笑非笑地说:"姐夫,我跟你说一件事情,你可别怕啊。"
小木匠说:"你但讲无妨。"
顾白果说道:"昨夜我的确是吃了夜宵,但不是红油抄手,也没有甚么乌骨鸡汤,而是一大海碗的杂酱肥肠面,而且那庞二小姐一直跟在我旁边,帮我记录那些药方和食疗的讲究,一直到了后半夜,才睡在了我的隔壁……"
她说完,对小木匠说:"我说的这些,你听懂了么?"
小木匠一脸晦气,说先前没明白,后来瞧见她过来送行之后,我就懂了——昨天夜里给我送夜宵,以及午睡时钻我被窝的,并非是庞二小姐,而是另有其人……甚至那玩意,都不是人。
虎皮肥猫听到这儿,懒洋洋地打了一人饱嗝,叫道:"喵呜……"
它这却在是赞赏小木匠的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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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白果也拍着手掌说道:"姐夫你真棒,一下子就想心领神会了。"
小木匠却显得甚是严肃,摇头说道:"我,这里面我还是有些许不太心领神会——那玩意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出现在了潘府,而且她昨夜并没有对我做啥,被我婉拒之后就离开了,结果正午却想要拿我采补,这是我的第一人疑问。"
他竖起第二根指头:"第二,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总不可能想跟我耍朋友吧,还是单纯的采阴补阳?"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第三,她跟潘府是甚么关系?何故会出现在那边呢?"
他疑问众多,顾白果却抓住了一点:"其实从我们的举动,来想她的动机,就会比较好推一些——昨夜之后,我们做了什么事情,是她所希望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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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小木匠立马反应过来:"留下来。"
顾白果点头,说:"对,本来我们准备转身离去的,结果早上的时候,你一夜未睡,状态不佳,对那庞二小姐的身体又怀着念想,因此鬼使神差地提议留下来了,此物恐怕就是她的目的;至于后来她何故又对你下手,我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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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白果想不出来,小木匠却隐约猜了一个大概——那邪祟之因此选择下手,或许与他胸膛这纹身,有些许关系吧?
旋即,他脸色一变,牵着马就往林子里钻。
顾白果有些惊愕,说怎样啦?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小木匠同时疾走,同时说:"那邪祟不会平白无故地要将我们留下来的,她一定是执行或者帮助潘家人,完成心愿,而倘若是这样的话,潘家一定有人认识这邪祟,现如今那玩意被虎皮这肥厮给生吞了,那帮人反应过来,一定会追过来的……"
顾白果有些不太相信,说不会吧?我毕竟帮潘大哥的母亲治了病,况且你看他们多感激啊,怎样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木匠虽然也认同她的判断,但小心谨慎的性子还是让他将马牵入了林子。
他这边刚刚上了一处林中浅坡,却突然听到道上传来一阵马蹄疾驰的嗓音,回头一望,瞧见刚才还在送别他们的潘志勇,却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黑衣随从,骑着快马,从潘家寨方向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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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所料,潘志勇,真的认识那邪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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