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镇岁招邪法
都是要朝河里的东西使劲啊……
胡麻看得心领神会，现在这其实不是两方势力僵持，而是三方势力。
若不是河里那东西的威胁，那么青衣帮的人一拥而上，便能直接将水神庙里的杨弓和他那位同伴乱刀砍死。
两个红香弟子，纵是学了些法门，但如今可离红灯娘娘远着，他们又哪里挡得住这么多人？
而胡麻也恰恰想的是，论起人手，自己这边远远不如对方，也不想为了这个功劳，便去跟青衣帮的人搏命，所以，惟一能讨巧的，便是借了这河里东西的力。
若自己只学了守岁人的本事，怕是奈何不了这河里的东西，但镇岁书上有办法。
婆婆留给自己的那本镇岁书，该牵连甚大，胡麻学的也很小心，但这次回了寨子，先是注意到了婆婆留下来的绝户村子，又得到了老树桩的提醒，他也明白自己该在镇岁书上下下功夫了。
老人家临走前说的话，再度浮现在了耳边，她还等自己学会了这书上的本事，好回去帮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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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学，却又不得不承认，这镇岁书上的法子挺怪，他不像守岁人的本事一样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而是牵扯到了些许神秘又缥缈的内容。
简单来说，一个是功，在身上。
一个是法，在身外。
正常来说，走鬼人也是需要有长辈带着，让晚辈多看，多学，积攒经验，等有把握了，才会让他们试着开始自己尝试。
但胡麻没有办法，镇岁书不可示人，他想学，便只有自己揣摩。
之前他从吴禾妹子那边，学到了一些基础的东西，猛力补了一下功课，紧接着再对镇岁书进行理解，才学了这几件招邪问祟的法子。
但也只是记住，搞明白了做法，却还没试过。
这也没有办法，镇岁书法度严谨，对付邪祟的法，便只能用在邪祟身上，想试都没得试。
心里想着，便也缓慢地的走进了河这一岸的渔村，找了一户正在房门外边造饭的渔家，陪了笑脸上前招呼，道："乡亲见礼了，我是小梁县来，往明州府送一封急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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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着急要渡河，却不知前面这是怎么了？"
"瞧着好多凶神恶煞的人在那边晃悠，咱胆子小，不敢过去。"
"……"
那渔民见问，忙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客人只不过去就对了。"
"这帮子人可凶哩，前一天在村便闹腾了一宿，这会子都在水神庙那边聚着呢！"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水神庙？"
胡麻吃了一惊，低低道："这帮人真是好大胆啊，水神庙那不是仙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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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敢到了那边动刀动枪的？"
"……"
这渔民见胡麻这么说，却是无奈的叹了一声，摆摆手，道："你不明白，客人，这水神庙啊，早已荒废了。"
"随着他们闹腾去吧，咱管不了，就是不明白啥时候是个完，耽误了打渔。"
"……"
"荒废了？"
胡麻有些惊讶，道："这河里没有仙家了？"
但或许是见他问的太多，这渔民却也不说了，只是低了头造饭。
胡麻见状，便直接银子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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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了一个小点的，约一两左右的小银饼子，悄悄递了过去，道："乡亲，我一大早的便赶路，正肚子饿，这银子你收着，买你碗粥喝……"
"啊？"
这渔民没联想到还有这好事，忙忙推辞不敢收，还说粥就随便给一碗，不要财物。
胡麻硬是塞进了他的手里，便直接被人请进了屋，擦干净了桌子，不但满满一碗粥盛了上来，还给了一碟子腌鱼佐粥。
他便一边吃着，一边询问，面对着这朴实渔民，也不用精心编什么谎话了，只说自己以后大概还要经常在这条河上来去，问清楚了，心里也安生。
渔民收了银子，那就不好不说了，叹惜着道："这河里的东西啊，可有来历了……"
胡麻细细的听了，倒又感觉大开眼界。
照这渔民讲，这河里确实是有东西的，而且一贯都有。
早先便经常闹过水鬼，还有水猴子甚么的，渔民代代在这河上讨生活，也都懂得一些土方子，尚能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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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不知哪一年开始，这河里忽然出现了个厉害的，从那之后，捕捞渔获，愈来愈难，偶尔有掉进河里的，那就没有个还能再活着出来的，两岸渔民也开始畏惧了。
为求平安，开始往河里献祭，先是鸡血，后是猪羊，也算下了血本。
可就这也不行，竟是越闹越凶，最凶时候，死人不少，两边村子里甚至有娃娃被偷了去的。
直到后来，有个能人从这个地方经过，问明了情况，便私底下给渔民们出了个主意，干脆的在河岸上，给这河里的东西建个庙，香火供奉，四季不缺。
渔民们开始是不愉悦的，但村里的长辈心领神会了，就听了这话，建起了那个庙来，初一时，那河里的东西，倒还挺愉悦的。
有过去烧香的渔民还说，有时候会注意到水迹出现在庙里，祭品也有被啃食过的痕迹。
那段时间，仿佛是河里的东西大发慈悲，渔获也多了些许。
但没过多长时间，却有一天夜里，忽然雷声阵阵，阴风呼啸，到得天明，有人注意到那水神庙破了半边，河里还有着丝丝血迹。
村民们佯作不知，修好了水神庙，仍是过去上贡，但庙里的贡品，却再也没有被人吃过，而河里的彼东西，自那之后却也是老实了不少，兴风作浪明显的少了，也不敢再索要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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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过了几年，一点一点地的，这水神庙便也荒废了，倒是这两岸的渔民与这河里的东西，彼此相安无事。
偶尔也要烧香，用些鸡鸭投进河里，但也没有再像之前那般闹过。
"这家伙被人坑了呀……"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胡麻听完了，便也多少有了数。
早先就想着，这水神庙出现的古里古怪，让人摸不着头脑。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别说这么一条河里的精怪了，红灯娘娘狠不狠？
明州府里唯一的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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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狠，况且各地庄子里的伙计，还帮了乡邻们不少，多少人诚心的过来给红灯娘娘磕头烧香呢，但就算是这样，红灯娘娘也不敢建庙。
各地的庄子，那是"柜"，是用来做生意的，而不是用来收香火的，按老掌柜的说法，这庙建起来容易，伱也得抗得住才行。
这河里的精怪却堂而皇之给自己建了庙，这不是找死么？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想来那经过渔村的能人，不说行，见识便是过人的，不动刀枪，便灭了这精怪威风。
了解了这些，胡麻心里有了数，但仍是不能着急，又不厌其繁，细细的问清楚了周围的河况，以及再者一些有关水下东西的传闻，不拘真假，问的特别的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直到吃完了粥，也对这水下东西有了一定的了解，他才起身与这乡亲告别，并买了些许东西。
其中，包括了一个盆，一碗米，见他屋子角落里，还有过年时写完对子剩下来的红纸，也讨了些许，香自己身上带着，倒是不用，渔村里没有笔墨，自己用别的方法，也能代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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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麻带上东西，出了渔村，在村边的稻垛上抽了一把稻草，一边随手编着，同时慢慢的来到了河边。
这个地方距离那水神庙还有一点距离，但双方也看不真切。
胡麻将米倒了出来，用这只碗，盛了一碗河水，然后又回身，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河水放在地面上，米则撒在了周边，冲着河边，留了一人缺口。
适才自己编好的稻草人，放在了两侧，各有两个。
亏得自己上辈子在大学里，也报过手工艺的兴趣社，手还是挺巧的。
那是自然，模样一般，凑合用着就是了。
正常来说，倒还是扎纸人更合适，婆婆其实就有一门扎纸人的手艺，只可惜胡麻没机会学。
做完这些，他又取了火折子，身前放了火盆，里面点了火，又从里面拿了根树枝，用碳灰在每张红纸上面写了一个"敕"字，一一的贴在了草人的身上，这才面朝着那河水方向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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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棠，你可得给我看好喽……"
胡麻在做这一切之前，先叫了小红棠过来，把红木剑给她。
"若是顺利便罢，若不顺利，你就攮它！"
"……"
说着想了想，还是觉得心里不够稳妥，便又向傻乎乎的小红棠，多嘱咐了一句："倘若特别不顺利，镇不住这行子，那你就跑。"
"别回头，跑的越快越好，不用怕跑丢了，回头我就烧香把你招赶了回来了……"
"……到那时候，我也是得跑的，不一定顾得上你。"
小红棠抱着红木剑，用力颔首："嗯嗯，我肯定跑，不管你。"
"哪里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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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麻咂摸了一下，又觉得小红棠理解似乎没问题，便不说了，默默想着镇岁书上的法子。
心里默默思索了一阵，做好了应急预案，胡麻这才深呼一口气，身侧烧了三柱香，口中开始默默的念诵。
"天森森，地森森，生人避，日月昏！"
"我设坛，唤河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速着河神来相见，休拖莫阻误时辰！"
"……吾言即令，还不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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