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窒息的家庭
她手里还有三袋水果跟蔬菜，想递给对方，发现根本无处可递。
"谢谢啊~"阿姨伸着一只挂满了东西的左手过来。
阮孑这时才看清了对方的脸，意外地发现干瘦的一张脸上竟多处淤伤，余光又扫到脖子，那脖子左边印着三道手指形状的红痧，右边有一道，显而易见是人为掐出来的。
意识到她的审视，阿姨躲避着她的目光，阮孑便没有再继续。
看对方实在辛苦，出于同情而提议："你住这个地方是吗？不然我帮你拿上去吧。"
"没事，我自己行的。"她这话音还没落，胳膊下的米往前滑下，眼看就要坠地，被阮孑眼疾手快接了过来。
"不要紧，我也有时间。"
她接过了些许对方手里的袋子，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往小区里走去。
进入小区楼，阮孑才发现对方就住在葡萄对面那一栋，再一细看这张脸，脑海里后知后觉地闪过那一次被殴打的妻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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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到大概率就是身侧这位！
但那时，她脸上分明没有伤得这么重。
两人进入电梯，气氛很微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电梯平缓上升，出于不放心，阮孑还是多确认了一下："我刚才真的没有碰到你吗？"
女人摇摇头并未转头看她，目光只凝着眼下的梯门。
电梯在8楼停下，她开了门径直往里头走着，阮孑原是打算放在大门处就离去的，见状也只好跟着进了去。
经过客厅时，注意到沙发边上摆着一人行李袋，款式很老，像是爷奶那一辈爱用的。
客厅有一面大的落地窗，她举目望去，对面正对着葡萄的那一间房。
果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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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把东西放到厨房，她正要走，听到对方说："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阿姨。"
"怎样买个菜到这个点才赶了回来？"
她下意识目光投向阿姨，可对方毫无反应，木然地给自己倒水。
她的婉拒跟另一道嗓音一同响起，嗓音从客厅传来，一道较为苍老的男声。
"我跟你说话呢，是聋了还是哑巴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别理她了，做点事慢慢吞吞笨手笨脚，难怪阿阳处处看她不顺眼。"另一道嗓音响起，嗓音听着也上了年纪。
男的："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从正午等到现在，一粒米都还没下肚，我看她啊，八成是故意想饿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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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孑猜想，应该是她的公公婆婆。
她心酸不已，意思性地把手里的水喝了两口，摆在来："感谢阿姨，那我先走了。"
女人在前头领着她出来，刚在沙发坐定开电视的二老听见声响，正要再发难，意外看见儿媳妇背后跟着一个陌生女孩，一时间住了口。
"有客人来怎样不吭声？"气焰消了一些。
"这就走了。"阿姨脚步未停，声线没有多大起伏。
阮孑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教导她要敬老尊贤，但现下见到这两位长辈，只是目光扫过去一眼，连一人招呼也没有打。
阿姨把她送到电梯口，她望着逐层上升的数字，忽然听到对方说："我记得你的嗓音，那一晚，感谢你。"
阮孑没有多意外："那一段视频，你需要吗？"
沉默许久，女人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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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视频发送对方，她还附加了一则移动电话号码："这是我认识的一位律师，专打民事案件，倘若有需要，你能随时联系他。"
"算是我多嘴吧，我建议还是要报警，不要说家暴，只说有人殴打你，请民警出具立案证明。"
电梯‘叮’的一声开门。
阮孑踏进去，摁了一楼。
梁丛竹回到家中，公公婆婆又开始骂骂咧咧。
婆婆："你这脸都这样了，还带客人来家，不嫌丢人？"
公公："两个小孩读初中不用你管，你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做就享清福，阿阳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有时候受了气难免会出在你身上，你们结婚十几年，要体谅一下，出去就不要跟人乱说话。"
她只说了一句："我给你们做晚饭。"便径直进了厨房。
见对方对自己的叮嘱一人字都没有表态，公公冷哼一声："挂着一张脸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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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厨台边上，把婆婆指定要喝的甲鱼放到砧板，高高举起菜刀，重重地砍下去………
‘碰’的一声，剥了薄膜的甲鱼一分为二，血沫四下飞溅，污了她一半的衣衫。
骤然的震响吓到了客厅的两个老人，婆婆心脏险些跳到嗓子眼，顺着胸口心有余悸地骂道："你发甚么脾气啊？有那个本事等阿阳赶了回来你对他凶啊！"
面无表情，梁丛竹默不作声地砍着甲鱼，贴在口袋的手机发出震动，洗了洗手，拿出来。
信息来自于阮孑：（如果没有人能保护你，起码自己要自救。）
她握着手机，一点一点地地，越捏越紧！
在原地等待的从是等了约莫二十分钟，一辆雷克萨斯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看出年岁的成熟面庞，友善地注视她："从小姐，上车。"
她想坐后座，但人家已经探身替她把副驾打开。
从是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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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甚么？"
"冯先生拿主意吧。"
"就吃你们小年轻喜欢吃的吧。"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握着安全带，礼貌嗯了声。
"听我…."也不知是联想到甚么，开车的人忽然又变了话头："有家烤肉店听人说挺好吃的，就在不远。"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好。"
"下午你本来是有甚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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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视前方，轻声说："要面试。"
"面试？"冯晖问："从小姐甚么专业的？"
"乌尔都语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此物专业可有点冷门。"
"嗯，是有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去我那，我给你找个职位，只不过可能不对口。""我想做些跟翻译相关的。"这是婉拒。
点点头，他便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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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肉店开在街区的一人商场里头，招牌是红黑色，毛笔豪挥七个大字——开着玩玩烤肉店。
商场冷气扑面而来，驱散刚下车的炎热与躁动。
他们乘坐电梯到达，这店没有多大，放眼望去约莫十张台，装修得偏古朴雅致，不知燃了什么东西，呼吸间有种淡雅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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