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约会①
翌日下班，阮孑将被单洗净、室内的物品都擦拭过才些许舒服些许。
事隔了两日，3点半，她的车子驶出公寓停车场时，与一辆黑色SUV擦身而过，朦胧的玻璃下，她仿似在后座注意到了一张略显熟悉的脸。
阮孑忙透过内视镜往后看，却只能看到车的屁股，自己也驶向出口，跟那辆SUV越拉越远。
接下来的一人星期，阮孑要上晚班，日落时分6点到第二天凌晨4点，中间有两个钟头的休息时间。
一抵达殡仪馆停车场，她立马掏出手机给某人发送短信。
（我似乎见到你了。）
而上一条短信，是她三天前发的邀请：（十方先生，脱口秀你有兴趣吗？）
并未得到回复，此后她也没再联系。
阮孑虽不介意倒追，但这前提是对方得有所回馈，死缠烂打就有失风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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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送完，她也没时间等人回复，进入更衣室换上工作服，跟同事对接工作。
二十分钟前，公寓停车场，黑色SUV的主驾下来一个瘦削矮小的男人，绕到副驾将车门打开。
一只皮鞋踏至地面，鞋面磨砂材质，鞋带以一根纤细银丝缠绕的尼龙绳装点，设计很简洁。
鞋底与鞋子周边一圈沾了灰，显露出鞋子主人的仆仆风尘。
一柄棕褐色手杖也紧随其后抵下平整的地面。
关了副驾门，十二从后备箱取了行李，跟在他身侧一同上楼。
十方从车内弯腰探出，一身黑色西装，黑色衬衣与同色领带，勾勒出挺括双肩，窄腰长腿。
电梯抵达19楼，公寓构造为一梯三户，两边尽头一间是1901，一间为1903，尺寸最大则为后者，因1901的旁边还有一间1902。
进屋前，十方回头目光投向大门紧闭的1901，目光停留一秒后，又移向隔壁，清澈瞳仁难辨其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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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有甚么异样吗？"十二见状，不解问询。
摇摇头，他道了声‘没事’，按下指纹进了屋。
"您先洗个澡吧，我好将换洗衣物一道洗干净。"
十方嗯了声。
待他进了浴室，十二进入主卧，找了一套家居服："先生，衣服我放在门外。"
激荡水声中传来他温和儒雅的一声‘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十二烧了一壶开水，从冰箱里找到仅剩的一包水饺，起锅煮了，分装了两碗，再把紫菜跟白芝麻一道炒香，洒进其中一碗里，期间倒一杯煮好的开水放凉，自己吃了那份没放紫菜的饺子。
沐浴过后的十方洗去一身风尘与疲累，面容经温水浸润泛出通透的红，短发半湿，零零碎碎地垂在额角，身上一色的棉质家居服，宽松而没有任何花纹logo，与先前一副西装革履的精壮儒雅相比，又多了几分亲和与少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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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早已将饺子端到桌面上，水一并放在一边，紧接着交来一台墨绿色移动电话："您外出的这四天，重要的工作日程与预约照例整理在备忘录了。"
话毕便旋身去取了他的鞋子，连同衣服预备一道去洗净。
十方制止了对方："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整理。"
"那好，我就先回去了，您早些休息。"
同时应声，十方拿着手机走向厨房。
大门开了关，十二离去，留下一片静谧。
逐一看完了备忘录，他正要放下用餐，手机忽而发出一声轻震。
他点开短信：（我似乎见到你了。）
来信者只有单字备注——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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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稍稍往上，他落到那行：（十方先生，脱口秀你有兴趣吗？）
摆在这台移动电话，他起身从客厅的茶几处拿来另一台黑色的，长指在屏幕上头操控了半分钟，才重新拾起墨绿色的，编辑文字：（阮小姐，方便电话时请给我回个信。）
两台手机并排放至餐桌一旁，他执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起饺子来。
阮孑是在晚上8点许休息吃饭时才注意到的信息，并未给他回信，而是直接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而彼时的十方正在看书，看见备注，按下接听："阮小姐。"声线一如此前见面的那般客气有礼。
"十方先生，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很抱歉，我非有意不回信息，恰巧出差，移动电话并未带身上，所以今天才注意到。"
"原本我还的确是有些介意，"她说着："不过既然你解释了，也就没事了。"
"阮小姐想要预定的那场脱口秀还有演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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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是最后一场。"
"倘若不介意我的眼光，我找了一家评分较高的，算是给阮小姐赔罪。"
"甚么时间？"
"后天下午2点跟夜里7点各一场，你看哪个时间段方便？"
"后天啊？"她语气犹疑。
她这一个星期都要上晚班，哪一场对她来说都不方便。
眼睫一抬，忽地落到对面的同事容颜上，主意一转，对电话里的人说："那7点吧。"
"好的，那就后天见。"
"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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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线，她将自己盘里的炸鸡腿夹到同事阿琳盘里，笑得略显谄媚："亲爱的，你次日开始换白班了是吧。"
"怎样滴，有男人约你？"对方早已将她的通话听了个全儿。
"因此，为了我的幸福。"冲她挑挑眉，阮孑一副‘你懂得’的暧昧表情。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一人男人而已，不要人家一约你就上钩，女孩子要像松紧带一样，紧一下，松一下。"
"忽冷忽热欲拒还迎这招不适合我。你跟我换换班吧，你瞅瞅妹妹我自从进了这窝，就谈过一次快餐恋爱。"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夹起她送来的鸡腿，阿琳不客气地啃了一口，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不要紧，我比你大三年，妹妹都快生锈了也还没结婚。"
这么说，是不打算换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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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琳说完又要咬，一只胳膊隔桌伸过来，毫不犹豫地把鸡腿夺了回去："浪费了我一口。"
"嘿，你这家伙见色忘义啊！"
"你不也拉着我一起孤独到终老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多年同事，当然要同甘共苦，涝一起涝，旱一起旱了。"
晚9点，阮孑拿了外卖，回到休息室，故意大动静戳饮料，大动静吸食，再凑近阿琳的躺椅，把香气往她鼻尖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闭目休息的女人鼻子轻微地一耸，忽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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