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恶霸黄老爷
村西，土墙小院。
角落里竖着两把钢叉，些许绳套，这是家猎户。
油灯在窗口纸上照出投影，男人靠在床头，女子打开箱子，取出一件东西。
"当家的，明天我就去平定城请大夫。"
"这支银钗是王家祖传之物，你进门十年，我没给你添一件像样的首饰，怎样还能用…咳咳"
男子话音未落，便剧烈咳嗽起来。
女子拍着他的后背，哽咽道："东西重要，还是人重要？你的伤再不治，要是有个三长两段，我和两个娃儿还怎样活，这个家还能撑下去吗？"
男子嗓音中透着绝望："都怪我无能，抱歉你，也对不住鲤鱼。"
女子沉默半晌，惨然道："这都是命，人是斗不过命的，鲤鱼不信，他要出去闯荡江湖，眼看有了点起色……还是输给了命，鲤鱼终究没跳过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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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我无能啊。鲤鱼走了，王家祖宅也没能保住，连弟妹也……"
"当家的，不争了！再也不争了。苍天有眼，善恶有报，他黄家自会有报应的，我们将这孩子抚养长大，也算给我弟留下一脉香火。"
男子的咳嗽声未曾断过，因没财物请大夫，腿上伤口已经化脓。
一道身影翻过土墙，落在院里。
他快步上前，一脚踹开木门，冲了进去。
女子惊恐地看向高举的钢刀，第一时间抱起还在熟睡的两个孩子。
"你是什么人？"李虎颤抖着嗓音追问道，他隐隐有所猜测，却还是保留着最后的希望。
黑衣蒙面人道："黄老爷让我取你全家小命。李虎，冤有头，债有主，到了阎王殿前记忆中别报错了姓名。"
听见‘黄老爷’的名头，女子又怕又怒："地契已经给了黄家，他还要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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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腿汉子艰难地坐起身，将妻儿护在身后。
如果没有被打断这条腿，他还能捡起钢叉与对方搏斗，此时连霍然起身来都难，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只是自己死也就罢了，怎忍心能让妻儿，还有未足岁的小外甥也惨死刀下。
"好汉，好汉，是我上门与黄老爷争执，是我得罪他老人家，你杀我，你杀了我，放了女人和孩子好不好，这事与她们无关，你发善心，高抬贵手，我死在你刀下，也绝不埋怨。"
王梅朵将两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双目垂泪："鲤鱼赶了回来时，你们花言巧语哄他，他也没有计较黄文彩谋取王家祖产的仇，现在他死在外面，你们……你们何必做的这么绝?"
蒙面人冷笑着说："李虎啊，十里八乡都明白的好汉子，好猎户，你不是很牛吗？不是要去找日月神教云水堂投告黄老爷吗？现在知道认怂了，那时何必做出头鸟？黄老爷说了，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他吃过一次亏，不会再吃第二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愧是王鲤鱼的姐姐，倒真有几分见识。你说的对，王鲤鱼当上日月神教旗主，赶了回来那几天，黄老爷真是吓坏了，都准备收拾金银细软跑路，没想到王鲤鱼真好骗。哈哈哈……"
王梅朵怒道："这世道就没有王法天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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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蒙面人猖狂笑着说："在梅溪村，黄老爷就是王法，就是天理，你是今天才知道吗？"
女子指着蒙面人道，骂道："你会遭报应的，黄家会遭报应的……"
蒙面人见她三十岁左右，荆钗布裙，容貌有些憔悴，却还是有几分姿色，况且性子如此刚烈，该是别有一番风味，心中顿时火热起来。
"好，本大爷先杀了你丈夫，再听你缓慢地说，咱们彻夜详谈。"
寒光划过，钢刀就要落下。
当的一声，金戈交击。
钢刀瞬间被震飞出去，落在地面上。
蒙面人虎口发麻，被巨力推得连连后退，他先是看见一柄朴实无华的黑剑晃过，接着就是年轻男子如鬼魅般出现在室内，站在他身边，眼神万分冰冷，如同看死人一样盯着自己。
蒙面人惊恐道："你…你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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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会有这么快的剑，这么快的身法，他也曾拜入武馆，学了些拳脚棍棒，才被黄老爷收为护院头子。
但他自知，在眼下男子的剑下，自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男子轻声道："我是人，你却立马就是鬼了。"
李虎原本早已闭目待死，骤然见房间内多出一人，手里拿着剑，似乎与黄家派来的杀手不对付，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希望。
王梅朵则注视着年轻剑客的背影，总觉着有些熟悉。
年轻男子抬起黑剑，架在他脖子上，
"我问，你答。"
蒙面人瞬间认怂，跪了下去，求饶道："小人知无不言，求大侠饶我性命。"
"王鲤鱼家三间宅院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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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爷喊人铲平的。那时村里人说，王鲤鱼能有出息，就是因为先人选的阳宅风水好，黄…黄文彩就上了心，想据为己有，旺黄家后人的风水。"
"王鲤鱼的妻子呢？"
"死了。只不过…不是我杀的，黄文彩要娶她当第七房小妾，她不同意，自己碰死的，尸体埋在了梅岭上。"
"黄家现在有多少护院？"
"十五六个护院，都会些拳脚。大侠，我能带路，我还能告诉你黄家金银财宝的存放地。你留我一条命，肯定能用得上。"
"黄老爷今夜在哪里？"
"村外三里，梅花溪边，有座庄园，黄老爷就在哪里，护院也都在庄子里。大侠你双拳难敌四手，我能将那些护院一人个骗出来，让你杀掉，这样攻破庄园就简单了。"
蒙面人很聪明，猜到眼前男子，要么与黄家有仇，要么与王家有恩。总之梅溪村的土皇帝黄老爷惹上大麻烦，黄家作威作福的日子只怕到头了。
他同时偷偷观察，同时悄悄将手笼在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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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
"大侠放我走？"
"还不快滚！"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蒙面人在鬼门关外走了一圈，喜不自胜，连连道谢，便飞快的朝外奔去。
张玉上前两步，勾起落在地面上那把铁刀，踢飞出去。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噗嗤！
那人才跑出房门，便顿住脚步，他低头看见刀尖从胸腹中破开皮肉，钻了出来，像毒蛇吐出的猩红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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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感觉到痛，就是气力仿佛瞬间被抽空一般，藏在衣袖里的匕首掉了出来，身体随即栽倒在地面上。
他杀过不少人，但从未有过的体会了被杀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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