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小韩有苦说不出
"什么，要写状纸？"听了李司吏的回复，唐甲长也感觉脑瓜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这把年纪，那是自然知道公事公办意味着甚么，那就是不讲情面喽？
"啊。"李司吏点头道："告状告状，没状纸告个屁状。"
"提控，借一步说话。"唐甲长央求道。
"唉。"李司吏本不想理他，无奈唐甲长一个劲儿递眼色，只好跟着走到一旁。
"提控，有甚么变化吗？"唐甲长小声追问道。
"我还想明白呢？"李司吏啐一口道："兴冲冲碰了一鼻子灰。"
"这样啊……"唐甲长心领神会，这是县太爷翻脸不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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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说，恐怕是朝廷有变，洪家兄弟的爹翻身无望了。所以县太爷才会这样大变脸。
也只有这样解释，才能说得通。
"那洪家兄弟……"自以为已经猜到真相的唐甲长，像被泼了盆冷水，热情消退道："提控还管不管了？"
"县尊管我就管，县尊不管，我为什么要管？"李司吏很现实的抬头看天道。
"那我呢？"唐甲长又低声追问道："我也不管了吗？"
"你爱管不管。"李司吏没好气说一句，又觉着语气过重，不利于团结。"老唐，非亲非故的，不都是注视着县尊的面子才照顾他们吗？现在县尊这边冷了，你对他们再热乎也没用啊。"
"当时的承诺不做数了吗？"唐甲长沮丧追问道。
"那是县尊许的愿，又不是我的承诺。再说我的承诺也没用啊。"李司吏轻拍他的肩上道："只不过当里长这事儿，只要上头问我，我肯定会推荐你的。"
唐甲长岂会不知，他这纯属画大饼？却也不能撕破脸，连李司吏这种县里的实权人物都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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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好唯唯诺诺敷衍一阵，垂头丧气出来。
兄弟五哥在衙门外等得心焦，总算注意到唐甲长出来了。
朱樉等人赶紧围上去，一看他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就明白坏事儿了。
"怎么，县太爷不见我们？"朱惊愕道。
"嗯。让伱们写好状纸再来。"唐甲长点点头，艰难道。
"那，那就写呗。"朱樉还没搞清状况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用的，人家想帮咱们，根本用不着写状纸。"朱棣摇摇头道："不想帮的时候，才会让咱们写状纸，但写了也白写。"
"这样啊……"朱樉挠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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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咱们猜错了？"朱低声问唐甲长道。
"听说县太爷似乎是骤然态度大变的。"唐甲长小声道："或许听到了甚么消息？"
"看来白跑一趟了。"朱喟叹一声。
"唉……"兄弟几个刚要转回，朱樉忽然一个箭步冲到惊堂鼓前，也不找鼓槌，便抡起醋钵大的拳头，朝着鼓面猛捶起来！
他从前一天开始就憋了一肚子火，总算忍不住发泄出来了。
"住手！"守门的差役大声呵斥起来，朱樉理都不理。
咚咚咚几声沉闷的鼓响后。噗的一声，从元朝用到现在的牛皮鼓面，被他生生砸出了个洞。
"快把他拿下！"官差从震惊中醒来，赶紧想要抓人。
朱朱棣立马抽出自制的哨棒，上前保护老二的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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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双方就要在衙大门处大打出手，一直在暗处看情况的韩宜可，赶紧吩咐长随去阻止。
"住手。"长随便现身大声道："不要为难他们。"
他虽然无官无职，却是大老爷在衙门的代言人，官差们只好乖乖后退。
"你们快走吧，不要再闹事了。"长随又看看朱樉三人，一字一顿道："我们大老爷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呸！"朱樉猛力啐一口，大骂道："不管老百姓死活的狗官！俺要扒了你的狗皮！"
见老二气得都不结巴了。老三老四明白他这是要发狂的前兆，赶紧把秦王拉走，以免闹出人命来。
唐甲长看得直摇头，他的脑补小剧场，又有了新情节……
他知道韩知县可绝对不是好脾气。去年刚上任就把全县的地痞流氓抓起来好一个打，打得他们全都乖乖俯首帖耳。
现在县太爷被洪家老大捶破了惊堂鼓，又堵着门骂，却一声都不吭。这只能说明县太爷有负洪爸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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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八成曾许诺过，要照顾人家儿子了。结果迫于邪恶势力的压力，只能当背信弃义的缩头乌龟了……
‘嗯，一定是这样。’唐老汉充满怜悯的看着洪家兄弟的背影，脑补完毕。
~~
县衙大门内，影壁后。
听了秦王殿下的骂声，韩宜可的脸都白了。不是羞愧，而是吓得……
他知道，自己这下是彻底得罪秦王了。
何止得罪了秦王啊？是把五位殿下一起得罪了！
人家兄弟连心，恐怕将来太子殿下，也不会对自己有好印象的……
这往后还怎么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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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摇晃晃回到签押房，韩宜可坐定来，一个劲儿拿额头磕桌面。
‘平安，我日你先人！你让老子给你背黑锅……’韩知县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正通过自虐减压呢，不长眼的长随又进来，注意到自家老爷额头通红的丑态，一时愣在那边，不知该出去还是进来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什么事？"韩宜可没好气追问道。
"老爷，又有客人求见。"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妈的，当天是怎样了？都往我这儿跑？"韩宜可骂一句道："不见。"
"哎。"长随应一声，上前一步把客人的名刺放在桌上，紧接着退到大门处，准备转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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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宜可不由自主扫了一眼那名刺，入目的是落款是‘湖海散人’，登时脸色一变道："他来干甚么？"
"说是受老爷恩师所托，前来跟老爷一晤。"长随奇怪道："老爷的学问，不是太爷传授的吗？哪来的甚么恩师？"
"你不要多问，"韩宜可却深沉道："把那人从后门带进来。不，你还是找个僻静的酒馆，我到那边和他见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是。"长随应一声，赶忙出去安排了。
"湖海散人，湖海散人，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待他出去，韩宜可冷笑两声，他发现局面愈发莫测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他眼中却不见了方才的沮丧，反而变得目光锐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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