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正经娃娃亲
那时牵着马的凌国舅才十二岁，他鼻子一阵阵发酸，望着梨花带雨的梁婉和凌嬅，一脸迷茫。
"小婉姐姐，你不想嫁我大哥，同我父亲讲便是，怎非要走呢……"
凌嬅一掌拍在自己弟弟头上，凶巴巴地伸出食指让他噤声。
"小婉姐，若将来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看你。"
梁婉掏出一对镯子，哭着道："本来说你成婚时候我再送你的，但是现在……"她吸了吸鼻涕，将金镯子塞进凌嬅手里，"若今后你我生的都是女儿或者儿子，便让他们义结金兰！若今后生的一儿一女，便让他们结亲！这镯子便是鉴证！"
凌嬅点点头，两人将镯子分别带在手上，哭得越发厉害了。
"你今后要照顾好自己，西南那种穷山恶水的地方，比不上咱们京城…这人就算祖上是开国功勋，可…可这都几代了！他现在甚么都没…"凌嬅拉着梁婉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倒出，"况且西南山高水远的，姐姐何必去……"
"嬅儿妹妹……"梁婉注视着在一旁焦急等待的明识理，露出一个凌嬅在多年后才懂的笑容来，"等你遇上那个人，你便懂了。"
"因此我娘……是京城的大家闺秀？"明若楠呆呆望着这镯子，半晌说不出话来。她的记忆里没有娘亲，只有手上的玉镯是唯一的念想，现在骤然见到娘亲的故人，她不自禁湿了眼眶，"我娘她……她的娘家人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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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国舅说到此处表情有些窘迫："在……倒是在的。只不过么……见不如不见。"
明若楠望着一对镯子有些无可奈何："罢了，人家也不一定想见我。我现在可是个大—麻烦。"
凌国舅表情有些怪异，小声嘀咕道："主要是他们也不明白你是谁……"他说起这些表情满是嫌弃"哎，总之当年小婉姐姐私奔后，我们两家着实闹了好一阵不愉快。谁让我家当时是士族之首呢，你那些舅舅姨娘为了给我们个交代，就对外称你娘早死了，丧礼都大办了一场……总之，这群势利鬼，不认也罢。"
明若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元靖注视着明若楠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口中喃喃道："母后真有先见之明。"
明若楠同元靖转身离去国舅府，已是傍晚。两人相携走在热闹的街巷中，四周没人明白他们是谁，更没人知道他们适才是从多高的地方落入尘世。只注视着这一对璧人，男才女貌，好不般配。
"楠儿在想甚么？"
"没甚么，我只是今日没吵赢罗大宏，心里着实不忿！"明若楠说着磨了磨拳头，颇有要去直接找罗大宏打一架的架势。
元靖无奈摇摇头："本以为你只是爱斗武，怎样嘴上也不肯输？"元靖的手时不时碰上明若楠的袖扣，一阵阵地心猿意马，他清清嗓子让自己思绪回笼，"楠儿可知这罗大宏是何人？"
"不是参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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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但也是祥元六年的榜眼。"
"十几年爬上此物位置，倒也是本事。"
元靖笑着说："他的本事可不止于此，他虽是榜眼，可那年殿试上，他上演了一出舌战群儒。将状元、探花以及一众大臣，都喷了个晕头转向，可谓是一战成名。"
元靖昂着脑袋，颇有几分骄傲："本公子那时还是神童，准许上朝旁听的那种神童。"
明若楠皱着眉有些不太信："你那时也才四五岁吧？怎么就知道这个了？"
明若楠白眼翻起："哎呦呦，好厉害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公子，给你娘子买个发簪吧！"两人说话间，路边摊贩的吆喝声便传了过来。
元靖朝旁望了望，便要拉着明若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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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这是做甚么？"
"还喊殿下？"
见元靖期待地望着自己，明若楠无奈道："这么大人了，怎还撒娇……那相公，你这是要做什么？"
元靖勾着嘴角，得意地从摊位上捡起一根簪子插在明若楠头上用心端详。
"公子可真有眼光，这簪子用的是上好的红梨木。"
"宫……咳咳。"明若楠窘迫地左右看了看，"家里好多簪子的。"
"可没一人是我送你的。"
"成婚那日不是……不是有个么……"
元靖笑着说："你爱穿男装，这红梨木的素雅，配着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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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簪子的小贩注视着二人，忙不迭恭维。
"我摆了这么久摊子，还从未见过如此般配的璧人呢！那叫甚么来着……天作之合？"
元靖容颜上始终是淡淡的笑容，多年来受的教育，让他大多时候都只能浅笑，并不会做过多的表情。不然他的嘴角怕是都要扬到天上去了。
这种温馨幸福的氛围在元靖递给小贩一锭银子时，戛但是止……
"夫人瞪了一路了，双目累否？"
"人家要十文财物，你给了一两！"
元靖笑着说："这小贩说话着实动听，多赏点银财物也是该的。"
元靖听见小贩的话，心里开心不假，但他开心的主要原因，还是今日竟然意外得知，自己与明若楠才是正经的娃娃亲，那什么李昌，根本就是后来者！要不是娘亲们没的早，哪儿有李昌什么事儿。
明若楠听着这话，想气也气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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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新簪子有些无语："你一直这么会哄人么？"
元靖眨眨眼有些迷茫："哄人？我何时哄人了？"
明若楠望着元靖的表情，一时不知他是真傻还是装傻，毕竟太子殿下……额……前太子殿下，装傻是一绝。
"回宫？"
"嗯，搬家。"
两人才步出不远，元靖又被边上的一个小摊吸引了目光。
"这是麦芽糖，殿……相公没见过？"
元靖摇摇头，对这不断捶打敲击的食物，似乎很有兴趣。明若楠哭笑不得，掏出一人铜板递给老妪。
"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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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娘子甜！"
明若楠唰得红了脸，说话都结巴起来："乱……乱说什么……甚么甜不甜的，净胡扯！"
元靖看着明若楠泛红的耳根，不自禁勾起嘴角，心道林重买的那本《情事秘诀》倒有点儿真货，回去能让他多搜罗些奇书来学习学习。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两人又走了几步，明若楠突然一拍脑门。
"楠儿怎样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以舅舅大名到底叫什么？"
元靖无可奈何："吓我一跳……彼，我说了，你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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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尽量。"
元靖四下看了看，贴着明若楠的耳朵小声道："凌多多。"
明若楠耳朵一热，压根没听见元靖说的什么，等害羞劲儿过去，才反应过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多多？"
"嗯，外公觉着又来个儿子，多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明若楠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好名字！"
不极远处，一直跟踪二人的黑影面面相觑，觉着真是奇怪，明明一人刚刚被废的太子，怎样竟然一点儿不哀伤？在大街上还能笑得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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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提笔默默在记录的小册子上写下：从国舅府出来，逛街半个时辰，似乎心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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