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不妨说来给姨母听听。"宋锦娘笑得宠溺："只要姨母能办得到的，都答应你。"
"我想让您劝一劝父亲母亲，尽早分家。"
宋锦娘听得一愣，旋即便正色注视着张眉寿说道："蓁蓁，分家可不是小事。如今你祖父祖母都尚且健在，且你父亲又是嫡子，贸然分出去，定是会被人议论的。"
"我知道。"张眉寿容颜上写着认真，语气也很平静，彰显着她并非是出于任性胡闹。
她当然知道说服父亲分家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此，她才想让姨母出面帮此物忙。
她想趁着今日之事，让姨母先在父亲母亲面前提一遭，算是多多少少为日后做个铺垫。
"你知道分家意味着什么吗？"宋锦娘审视着小外甥女的神情。
张眉寿点点头。
又道："我不想与大伯娘他们同住，也不想让大伯娘借着掌管中馈的名目来私吞我们二房的银子了。如今日这般之事，也不想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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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锦娘略微一惊，问："你怎样知道你大伯娘‘私吞’你们的银子？"
"赵姑姑说的，母亲也已经知晓了。"
宋锦娘便皱紧了眉头。
"那你们能去向张老太太禀明此事，你祖母不是个糊涂的人。"
总而言之，她还是觉着外甥女要她去劝分家的想法太过唐突了。
张眉寿："可只有千日做贼者，没有千日防贼者。与其想方设法地去斗、去防，为何不能远离那些阴谋，至少图个眼不见为净呢？夫子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不正是此物道理吗？"
她知道，前世发生的那些糟心事，只有她一人人知晓，因此心思谨慎的姨母没有立即同意她的想法，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她要试着去说服。
宋锦娘听得简直愣住了，而后缓了脸色，笑眯眯地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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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蓁竟有这般思虑，不简单呐。"
她这才算是彻底相信了张眉寿并非是出于赌气而提出要分家的提议，而是真正经过了思考的。
"可你为何不自己去说，反而让我一人外姓人去你父亲面前扮此物黑脸呢？"宋锦娘玩笑般打趣地追问道。
"我说了父亲未必会重视，可姨母去说就不一样了，父亲和母亲向来敬重您，必定事半功倍。"张眉寿诚然道。
姨母身上总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气，这一点是旁人比不了的——譬如，若是让舅舅去说，父亲母亲兴许还会觉着舅舅是意气用事，赌气冲动。
可姨母去劝，绝不会有人认为她的提议是基于任何不理智的想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即便父亲不会当场答应，却一定会真正放在心上，去认真考虑思量。
那样，等来日真的必须分出去的时候，父亲必然不会再有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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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锦娘一时未语，只是眯着双目看小外甥女。
好一会儿，她才追问道："若姨母不答应你呢？"
"可姨母方才都说了只要办得到，都答应我的呀。"张眉寿小声说："您可不能食言。"
好么，竟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软硬兼施了。
宋锦娘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你亲姨母一下，姨母便依你。"她点了点自己的一侧脸颊，身子朝着张眉寿的方向微微倾去。
张眉寿毫不迟疑地在她容颜上轻轻印了一下。
而后，却忍不住有些脸热。
要她装一人小孩子去亲亲撒娇，简直莫名羞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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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锦娘却觉得小外甥女越发可爱，一时笑得更加开怀了。
虽然真的很想将外甥女拐回宋家当媳妇，可突然觉得数个侄子都配不上外甥女了可怎么办？
嗯，是时候好好地锻炼提升一下侄子们了。
宋锦娘默默打算着。
……
黄昏时分，金乌一点一点地西沉。
王守仁与苍鹿一道儿来找张眉寿，见她心情好像有些低落，两个小伙伴只认为她是被蛇吓到了，便非要带她出府散心。
三个人带着丫鬟小厮来到了东四牌楼街旁的灯市，天色将晚时，附近一带属这里最热闹。
有摆摊儿卖花灯的，也有胭脂水粉和各类小玩意儿，更有各色小吃，林林总总地摆在小街两侧，叫卖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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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仁小声吩咐了小厮一句，那小厮便飞快地跑走了，再回来时，手里便多了一个简易的麻布荷包。那荷包上，有着红泥印章的痕迹，开口处扎着一条细细的麻绳。
人来人往间，张眉寿注视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嗅着鼻间令人垂涎的香味儿，忽然被勾起了许多幼时的回忆。
"如皋董糖！"张眉寿眼下一亮。
她小时候最爱吃糖，只能在这灯市上买到的如皋董糖更是她的心头好。
"快尝尝。"王守仁催促她。
张眉寿取了一颗出来，一寸见方的微黄糖块儿映入眼帘。
她记不清有多少年不曾吃过了，入口酥软甜香之感，却好似比她怀念中的味道要更胜一筹。
她又分给王守仁和苍鹿吃，末了没忘递给阿荔一块儿。
阿荔托在手心里，久久都舍不得一口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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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个人一路走，一路吃，啃了酥脆的干菜烧饼，吃了状元及第粥，个个撑得肚皮滚圆儿。
张眉寿又让阿荔买了些牛乳片一类的小食，准备带回府给鹤龄他们。
来到一人卖首饰的摊子前，张眉寿被一支银杏花簪子吸引住了视线。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拿到手中，问阿荔："你瞧这簪子好看吗？"
阿荔双目亮晶晶的，点头道："好看！"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虽是银簪，看起来并不甚是贵重，但胜在别致精巧，那簪头的几片银杏叶是银累丝所制，显得玲珑剔透。
阿荔向来又喜欢银杏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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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眉寿便买了下来。
王守仁便让小厮给张眉寿买了一只小巧的锦鲤花灯，提在手中。
待一行人逛得尽兴了，天地间已是一片昏暗不明。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一行人走过灯市尽头，经过一条小河边，恰逢晚风徐徐，清凉拂面，格外宜人，便在河边多逗留了瞬间。
三个人坐在桥边吹风，张眉寿望着拂在河面上的柳枝，有些出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蓁蓁，别闷闷不乐了。"苍鹿转过脸，忽然对她说："不如我教你一个发泄兽性的法子吧？发泄完之后，保管身心通畅。"
张眉寿听得瞠目，吃惊地注视着眼前眉眼漂亮至极的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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