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了一下，顾佳将到了嘴边的大叔，变成了大哥。
瞧着眼前的常久，即便膀大腰圆的，但该还不到二十岁。
正如所料，顾佳这一声大哥，让常久心花怒放，他们这些卖肉的，哪一人不是膀大腰圆的？
他才十几岁，却时常被人认为是二十几，前段时间，来了个媒婆，说是给他找媳妇。
他当时很高兴，这一问，竟然是个二十几岁的寡妇！
倒不是说寡妇不好，问题是自己才十几岁，怎么可能娶一个二十几岁的呢？
他是希望，手里多攒些钱，找个年岁相当的媳妇，他肯定会对媳妇好的。
"妹子，啥事，你说！"轻拍胸脯，常久笑着询问道。
顾佳将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一遍，"我是觉得，倘若支个炉子，能让肉香味传出去，也能让食物一直保持热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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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倒是还好，可再过段时间，天冷起来了，热乎乎的东西，肯定会更好卖的。"
常久仔细听着，等顾佳说完，他认真想了想，很爽快的应了下来。
"那就这么办了，以后卖掉烧煮的财物，你抽出去三成，总不能白让你搭钱。"
要保持炉子一直烧着，就得用干柴或者炭火，那是要花财物买的，本就增加了成本，没道理只让一个人负责。
况且，有常久帮忙卖，早已很好了，他还要帮着自己家收下水呢！
"嗨，多大点事，你这么客气做甚么？"听顾佳说完，常久摆了摆手，并不放在心上。
可他不放在心上，顾佳却不能不放在心上，这件事，她觉着就该这样。
常久拗只不过顾佳，最后只好同意，因才刚开始，因此顾佳会帮忙，再教他做上一遍，顺便也采买点东西。
跟常久说了声，要了财物，顾佳带着来娣去买了需要的各种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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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注意到，之前的朱老六，一贯跟着她，大概是想看看她都买甚么，紧接着跟着买，在回家琢磨。
顾佳倒是不在意，就算他跟着买了，也甚么都做不出来的，就算做出来，味道上也不如他们的。
除非，他将价格降得很低，不然的话，是不会有人买的，可若降得低了，也就赚不到钱了，白忙活一场，不值当得。
买好了东西，顾佳重新回到了常久的摊位附近，她跟来娣找了个小摊子，一人要了一碗热馄饨。
馄饨馅大皮薄，吃起来甚是过瘾，顾佳将一整碗吃光，又喝了大半碗汤，这才满足的轻拍肚子。
"佟掌柜，您来了？"目光投向常久的摊子，这会儿来了个中年男人，常久顿时一脸殷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叔，那是谁呀？"顾佳不认识，但注视着对方身上的衣服，应当是镇上比较有名的人。
"那个啊，是佟掌柜，咱们镇上的货栈，就是他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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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顾佳一直往镇上跑，也大概望了望，这镇上啥都有，连票号都有，更别说货栈了。
"咱们镇子上啊，一共两家货栈，另一人老板姓赵，他跟佟掌柜，一直都不对付，你注视着吧，一会儿赵掌柜就来了。"
摊主是个热心的，听到顾佳问，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给了顾佳。
他如此说，顾佳颔首，只等着另一位出现。
果然，没多一会儿，又来了个穿着不错，脑袋上带此物瓜皮帽的。
顾佳用心听了想，常久招呼的，的确是赵掌柜。
他一瞧见佟掌柜，顿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看样子，两人的确是很不对付。
这会儿，佟掌柜打算将一半猪头肉都包圆，昨天带回去的猪耳朵跟猪舌头，他很喜欢吃。
至于猪头肉，则是家里的孩子们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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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昨儿个就都让你买去了，今儿个说什么也不成，怎样啥好事你都想自己占啊？常久，你昨儿个可答应我了啊！"
听佟掌柜说，要都买下来，赵掌柜顿时不乐意了，他看向常久，瞪着眼睛。
"赵掌柜，您别急，昨儿个只有半个，今天是一整个呢，即便卖出去些许，但猪耳朵有两个，您能尝尝猪耳朵。"
昨天的时候，他的确也是答应了赵掌柜，但当时，赵掌柜没说都要啥。
不管是佟掌柜，还是赵掌柜，常久都不想得罪。
当天佟掌柜来得早，直接说要一半猪头，常久很愉悦，这说明猪头肉的确不错。
让人吃完还想吃，不然的话，佟掌柜这样的人，怎么会接连两天都来呢？
"别糊弄我，他前一天买走的，可不止是一人耳朵，还有什么舌头，那个我也要！"
赵掌柜的双目，瞪得更大了，他紧盯着常久的猪头肉，伸手一指，"这一半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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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掌柜所指的，恰好是刚才佟掌柜指的，很明显，他刚才看见了，所以要跟佟掌柜抢。
前一天就没抢过，今天要是再抢不过，他非得气个好歹的！
"这……赵掌柜，您昨儿个没说要一半啊，要不这样，您当天买个耳朵回去，尝一尝味道，我再送你点猪头肉，要是觉着好，明儿个，肯定给您留着！"
常久的心里，暗自叫苦，不管是哪一位，他都得罪不起。
谁能联想到，前一天佟掌柜来了，今天还来，谁又能联想到，赵掌柜说的，跟前一天不一样呢？
"常久！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常久好商好量的，可赵掌柜不吃这套，他是认准了，就得那一半猪头。
"我出五百个大财物！"犹豫一下，赵掌柜开口道。
话说完，他得意洋洋的注视着佟掌柜，他就不信，这他还争。
"五百五。"没想到，佟掌柜目光投向他，语气淡淡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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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可给赵掌柜气坏了，"六百！"
不争馒头争口气，无论如何，这猪头肉，他都得买回去，今儿个，他就要吃什么猪耳朵，猪舌头！
"六百五。"佟掌柜也不急，就五十五十的往上加。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常久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愣了，五百个大财物，别说是半个了，一整个都能买走。
如今，这两个人还置上气了，最终能喊到多少，还不明白呢！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顾佳让顾来娣坐着，自己向前走了几步，这样能听得清楚些。
啪的一声，赵掌柜一拍肉案，怒声开口，"七百！姓佟的，你别太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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