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们动作得迅速点了。"离落神色有些许凝重。
苏轻羽颔首，"你先带着阮娘和奶奶过去，一定要赶在苏丞相到之前！"
偏头看向肖家奶奶定定道："奶奶一定要吊住阮姨娘一口气。"
"好。"肖家奶奶满口应下。
见此，离落动了，揽过两人潜入夜色，直奔阮姨娘的阁楼。
她注视着他们的背影，捏了捏手心。
身后黑暗的门如同怪物张大的口，幽暗深邃。
她回身徐徐走上前去，一人端坐在风口，静静等着消息。
时间滴滴答答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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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逐渐泛白时，总算传来了消息。
蔓姨娘掀开门帘，走到她面前道："小姐，妾身刚刚从外面赶了回来听了一耳朵。"
她看了眼四周，压低了声音，"阮姨娘被华姨娘一刀子捅到了肚子上，孩子没保住，是个有两个头男孩。丞相大怒，本想要将她们俩一同逐出府去的，但阮姨娘不明白说了什么，硬是留了下来。这次伤了身子，以后是不可能再有甚么喜事了，现在被丞相禁了足，再不可能翻身了。府里哪有外面自在，真不明白她是怎样想的。"
苏轻羽袖间的手一松，接口道："阮姨娘明白许多关于丞相府的隐秘事，她若是被赶出去了，苏丞相一定会回身灭了她的口，一日没死，便一日不得安生。"
蔓姨娘哑然，一联想到苏丞相那人，又觉着她说的是事实。
良久，叹了一口气："但不管怎么说，她们终于有了自己的报应了。"
苏轻羽揉了揉满是疲惫的眉头，淡淡道："或许吧，只不过事情还没有统统结束。"
她眼底并没有开心。
"什么意思？"蔓姨娘一时间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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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垂眸，没有言语。
冉冉红日从外面升起，早晨的暖光撒了一地。
转眼就是三日后。
丞相府不起眼的角门外停着一架马车。
一人浑身笼罩在斗篷里的人张望着四周，见没人注意后，一溜烟的钻了进去。
马车晃晃悠悠的驶向城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最后在一个破旧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小姐，到了。"拉停缰绳的离洛先下去了，回身对着马车里的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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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轻羽掀开车帘，就着离洛的手下了马车。
她看着眼下的荒芜，眯了眯眼，抬脚走了进去。
木屋里光线昏暗，浓浓的药味扑面而来，隐约间，一股难闻的味道。
"小姐好。"里面守着的数个小伙子注视着她行了一礼，黑红的脸上带着拘谨。
这是丞相夫人旧仆们的孩子。
她浅浅一笑，算是回礼。
一抬眼，就注意到了室内里摆着的一张破旧大床，在床上，隐约有个背对着她躺下的人影。
皱了皱眉，她让看守的人下去了。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了她们两人，一站一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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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轻羽冷笑一声，先来口了："姨娘还是打算甚么都不说吗？听说华姨娘被赶出府后就撞墙自尽了，难道姨娘也想要下去陪她？"
床上躺着的人一动没动，许久，终于背对着她开口了："你少在哪里唬我，如今我被你绑过来和死了有甚么区别？"声音已经没了往日的慵懒，难听极了，如同老妪，"只是没联想到，我那姐姐竟然还能生活在阳光底下，着实可惜了。"
声音拉的老长，带着几分讽刺。
苏轻羽微微皱眉："对于你自己的姐姐和父母，你倒是也下得去手。"
"呵，"她冷笑一声，翻过了声，一双深沉地凹陷下去的双目里布满血丝，"你没遭遇过我经历的，懂甚么？"
一时间，苏轻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还没来得及说甚么，阮姨娘又开口了："你不是想知道丞相府的秘密吗？我给你说一点点，你自己去猜猜。以前在春香院时，我……"
噗嗤！温热的血溅得老高。
变故发生从来都是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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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下文的苏轻羽微愣，眼里划过一抹不甘："你还没有告诉我丞相府的秘密是甚么呢！"
阮姨娘嘴角的冷嘲还没有退去，眼睛却鼓得老大，脖子上插着一根箭，红色的血咕噜咕噜的冒出，飞快的在洁白的被子上蔓延。
阮姨娘微微张口，吐出了更多的血。
她上前想要抓住她，却被背后的离洛抓住了。
"小姐！你冷静一点！那箭上有剧毒，你沾上了她的血后也是会死的！"
情绪激动的苏轻羽愣了愣，她目光投向早已没了呼吸的阮姨娘，入目的是她原本瞪大的双目如同要掉出来一样，血红血红。
七窍流出了乌黑的血渍。
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如力气被抽空一样："离洛，我还是没能明白丞相府里藏着的秘密甚么。"眼睛有些酸。
离洛有些手足无措，抿了抿唇却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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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暗处的人影见床上的人已经死透了，摸了摸手腕上的袖箭，悄无声音离开了。
离洛伸手安抚着怀里的人，瞥眼目光投向的那微微轻颤的树叶，眼里划过一抹挣扎。
那道离开的人影浑然不明白自己的行踪已经被人发现了，此时走到一人浑身漆黑的马车前抱手回禀道："爷，那边的事情早已处理好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嗯。"
淡淡的嗓音从马车里飘来。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还有问题吗？别支支吾吾的。"即使没有掀开车帘，却如同依旧能洞察外面人的心思。
彼回禀的人半跪在地，明白自己主子不喜欢欺瞒，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自己心底的疑问："属下实在是不知道，丞相家的小姐不是害的主子女儿身死了吗？可主子为什么还要帮着丞相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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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起马车车里，隐隐露出里面穿着暗红色衣服的人。
是周副统。
他被强烈的光刺了眼，眯了眯，意味深长道："丞相是丞相，他女儿是他女儿，不一样。"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陛下的身子，如今是越来越不好了。"没头没脑的说完这一句，他顿了顿，瞥眼看向地上跪着的人，"丞相府这个月的情报怎么还没送我手上？你去找丞相府的人问问。"
地上跪着的人恭敬抱拳，回身没了身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副统转动着手上的扳指，阴翳的容颜上划过一抹阴狠。
已经踏上回路的苏轻羽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眼里有些黯然，带着满满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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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一点地地，两人驶入了繁华的街道。
骤然，她似想到什么一样，敲了敲马车壁，淡淡道："离洛，等等。"
离洛停了下来了马车，一贯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怎么了？小姐是不舒服吗？"
原本沉如深潭的眼里泛起几分涟漪，她捏了捏手指道："你还记忆中阮姨娘临死前，没说完的话吗？"
没等他接口，她自顾自地喃喃道："倘若我没猜错的话，春香院里面一定有我们想要的线索。"
"那现在我们是去春香院吗？"离洛追问道。
苏轻羽摆了摆手，黑眸里划过一道光芒："不，我们现在赶紧去凛王府。"
他握着缰绳，蹙眉道："去凛王府做甚么？"
"去找他借点人，免得如同先前的阮姨娘一般，刚得到一点线索，就被人灭了口。"说先前的事，她眼底划过一抹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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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离洛调动缰绳，改道准备去凛王府。
可不想，这时变故横生。
他们马车脚下的地板骤然坍塌，毫无设防的两人瞬间掉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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