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哄抬物价，行业败类
晚上，东厢房里。
林朝阳封好了炉子，上床裹上被子，对陶玉书说："这两天咱就搬回华侨公寓吧。"
陶玉书目光投向他，"不陪爸妈多住住了？"
"说陪几天，这都半个多月了，他们俩也适应了。正房那有土暖气，我们这还得烧煤炉，放着公寓那好好的暖气不享受，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土暖气和煤炉的差别在于散热面积，同样烧煤取暖，东厢房和正房的温度差了三四度。
陶玉书点了点头，没说甚么。若论居住舒适性，四合院的确没法跟华侨公寓比。
次日，夫妻俩跟林二春老两口打了个招呼，便搬回了华侨公寓。
日间还好，晚上睡觉时屋里远没有带暖气的屋子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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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夫妻俩没在这个地方住，房子也没空着，陶玉墨一贯住在这个地方。
一来是帮着看家，二来还有人给打扫卫生。
赶了回来之后陶玉书在各屋检查了一番，对于"双保人员"陶玉墨同志的工作成果表示了认可。
翌日，林朝阳在吃午饭的时候碰到了陈健功和梁佐，听两人说起了昨天他们打听毕业分配去向的事。
距离毕业还有一人月，分配的事远未到尘埃落定的时候，因此大家并未从老师处打听到什么准确的信息。
对于绝大多数中文系的学生们来说，毕业去向最好的选择当然是文化单位，其中尤以出版社、杂志社最为大家所认可。
只不过也不能说全部没有打听到信息，至少班里的数个有着明确分配意愿的同学就知道了，他们并没有如愿分配到自己理想中的单位。
近几年来各类文学期刊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如《人民文学》《收获》《十月》《当代》《花城》等文学期刊界的翘楚更是有着影响中国文坛走向的恐怖影响力。
这样的单位对于文学青年来说，自然是趋之若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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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一点的，如各地文协或者是新闻单位也颇受欢迎。
至于分配到部委和政府机关，那玩意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对于我们这些大学生来说，有甚么可稀罕的？
后世的大学生们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对于现如今的这些大学生来说，却没多大的吸引力。
梁佐讲到了他们班的黄蓓佳，这姑娘是个典型的文学青年，大学四年没少写东西，其中有一部分还发表了，只是没什么影响力。
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能够留在燕京，最好是能进人文社，为此她还做了不少努力。
不光是找系里的领导表达了意愿，还专门给人文社写过信，可惜根本不顶用，连个回音都没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后来黄蓓佳放低了要求，觉着只要能进个出版社就行，哪怕不留在燕京也能。
结果她依然无法如愿，老师们即便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早已很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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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听说黄蓓佳回了宿舍之后好一顿哭！"梁佐感叹道。
陈健功调侃道："你还怪会怜香惜玉的。"
梁佐容颜上闪过一丝羞赧，"别开这种玩笑。"
"说着玩的嘛！"
梁佐注视着陈健功玩世不恭的表情，艳羡道："真羡慕你啊！"
"我有甚么可羡慕的？"
"别以为我不明白。你不是要进燕京文协吗？"
陈健功面露惊讶，将目光对准了林朝阳。
"你看我干嘛，跟我有甚么关系？"林朝阳没好气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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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有句话没说出来，就你们系里那帮人的德性，你自己不知道消息何故泄露的吗？
陈健功还以为他保密工作做的挺好的，现在既然都知道了，他也不再隐藏。
"嗐！我也是侥幸而已。"
他的谦虚听在梁佐的耳中却是炫耀，刚毕业就能分到文协专门搞创作，这对于有志于在写作一途的中文系学生们来说，简直就是梦幻般的开局。
"唉！我要是也能进个文协或者杂志社就好了。"梁佐感叹了一声。
林朝阳笑着劝道："你们燕大学生被分配的工作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到了你们这却还要挑三拣四。"
他的话没有让梁佐改变观念，反而更多了牢骚。
"那些工作好归好，却不是我想要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明晃晃的写着两个大字：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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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人，真应该让他穿越到四十年后体验体验当代大学牲想当牛马而不得的痛苦。
又过了一天，林朝阳下了班，正吃饭的功夫，章德宁跑到了家里来。
"呦！又来蹭饭了？"林朝阳打趣道。
章德宁不屑的哼了一声，"我吃完了来的。"
"难得！"
章德宁气结，不跟他一般见识，拉住了陶玉书说话，她当天来自然是为了工作的事。
她追问道："想的怎样样了？"
陶玉书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拿出了一份稿子。
"这朝阳的新小说？"章德宁接过稿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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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伱先看看。"
章德宁不解其意，低头仔细阅读。
只看了前面几百字，她便明白这必定不可能是林朝阳写的东西，难道是陶玉书写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耐着性子读下去，过了好长时间才看完稿子。
陶玉书问："你觉着这小说写的怎么样？"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还不错。小说的风格明显是借鉴了朝阳的意识流创作技法，文笔略显稚嫩、青涩。
只不过作者看起来该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主人公塑造的尤其好，让人看完之后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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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德宁说完了小说的优点，问陶玉书："这是你写的？"
"我什么时候写过小说啊，压根没彼思路，是有个学生让朝阳帮她看看稿子。
这份稿子的水平能在你们《燕京文学》发表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听着陶玉书的问题，章德宁意识到，这很明显是对她的一人考验啊！
"能！"她毫不迟疑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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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玉书容颜上泛出笑容，"太好了！看来我的眼光还不算差！"
章德宁一脸真诚的说："你可是大学就发评论的人，眼光差得了吗？再说了，你身侧还有个大作家熏陶。玉书，你就是天生当编辑的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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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玉书愉悦的又掏出一份稿子，"你再看看这个！"
章德宁：？？？
她脸上挤出笑容来，"玉书，即便你还没有毕业，但我已经充分的感受到你对编辑事业的热爱了！"
陶玉书语气轻快的说："本来朝阳还说要把这两份小说推荐给你们，正好今天你来了。"
"你们俩的眼光肯定错不了。这两份稿子我收下了，等回头确定发表了我告诉你们一声。"
收下了稿子，章德宁又问："工作那事，你到底怎么考虑的？"
陶玉书沉吟着说道："我倒是想去你们单位，可分配这么大的事……"
章德宁打断她的话，信誓旦旦的说："只要你想去，剩下的我们来想办法。"
见章德宁如此有信心，陶玉书心中欢喜，"好，那我就等你们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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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
做通了陶玉书的工作，章德宁心情大好，她看了看手里的两份稿子。
玉书这样的人才，不当编辑实在是可惜了，这还没到编辑部呢，组稿成绩已经有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章德宁询问起了林朝阳新小说的创作情况。
"才写了五万多字。"
"那么慢啊！"
林朝阳之前说这部小说会是个长篇，这都好数个月了，才写了五万多字，的确很慢。
她又问："朝阳，你那部《棋圣》发表半年了，要不要出版？"
闻言，林朝阳来了兴趣，"你们《燕京文学》现在还搞出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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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们要出版，是燕京出版社。"
《燕京文学》属于燕京文联下面的刊物，和燕京出版社算是兄弟单位。
"他们能给多少稿费？"林朝阳问出了一人非常直接的问题。
章德宁露出鄙夷之色，"就明白财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紧接着她又说道："那是自然是顶格的稿费。"
"光顶格啊？那没甚么意思！"林朝阳的语气充满失望。
"顶格你还不满足？你还想要多少？"章德宁气愤的说道。
"不是我想要多少，而是你们得有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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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格还不够有诚意？"
林朝阳脸色淡然的摇摇头，"不够，人家人文社就比你们有诚意。"
又是人文社！
章德宁心里暗恨，嘴硬着追问道："他们再怎么有诚意还能给你多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基础稿酬千字十二块，印数稿酬万册5%。"
林朝阳的话音刚落，章德宁目瞪口呆，"他们疯了？"
"什么叫疯了？人家这叫爱才若渴，束帛加璧。"
章德宁无瑕去攻击林朝阳大言不惭，她仍沉浸于"基础稿酬千字十二块，印数稿酬万册5%"的震撼当中，喃喃自语道："人文社……人文社这是在哄抬物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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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阳挖苦道："嫉妒使人面目全非，看看你这个丑陋的样子。"
章德宁忿忿的瞪了他一眼，恢复了些理智，狐疑的盯着林朝阳。
"人文社给你这么高的稿酬标准，那你就把小说给他们出呗，跟我说这些干嘛？"
"这不是你问的嘛！"
"我问的是你的小说要不要出版，我甚么时候问人家给你多少稿费了？"
章德宁眯起双目，"你不会是想借机来哄抬稿费吧？"
小心思被戳破，林朝阳面色如常，"甚么叫哄抬稿费，你们不愿意出高价，还不让别人出了？没诚意！"
认识好几年，章德宁自忖太了解林朝阳了，她越想越觉着是这么回事。
"人文社真给你这么高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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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我骗你干嘛，人家的诚意可比你们足多了。"
章德宁冷哼道："我倒是想有诚意，可也得条件允许才行啊！人家人文社家大业大！"
说到"家大业大"，章德宁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如此哄抬物价，简直就是行业败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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