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只不过,还是先回家看看吧,大不了就是一顿鞋拔子!先把王八拿回家,交给大姐,让大姐给小妹炖了在说!"
联想到着,铁头再看看蹲在村西头,天天无所事事的一群人,微微的摆了摆手,也没再跟二大爷搭话,抬步就准备往家的方向走去!
只是铁头刚走了几步,背后吴寡妇的声音就又传了过来了。
"铁头你等等,我刚看见你妈往阴沟那边去找你了!你赶快去阴沟把你妈喊回来!最近阴沟有点古怪!天立马都快黑了,别在出点甚么事。还有,要是怕你妈下苦手打你,你就跑出来找婶子,婶子帮着保你!"
吴寡妇注视着铁头的样子,就明白这小子肯定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当下三步并成两步,小跑着来到铁头背后,一把扯住铁头的袖子,口气急切的对铁头说到:"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不听话,快把你妈找赶了回来,最近阴沟有点邪!要是你妈在出点事,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铁头听完背后吴寡妇的话,头也没回的说:"嗯,知道了婶子。等天黑我妈还没赶了回来,我就去找找!"说完头也不回的就继续往前走!
铁头被吴寡妇拉扯着,也不好直接甩脱,无奈的回过头对吴寡妇说:"就咱这个地方能有什么事啊,前天我还去阴沟下套抓兔爷呢,也没见发生甚么事啊!"
吴寡妇注视着一脸不耐烦的铁头,直接松开拉扯着他袖子的手,双脚跺地愤然一哼:"狗咬吕洞宾!"而后利索的一转身不在搭理铁头,回到了磨盘旁又开始了村中集体‘交流会’!
总算再也没有人拦回家的路,铁头抬步就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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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此时黄昏下,倚靠在歪脖树的二爷,静静的注视着铁头远去背影,而后伸手一阵掐指,叼着玉石烟嘴的他,猛的吧嗒了几口手中的旱烟,而后在鞋底下磕了磕烟锅中残留的烟灰,落寞的霍然起身身子,一双手往背后一背,岣嵝着向家的方向走去!
……
"大姐,快出来!今晚咱们有口福了!"
只见铁头喊声还没落下,从炮楼中就跑出一人看上去只有两岁大的女娃娃,迈着蹒跚的步子,晃晃悠悠的就向大门处跑来,同一时间口中还奶声奶气的喊道。
此时铁头早已回到家门口,还没进门,隔着炮楼外的烂篱笆就向里边嚷道!
"大哥赶了回来了,大哥回来!"
此时铁头一个弯腰俯身,伸出一双手顺势把投向自己怀中的女娃抱了起,努着嘴就向那女娃粉嫩的脸蛋亲去!
隔着篱笆的缝隙,看到蹒跚着步子,在院中向大门处跑着的女娃,铁头脚下忍不住加快了几分,就在他转过墙角,来到大门处时,那女娃正好摇摇晃晃的也跑到了门口。
女娃一阵咯咯哄笑后,装出一副横眉瞪眼的样子,看向他:"大哥你又闯祸了,看把咱妈气的到处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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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那女娃装出的一副严厉样子,却在铁头看来竟是那么的可爱!女娃说完,在铁头怀中一阵扭动,而后伸手在怀中一阵摸索,半天掏出半个窝窝头伸手就向他递去。
铁头接过那女娃的半个窝窝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嘴洁白的牙齿。
"你还明白赶了回来,今天下午张队长来咱家了,给咱妈说你不是上学的料,让你早点下到队里,这样不仅能给家里贴补粮票,还能给咱家减轻负担,咱妈一听非常生气,不等张队长走就出去找你了!"
此时不明白甚么时候,一个看上去,年纪在二十多岁左右的女孩,正倚着炮楼的门框对铁头嚷道!
铁头抬头偷眼向那女孩看去,一副犯错了错的样子,低声嚷道:"大姐!"
那女孩向他剜了一眼,注意到他的样子,这才语气温和一点的说:"快去洗洗,看你弄的这一身泥,我去做饭,你去把咱妈找赶了回来,认个错,以后好好上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铁头此时又露出他的一嘴大白眼,干笑一声,来到大姐面前,摆在怀中的妹妹,从书包里倒出两个大王八,对大姐说:"明白了大姐。你看今夜里咱们有口福了,你先收拾,我去把咱妈找回来!"
丢下书包,不等还要嘱咐他几句的大姐说话,伸手对着小妹的脸蛋轻轻一捏,转身就往外跑去,留下大姐一脸无可奈何的注视着早已跑远了的铁头,轻叹一声捡起地面上的王八,回身到院子里开始忙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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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
这时,在去往阴沟的羊肠小道上,光秃秃的乱树枝,横七竖八的拦在路旁!落山的太阳,发出最后的余光,让本快落下的夜幕泛着昏黄!
此时铁头嘴里叼着一根发黄的茅草叶,走在羊肠小道上,正东张西望的找他.妈!
就在转过一处遮挡视线的茂密茅草丛时,铁头看到极远处有个中年妇人,手拿着棍子,正一脸怒意的向他迎面走来。看到那妇人的样子,铁头容颜上顿时显出一丝惶恐,身子一顿,慌忙就往一旁的茅草丛中钻去!
还好铁头此时反应够快,在那妇人还没看见他时,就钻进了茅草丛中!
钻进茅草丛的铁头,大气都不敢喘,伸手轻微地的扒拉了一下因自己钻进来时,茅草倒向两旁留下的痕迹。而后缓慢地的趴下身子,竖着耳朵,透过茅草丛隐约的缝隙往外看去!
不多时,那妇人从这里经过,边走口中边嘟囔道:"死孩子,别让我找到你,找到你……"随着那妇人渐行渐远的身影,话音也随着越来越远!
等那妇人的声音消失好大一会儿,铁头这才敢动,缓慢地的从茅草丛中探出脑袋,抬眼看着羊肠小道的尽头,伸手轻拍胸口,一声感叹,自言自语道。
"哎,吓死我了,还好我反应够快,看我妈今天这架势,我这顿苦打算是跑不脱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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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说着,边从草丛后钻了出来,而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愁容的他,眉毛都快要拧在一起了!
"咕噜,咕噜!"
就在铁头犯着难,想着今天晚上要怎么度过时,他的肚子竟也不争气的抗议起来!伸手揉了揉肚子的铁头,徐徐的站起身来,伸手把腰间的红绳紧了紧。勒紧裤腰带后,伸手从怀中拿出了小妹给的那半个窝窝头,而后又向地面上坐去,似舍不得样的,一点点的掰着填入口中!
此时夜幕已经落了下来,灰蒙蒙的傍晚,目光所及的距离也越来越有限!
就在这时!
"悉索……悉悉……索索……"
在微弱的山风下,一旁草丛中传来一阵不属于风吹草动的声音!忽听此声的铁头,心下顿时一紧,慢慢的把手中仅剩的窝窝头塞入口中,咀嚼的速度也越来越缓,同时他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不发出任何声响,就连呼吸也暂时屏住了!侧着头紧盯着发出声响的那片草丛!
本来就寂静的羊肠小道上,在铁头有意的控制着自己的情况下,远处那草丛中的声响越发清晰,就这样静静的盯着那处发出声响的草丛,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时间无声,缓缓溜走,精神高度集中的铁头,心跳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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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时间也就只是过去了几息而已。
骤然,靠近小道旁的草丛抖动的更加厉害,这时铁头也早已从坐立的姿势,变成了蛙跃的样子趴在地上,紧紧的盯着那处草丛。
就在一瞬间,一对玻璃珠大小的荧光骤然浮现!当铁头看见那对荧光,心下当时就是一阵窃喜,原本还是紧皱的额眉,当时就延展平摊了下来!嘴角轻扯挂起一丝笑意在容颜上。
"嘿嘿,我就知道是个兔爷!看来今晚也不一定就是要挨饿渡过!"
就在铁头心中正乐,想着美事时,入目的是钻出一人脑袋的那个兔爷,一阵轻轻的抽动鼻子,一双灰嫩的耳朵也跟着缓慢竖起!当铁头借着昏暗的光线,模糊的注意到那兔子竖耳的动作时,心中咯噔一下。
"坏了!被发现了!"
心中暗道一声槽糕,身子却并无一丝拖泥带水,一人跃起似饿虎般扑了过去!也就在铁头跃起的刹那,那兔爷静止一瞬,而后迅速调头,猛的一个原地转身,撒腿就往身后跑去!
铁头一人扑空,当下哪能甘心放弃,循着草叶倒下的轨迹追了上去!
一路追着前方抖动的草叶,铁头累的气喘吁吁,一点一点地的跟兔爷的距离越来越远,看着即将要追丢兔爷的他,不禁心中一阵发狠,钢牙一咬,脚下的速度加快了几分,跟在兔爷的背后,在山中兜兜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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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天色越来越晚,此时天空已经挂上似镜的圆月,早已跟丢了兔爷的铁头,正弯着腰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也就过了几分钟,当铁头缓过这口气,借着月光开始观察起周围环境时。朦胧间,在微弱的月光下,看清周边隐隐搓搓茂密异常的茅草丛后,眉头紧锁。
"我怎样追到茅草坡这个地方来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心中即便犯着嘀咕,但还是对兔爷念念不忘的铁头,一身叹息,摆了摆手,竟没过多停留,一双手扒着挡在前方的茅草丛,快步的往前走去!
只是平时只需十几分钟就能走出的茅草坡,今天铁头早已走了快一人时辰还没步出去,他太头目光投向周围高耸的茅草丛,随着山风微微晃动,这时他骤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背后顿时升起一股凉意!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而像是为了印证他此刻心中的想法,夜色恍惚间更加漆黑。
原本一直跟随着自己不停鸣叫的虫声,这一刻在进入铁头的耳中后,也尽显哀鸣凄厉,此时被山风拂过身体的他,竟有种像是被小针要扎进骨缝中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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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冷汗从背部直冲脑门,强忍着不让自己回头往后看的他,像是怕背后有无止境的黑暗,只要他一回头,就会从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把他拉扯沉溺在粘稠的墨色中!
空气中原本还散发着泥土的清香,这个时候在他闻来,却像极了皮肤溃烂的味道!
就在这一刻,一人让他肝胆俱裂的想法突然涌进心头。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鬼打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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