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的小破巷里,周边拥塞的楼房遮天蔽日,有水滴从上方不知何处滴落。
滴哒,滴哒,即使安保人员的喊声那么急亢,水滴打在铁皮雨棚上的声响依然刺耳。
幻境?编造家,心网幻境,那帮网络牛仔,陷阱……
索菲娅还只是怔了怔,一些词在她心头闪过,猛然像有一股数据流掀起,编造家在这片现实区域早已构建好了的幻梦剧本席卷而来。
这条不是直线的歪斜巷道,上方凌乱的电线,巷墙上胡乱的涂鸦。
一刹那,所有的线条都扭曲变幻起来,交织成了一片像是没有物理规则的空间。
那么一秒不到,当索菲娅回过神,便是听到最前面的安保人员和公司雇员导游的惊诧叫声,前面的人截住视线,她看不清楚,但血腥味在闷热空气中涌来。
前后隔着不远挤在破巷里的一众盖斯博因人员,就这一下,出现了短暂的当机失神。
"雅库扎切肉者,后退!"达勒姆队长也是厉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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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形对于他们太不利了,这小破巷的空间甚至不够让一个战士系超凡者展开机壳,刺客往前面冲的话则只会撞上单分子线网,而因为跳弹的问题这也不是个开枪的好地方。
猎人超凡者击出的血丝线,又被切肉者的Q级程序碎肉之雨切个利落。
安保人员们都是些二程序者,最高不过三程序者,又被幻境弄得失神,在这种无从躲避的窄巷空间,单分子线像是死神的镰刀。
但达勒姆队长他们还是使出猎人的信息风暴、刺客的暗器飞掷。但是……
对方有筑塔师,高墙升起!他们的感官认知被扭曲了,信息风暴、暗器、子弹都击错方向,砰砰嘭嘭的一通乱响,却只是击中墙壁、上方的电线架和破烂空调。
而不管是敌方还是己方的筑塔师,数据信息高墙都是无法阻挡物理性的单分子线的。
嘭砰!有战士系安保人员抬臂去挡,可是机壳手臂的钢铁都被切断,随即鲜血飞溅。
下一瞬间,橙黄带血的单分子线就又飞速切来。
与此同一时间,一片老年男人的大笑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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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野,我的单分子线还锋利啊。"
"好久没活动这把老骨头了啊。"
索菲娅眼睁睁地注视着,前面不远的数个安保人员的身影骤然成了几块裂开,血肉洒倒一地,那些橙黄色的单分子线凌厉划过就是死亡。
他们在小巷中不是这帮雅库扎的对手,就算是主职超凡者,都统统不是。
达勒姆队长指挥着众人边战边往后撤去,撒到更空阔的路口去。
索菲娅懵了,即便也在后撒,却好像只是身体的本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心中翻腾着盛怒、茫然、悔恨、恐慌、不知所措。
"威尔森出卖了我……"她有过一人念头,"这只杂种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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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娅就要往回奔去,但回头一看,入目的是也有单分子线从后边迫近,又有数个安保人员成了肉块,他们被包围了。
小破巷两边那些破旧银黑风衣的雅库扎老头像疯了一样,同时战斗同时大笑大骂。
她之前有看过北野和也的资料,现在认出了其中的一个小个子,是北野和也的老父亲。
"混蛋,一群混蛋!"北野老头拉甩着单分子线又在冲击防线,"没规矩的狗东西!"
这些苍老的雅库扎,仿佛回到了从前。
他们的神经都早已老迈,力气敌只不过岁月的磨损,视力也没年少时候好使了,身体速度远远不如,此刻他们也同处于生死边缘。
猛一下,板田先生的左手被一人刺客的剑砍掉了,血流如注。
但下一瞬,北野老头骂着一下上前,把那刺客切成碎片。
"混账,该死,为银行苦心卖命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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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野,你他妈的留我数个,我还没过瘾!"
"可惜不是在歌舞伎町啊,没有雨,只有点空调水,怎么都不过瘾。"
"这些银行狗敢进歌舞伎町闹这事吗!"
他们老迈的笑声伴随着盖斯博因人员们的惨叫而响亮。
在这个时代,这座城市,"规矩"已经越来越没人在乎了,年少人越来越不像话,把他们开创的仅有那么一点点能引以为傲的东西都败坏掉。
他们不是说自己就是仁义之徒。
但在食血者心中有一把天秤,在他们心中也有一把天秤,有些事不该做,有些事该做。
他们的规矩,他们的荣誉,由他们自己来守护。
七个老鬼,当天重新绽放雅库扎的极道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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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娅茫茫四顾,手袋里的奇物手枪也应对不了眼前的状况。
她不再理会身后是甚么战况,跌跌撞撞、趄趄趔趔,穿着高跟鞋的脚扭了一下几乎摔倒楼梯上,越发慌急地一拐一拐地继续往上方奔去。
她注意到甚么,顿时一下激灵,趁着余数不多的安保人员拖住那些老鬼,往旁边的一个歪斜小楼梯口奔进去,"上天台!"
她要到天台,叫盖斯博因派直升机过来把她接走,转身离去此物鬼地方,走……
"走开,走开!"
狭小破烂的楼梯间也有城寨佬在上下楼,碰到索菲娅此物身着高档黑色晚礼服的漂亮大小姐,都不由疑惑地多看几眼。
这种时候,索菲娅就挥动转轮手枪把他们吓开,不敢多作纠缠,立马又继续走。
她的卫星移动电话打不出去了,从刚才起就没有信号,这一片区域好像都被屏蔽了信号……
上天台再说,天台会有信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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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娅浑身又闷热又发寒,万分复杂的心绪不断冲击着她。
热闹的声响隐约从楼顶天台传来,只是这条迂回破仄的楼梯,好像永远走不完。
直至喧嚣越来越近,有光亮从上方透来,快到了,她早已注意到了天台梯间出入口。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但有一个高大的黑短发男人倚在天台门口边,戴着网络牛仔的笑脸面具,像是等待多时了,年少的声音说:
"索菲娅小姐,整挺好,你找到我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
经过有惊无险的一段长路程,鱼塘车队进入到江谷区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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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禾坐在皮卡车的后车斗上注视着,这里的城市风格与歌舞伎町最为相近,不过高楼更多,还有些超巨型摩天大楼。
而在红绿灯路口,斑马线边总是站满一大群提着公文包、身着正装的上班族。
之前北野和也一家就生活在这一区,也是那样的一员吧。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在这个地方,路上看上去像模像样的人比歌舞伎町那边多得多了,是个所谓的中产区。
这时车队在一处路边停下,洛娜询问彩音久美子:"接下来往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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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有新变化,去城寨区大兴城寨,我们在那边交货。"
"久美子,这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城寨佬当天办祭典,我不想去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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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禾在这边车上听到,顿时有点不安,"彩音小姐,我们不是就送个货吗?"
"现在就是把货送过去。"旁边越野车降下着车窗,彩音久美子转头注视着他对他说,又道:"洛娜,那车让我来开吧,你们的活完了,我们的活还没完。"
"妈的。"洛娜还是没有下车,无奈地嘟囔:"我欠你们人情,这些骨血佬都欠。"
"彩音小姐,你是不是明白千叶小姐在打着甚么主意?"顾禾不由追问道。
"告诉你们也不碍事吧,你们当天都会知道的。"
彩音久美子点点头,"千叶小姐给我的芯片里有她写的一封信,我也问过城寨理事会那边了。他们本来就找我们鱼塘有活,这次理事会也恳请我们能支援千叶小姐。"
她顿了顿,"千叶小姐是复苏先驱会的人,值得帮。"
"啊,原来这样!"酒井花青有点兴奋地挤了出来,"千叶小姐果然不是三藤狗!"
洛娜哦了一声,似乎也知道此物组织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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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苏先驱会?"顾禾疑惑问道。
"你在荒野当野狗的时候,没见过复苏部落吗?"洛娜反问。
顾禾当下听着她们的解释,复苏先驱会是一人活跃游走在城外荒野像是吉卜赛人的部落组织,以此脱离新世界银行的控制,发展有众多成员,是个有些年头的组织了。
复苏先驱会得名于预言中第十一纪是个复苏纪元,而他们自称是"复苏先驱"。
有酒、有戏剧、有食物,有人性。
因为他们擅长编造、表演,时常会接些这方面的活儿,城寨区当天的祭典就有请他们去助力,包括千叶-吉布森。
"千叶小姐之前为了城寨区加入三藤,今天她也为了城寨区转身离去三藤。"
彩音久美子又说道,知道顾禾也不会太懂,就加以解释道:
"像三藤这些财团公司,会在街头找人招人,什么手段都会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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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长得像千叶小姐那么美、超凡天赋又高的人,本来就是一笔宝贵财富。她十一二岁的时候就被发现了,被三藤的超凡者星探威迫利诱地带走了。她被包装打造,学习了很多,要被培育成一个忠于三藤集团的人。"
洛娜听着皱眉,曾经她也有那么些许"机会",去三藤当骨血之女,简直可笑……
"千叶小姐写给我的那封信里,有句话让我很感动。"
彩音久美子眼眸里若有微光闪烁,像在说千叶小姐,又像说着曾经的那个轻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一生人演了众多角色,但我想要的是做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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