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涟漪
第33章 涟漪
没有等太久，楼道里就有"咚咚咚"的跫音传来，颇有一种"人未至声先到"的感觉。
陈着看过去，黑暗中先是出现一人高挑的人影轮廓。
一眨眼的功夫，那个轮廓就踏出了单元楼。
这时，散淡的月光仿佛有了魔法，当轮廓接触到月光的那一刻，只觉着眼睛一花，骤然就变成了如花似玉的俞弦。
"陈主任等多久啦？"
俞弦嘴角微微上扬，眼眸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母亲去世以来，往年都是自己单独去扫墓，想不到今年有人会陪着自己。
对俞弦来说，自己一人人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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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倘若要多一人人，那就只能是陈着。
奶奶年纪大了。
父亲又早已再婚。
吴妤倒是提过要陪着自己，不过被拒绝了，俞弦觉着时间太早不想麻烦闺蜜。
俞弦本身是很独立的性格，也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但是对于陈着的帮助，也不明白怎样了就是不太想拒绝，似乎想两人之间多些许羁绊。
"倘若下次他有什么事情找到我，我也尽全力帮忙就是了！"
俞弦这样安慰着自己。
可能吴妤说得对，恋爱脑的女生是控制不住感情蔓延的，她们真的会自己给自己找理由。
"我也刚到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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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着跺了跺脚回道，紧接着指指俞弦手上一大一小的包裹："这些重不重，要不要帮你拿？"
"OK！那就有劳陈主任了！"
俞弦直接把大包递到陈着面前。
陈着一边接过来，同时说："有没有可能，我就是客气一下的？"
"有没有可能，我压根听不懂呢！"
俞弦叉着小蛮腰，一副"我笨我也有道理"的模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着笑了笑，此物大包只是看起来膨胀，其实重量甚是轻，估摸着里面是些许纸财物之类的祭奠物品。
"走吧，我们先去打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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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着率先步出小区，就是姿势比较"狼狈"。
两手胳膊搂着大包，因为遮挡视线走的也比较慢，在地面上的影子就似乎一只大肚子唐老鸭，与往日沉着自信的"陈主任"形象极为不符。
陈着走了几步，发现只拎个小包的俞弦没有跟上，忍不住转头嚷道："你快点啊。"
"明白啦~"
俞弦拖着长长的尾音，松散在腰间的酒红色长发，也在俏皮的颤动着。
"哼！整天老气横秋的，现在才像个少年人嘛。"
······
出了小区以后，天还是蒙蒙亮的状态，偶尔有穿着桔色工作服的环卫工人在清扫垃圾。
陈着看了下手腕上的电子表，刚刚5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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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个点是没有公交的，估计连出租车都比较难打，不过粤城是一线城市，等一等的话还是会有空车的。
两人并排站在马路口，俞弦注意到陈着一贯跺脚和抖动肩膀，忍不住追问道："你很冷？"
"你不冷吗？"
陈着诧异的反问，这种纱面材质的校服实在太单薄了，偶尔有风一吹，就感觉浑身上下什么都没穿似的。
不过俞弦她似乎真的不冷啊，明明大家都是穿着校服，何故她还能敞开领子露出锁骨，我就恨不能把头都缩进拉链里面？
"你们男生可真不抗冻。"
俞弦撇撇嘴说道："我在冬天都能穿着露小腿的短裙，记住可不是粤东的冬天喔，而是我们川渝的冬天。"
陈着一听不乐意了，放下大包就要去脱俞弦的衣服："来来来，那你发扬一下风格，把外套脱了给我穿……"
在大街上俞弦自然是拒绝的，只不过这样吵个架也不觉着无聊，而且没多久就打到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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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在后排落座以后，俞弦这时才打开小包，原来是一些鸡蛋、玉米和豆浆的早餐。
她担心在外面打开会凉掉。
"你啥时去买了早点？"
陈着疑惑的追问道。
"这是我自己做的好嘛！"
俞弦翻翻白眼，递了一根玉米给陈着。
陈着这才想起来俞弦是会做饭的，况且手艺还很好，真不能被她这种妖妖俏俏的外表所欺骗。
陈着也是真的饿了，捡起玉米就啃了起来，三两下吃完以后，突然发现俞弦手上捏着一个剥掉皮的鸡蛋，只不过她并没有吃下去。
"你咋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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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着努努嘴追问道。
"哦，这是给伱的。"
俞弦随口答道。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好像并没觉着这有什么不对，或者说在她的思维或者成长背景里，可能也觉得为陈着这样关系的男生剥鸡蛋很正常。
陈着愣了一下，立马得寸进尺："那你喂我。"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你自己没有手吗？"
俞弦开始没答应，陈着有手有脚的又不是残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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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着举了举右手，示意拿着豆浆，又举了举左手，示意拿着玉米，紧接着把嘴巴伸到俞弦面前，并且"啊……"
"真受不了你！"
俞弦没办法，只好把剥好的鸡蛋塞进陈着的嘴里。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只不过，当嘴唇和指尖不小心触碰的那一刻，陈着明显感觉到，俞弦手指突然往后面缩了一下。
紧接着她骤然不想说话了，转过头一边注视着愈发明亮的街景，同时默默把陈着吃剩下的早餐吃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墓园在大观路那边，早起不太堵车很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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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在大门处出租车就走不动了，一辆辆私家车停在墓园路边，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包裹或者鲜花。
俞弦这时又重新恢复了正常，她领着陈着在墓园里绕来绕去，最后来到一处阶梯旁，她接过大包说道："我妈就在下面，你在这里等等吧。"
"嗯。"
陈着点点头。
现在还是"朋友"身份，肯定不合适一起下去祭奠的，估计俞弦还和要母亲说些心里话，自己在一边也会有些窘迫。
陈着就在上面站着，偶尔看到一些衣冠楚楚事业有成的中年男女，也跪在地上宣泄着心中的委屈。
可能在父母面前，哪怕他们早已亡去，也依然会觉得自己是个孩子吧。
大概二十分钟后，俞弦上来了。
身上有些许烟熏火燎的味道，眼眶也红红的，陈着知道此物时候说甚么都不太合适，反正陪在身侧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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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尽在不言中。
直到走出了墓园，沐浴在初升的朝阳之下，给身体带来一点融融暖意，俞弦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陈着知道，这个时候能说话了。
"快7点了。"
陈着举了举手表说："你现在是回学校，还是先回家洗一洗。"
俞弦拎起校服闻了一下，皱了皱圆润的鼻翼："我还是回家一下吧，不然熏的教室都待不下去了。"
"那我先回去上早自习了。"
陈着说，他估计俞弦应该要回家一趟。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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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弦容颜上略过一丝不舍，不过想起回校又不是见不到的，于是点点头："好。"
陈着往前走了几步，心中骤然一动，又重新转过身。
俞弦还站在原地注视着自己，泛红的眼尾就好像点上绚丽的四月桃花儿，美得不可方物。
陈着温和的笑了笑，怎么说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人与人的遇见，
就是一朵小小的涟漪，
缓缓地散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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