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到底算什么
姜瑶第二天才有力气出门。
她先去了医院，看望植物人继父。
姜国还是老样子，安沉寂静地躺在床上，姜瑶坐在病床边上，不知不觉里，就说了很多话。她告诉姜国自己在剧组里受的委屈，在贺晏面前咽下的屈辱……还有自己夜深人静时，长年团聚在她心里的强烈仇恨。
所有不会吐露给任何人的真心话，她都讲给姜国听了。
可姜国还是那副沉寂无声的样子，没有任何回应。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姜瑶才能肆无忌惮地，把所有心里话都告诉姜国。
病房里响起跫音，是照顾姜国的护工，她过来给姜国擦洗身体，按摩肌肉，顺便提醒姜瑶，下个月的护工费，这几天就该交了。
护工是个年近五十的女人，面容祥和，手脚利落，照顾姜国已经一年多了，做事很是细致认真。姜瑶对她很满意，也很放心。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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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我也知道你挣钱不容易，但现在物价飞涨，你看这个护工费……"女人也很不好意思，但毕竟是谈财物，她还是说，"我就实话说了，隔壁病房的一人家属，比你给的钱多一千，让我去照顾她家的病患。"
姜瑶没办法，只好也承诺加财物。
付款时，她看着所剩不多的余额，心里压力山大。她不能再这么耗着了，得尽快走上正轨。
"对了。"女人突然出声，"你不是还有个哥哥吗，他怎样老不出财物？"
护工也是为姜瑶打抱不平，这一年多，姜城就来过几次，还很少出护工费，每次就只是来坐一会。
姜瑶不想跟人谈论姜城的事，含糊应了过去。
但转身离去医院的路上，她还是给姜城发了条短信，问他最近怎样样。
瞬间，姜瑶收到回复："我很好，别忧心。"
"你呢，最近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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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瑶盯着短信看了会儿，缓慢地打字："我也很好。"
她没有说实话，她相信，姜城也没有说实话。他们两个人，都不会真的过得很好。
两年前的事，不仅摧毁了他们共同的家庭，还有他们两个人的人生。
而医院对面，一辆无比普通的家用轿车里，有男人笑着说："都在路上碰见了，也只不过去打声招呼吗？"
开口的男人满脸胡茬，戴着鸭舌帽，穿着皱巴巴的黑色夹克。
姜城在副驾驶，头发留长，发尾凌乱又油腻，戴着顶毛线帽，脸颊瘦削，皮肤上满是风霜侵蚀的痕迹，他同样穿着皱巴巴的衣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关了手机，姜城抱着胳膊，靠着座椅闭上眼："见了也没甚么话好说。"
另一人男人笑了两声，不再说话，驱车转身离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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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瑶接着去了庄楠家里。
这段时间，她被关在贺晏公寓，庄楠也没好到哪里去，在娱乐圈里处处碰壁，没办法给姜瑶接到像样的角色。
庄楠住在很普通的旧居民区里，周边即便热闹，但街道难免有些破败。
姜瑶从未有过的来，很是意外。庄楠平时出行，即便不是豪车奢侈品加身，但也精致小资，没想到竟然住这么陈旧的地方。
庄楠倒是很想得开，她给姜瑶倒了杯水，笑着说："在娱乐圈里，只要表面是体面的就行了，私底下如何，没人会在意的。"
她抬眸目光投向姜瑶："就像是闻朝，你注视着他是人气影帝，其实私底下一样被人扇耳光，骂烂货。"
姜瑶很惊愕："怎么可能？"
庄楠叹气："这个圈子就这样，特别是没权没势的新人，想往上爬，都得先付出代价。闻朝……以前过得很难，他的集团，像是操控傀儡一样，控制着他生活的方方面面，还不允许他反抗，不然就会毁了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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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瑶忽然想到两年前，她找陆闻朝借财物的时候。
陆闻朝明明答应了，但数个小时后又毫无预兆地反悔……难道，他当时也是被迫的吗？
"因此，有个金主的确很重要。"庄楠的嗓音拽回姜瑶思绪，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姜瑶，"之前的那部民国剧，突然联系我们了，让我们回去继续拍摄。"
姜瑶愣住，她立马心领神会过来，是贺晏安排的。
她最近的听话，让贺晏满意，所以贺晏大方地，把从她手里夺走的东西，还了赶了回来。
多仁慈啊。
庄楠没有过多询问着姜瑶跟贺晏之间的事，只是说："我最近托人用心打听了贺晏，据说他跟江知知的婚事差不多早已定了，不出一点，这段时间就会公布好事。"
姜瑶顿了一下，点头："我知道了。"
难怪贺晏这次离婚这么爽快，恐怕还有订婚此物理由。不离婚，怎么去跟江知知结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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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楠见姜瑶心中有数的样子，便没把有的话说出来，而是聊起了之前的民国剧。
剧组即便出了事，但并没有停工太久，这几天刚好开工，所以姜瑶最好明天就进组，这样才不会耽误进度。
姜瑶那是自然同意。
趁着当天还有时间，她又去了孟之夏家里。
程天羽前几天从云市赶了回来了，在家里养伤，他妹妹一人人在家里无聊坏了，姜瑶过去，几个人正好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顿火锅。
孟之夏酒瘾上来，呼喊着一起喝酒。
程天羽也喝得有些上头，神经放松，没做多想便说："姜瑶，上次在云市，连累你被绑架，不好意思啊，我敬你一杯吧。"
气氛放松，几人都喝了不少，尤其是孟之夏，第一人倒下，趴在沙发上说醉话。
姜瑶原本有些醉，听见此物，酒意一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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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
程天羽道："我之前被调过去负责缉毒案，那些毒贩为了报复威胁我，所以绑架了你。我当时真没想到他们会盯上你，幸好你最后没出事……"
说到这里，程天羽才猛地想起来，孟之夏不让他说这个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姜瑶抓着酒杯，这才明白真相："所以，我会被绑架，是因你，而不是……"
程天羽意识到隐情，皱起眉："不是甚么？"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姜瑶愣了好一会，最后缓缓摇头，笑着说："不是我运气倒霉到了极致。"
"也算是倒霉了。"程天羽说，"不然哪儿来的无妄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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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瑶笑笑，埋头喝酒，没心思接话。
原来，她会被绑架，只是因为程天羽，那贺晏……为甚么会来救她？
从首都到云市，再怎样，也要七八个钟头的路程。这就意味着，她刚出事，贺晏就明白了，紧接着立马赶了过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姜瑶手指忽然有些抖。
她不知道贺晏何故会这样，怕她死在绑架里，然后让他的婚姻信息变成丧偶吗？还说，怕她被绑架犯侵犯，从连累贺晏一起，被人指指点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在贺晏心里，她到底算是什么样的存在？
茶几上，移动电话震动着亮起屏幕，竟然是贺晏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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