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樊梨花红烛守长夜

玉楼春令 · 佚名

薛郁莲和樊梨花注视着她撒娇不约而同的笑了，云兰在内室的象牙床上收拾好了衾枕，自去休息，薛郁莲关好门窗，放下帘幔，这才和樊梨花姐妹二人去了外面的大衣裳，各自归衾。

樊梨花躺到床上，却睡意顿失，眼睛盯着销金帐的帐顶，心里想着薛丁山到底何故沒回來，越想心里越乱，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两年前的事情來了，适才平静了一点儿的心，再次纠结了起來，心里越乱，越沒有睡意，越是睡不着，心里越加烦乱，扭过头來望了望薛郁莲，薛郁莲闭目合睛似乎是安然入梦了，樊梨花索性坐了起來，抱着膝，托着腮，望着销金帐外的烛光发呆。

樊梨花沒情沒趣地坐了半晌，无精打采地又躺倒了枕上，合上双目眼下仿佛是飘落的休书；薛丁山冰冷的目光；又仿佛看见他马上挥戈，一身的征尘；忽然又见他身上带着血站在窗前，……

其实，薛郁莲并沒有睡着，只是，她明白樊梨花心思缜密，倘若起來相劝，只能让她更加胡思乱想，如若哪一句话不小心露出破绽，被她识破谎言，这一片苦心就白费了，因此，薛郁莲只管合睛而卧，任由她一个人独坐发呆。

不知何处传來一声清脆的鸡啼，樊梨花乍然惊醒，原來又是梦中。

窗棂之上已经晨光初现，透过大红的绣幔映得房中十分和煦，薛郁莲和薛金莲姐妹早早已起來了，正在外面梳洗，樊梨花急忙也从床上下來，披上衣服出了内室。

薛郁莲见她出來，说道："醒啦！我看你睡意正浓就沒有叫你！"樊梨花微微一笑，说："晚间有些失寐，所以醒得晚了，让姐姐和妹妹见笑了！"薛金莲笑说："这算甚么？若不是姐姐叫我，我还想再多睡一会儿呢？"薛郁莲笑着说："怨不得你的武艺都荒废了，就是这么睡的，凝姑啊！我们要去晨省，先不能在这里陪着你了，你啊！一会儿别忘了吃药！"樊梨花一笑，说："姐姐只管去吧！我这么大的人了还用人时时陪着吗？那我也太娇贵了！"薛金莲说道："一会儿去看看哥哥醒过來沒有，好好训训他，不管甚么日子只顾着自己的面子喝那么多酒，害得嫂子替他忧心！"樊梨花微微一笑，沒说话，薛郁莲和薛金莲梳洗好了，又安慰了樊梨花几句才出了洞房。

薛郁莲姐妹二人从忆兰轩出來回到内宅，到柳王妃的卧房晨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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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王妃也刚刚起來，正由侍女夏荷服侍着梳洗，姐妹两个人进來施了礼。

柳王妃就问："你们和梨花怎么说的："薛金莲说："就按母亲说的，说哥哥被姜须他们灌醉了，怕搅扰嫂子送在书房里了！"柳王妃点了点头，说道："事情紧急也只能先用谎言瞒骗一时了，梨花相信了吗？"薛郁莲一笑，说道："母亲哪，您的儿媳妇是甚么人您不清楚吗？这样一人小小的谎话怎样能骗得了她啊！只不过是碍于女儿家的颜面不好意思当面追问罢了，前一天夜里一夜也未曾安枕，天将黎明之时才略微睡了一会儿！"柳王妃叹了一口气，说："这突厥也沒眼色偏偏此物时候來劫粮，倘若梨花知道我们骗了她岂不是要多心的！"薛郁莲笑说："人家可不就是挑的咱们大意防守松懈的时候才來吗？母亲也不用忧心了，等云峰回來再告诉梨花实情，她会明白大家的苦心的！"柳王妃说："也只能如此了，我已经让景山去打听了，一有消息旋即回來禀报！"

说话时，侍女仆妇摆上饭菜，母女三人吃了饭，漱洗已毕，柳王妃命人焚了几柱清香，求告天地神祗保佑薛丁山平安回來。

午时时分，薛景山一脸喜色的从外面回來了，进來先给柳王妃施了礼，说："请母亲放心，兄长早已如数把粮草拦截了回來，这会儿此刻正大营里处理善后的事情，稍晚时候就能回來了！"

柳王妃听了，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來，说："谢天谢地啊！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回來了！"薛金莲"噗嗤"一笑，说："母亲就只知道忧心哥哥！"柳王妃容颜上露出一丝苦笑，说："我不担心你们谁啊！自从二十多年前你的爹爹投军一走，这么多年我这颗心就沒有落过地，先是忧心你的爹爹，后來又忧心你们兄妹，担心梨花，忧心一虎，……唉！谁让咱们家是武将出身呢？沙场无情，刀剑无眼，我能不为你们忧心吗？忧心來，但心去，你的爹爹还是为国捐躯了，这倒好不用我再为他忧心了，可是？你们兄妹倘若再有点儿意外可让我怎样活啊！"柳王妃说着话，容颜上不由得现出了几分无奈和忧伤，双目里也有些许湿润，薛郁莲急忙说："云峰这不是回來了吗？母亲该高兴啊！何苦再说这些伤心之事！"柳王妃长叹了一声，说道："好，我不说了，我也知道你们不爱听，你赶紧去和梨花说一声吧！别让她再胡乱猜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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