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情深如海
裴修衍掀起帘子后朝着她微微颔首，他扶着叶楚颜下了车。
那女子注意到裴修衍身旁的叶楚颜，有些惊奇。"王爷，这位是？"
"本王的王妃。"
那女子眉眼带笑，兴奋道："王妃，你唤我莫娘子即可。王妃英气洒脱，正如所料和其他女子不一样，和王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叶楚颜尚不清楚莫娘子的来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莫娘子的这番恭维，只好硬着头皮道："莫娘子过奖了。"
进去后，叶楚颜才发现这是一个三进的院子，不奢华，却相当精致。
莫娘子手脚麻利地邀请裴修衍和叶楚颜进了院子。
墙角梅竹交叉，一草一木可见主人的用心之处。
莫娘子带着两人进了一处厢房，这个厢房比主屋还要大，墙上挂满了布料和样衣，针脚功夫丝毫不差于宫内绣女，样式更是让人眼下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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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修衍进屋也不客气，指着叶楚颜道："正月十五有宫宴，你给王妃做两件衣裳。"
莫娘子听到这话，像是得了天大的恩赐一般，二话不说，拉叶楚颜进了里屋，拿起皮尺就开始帮她量尺寸。
裴修衍自觉在外面候着。
叶楚颜实在好奇，"莫娘子，你到底是谁？又是如何认识王爷的？"
莫娘子边量尺寸边笑着说："王妃，你不如去问问王爷，王爷既然带你来这个地方找我，那必定是对你情深如海，信任至极。"
叶楚颜被"情深如海"这四个字逗笑了。
当真是，"情深"到对她十二年的付出视而不见，"如海"到让她生不如死。
莫娘子从不打听外面的消息，对叶家之事和叶楚颜的身份一无所知，以为叶楚颜是听了自己的话愉悦。
继续道："王妃，穿上我做的衣裳，保证你和王爷站在一起是神仙眷侣，人见人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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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眷侣？
叶楚颜这下笑得更开心了。
这话数个月前听到，她定会重赏，现在听到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裴修衍在外面听到叶楚颜的笑声，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嘴角。
他很久没听到叶楚颜如此畅怀大笑了。成亲后，她似乎从未这样大笑过。
量好尺寸，莫娘子丝毫未提及衣裳样式，只让严削三日后来取衣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回府马车上，叶楚颜一直托腮凝眉深思。
裴修衍随手捡起一本书看，等了半响，见对面的叶楚颜丝毫没有询问莫娘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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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道："你喜欢莫娘子的话，以后能随时来她这边做衣裳。"
叶楚颜回神，摇摇头，"不用。莫娘子身份特殊，我还是少和她来往为妙。"
"她告诉你她的身世了？"
"没有，只不过我猜到了。"
裴修衍没想到叶楚颜能猜到莫娘子的身份，忍不住来了兴致。
"哦~说来听听。"
叶楚颜淡淡解释道："她该是当年礼部尚书莫崇的庶女。"
"当年的莫家因文字狱被灭门。莫家有个在尚衣局当女官的庶女，听说制衣手艺天下无双，可惜在莫家出事前一天被大火烧死了。"
"莫娘子明白做宫宴的衣服，丝毫不问要求，说明她熟知宫内的规矩。三十岁上下，有此物手艺，还在宫内待过，又姓莫，我思来想去，只有当年的莫家庶女，莫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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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修衍挑挑眉，似是发现有趣之事，忍不住笑了一声。
"叶楚颜，我们相识这么多年，你比我印象中的还要聪慧，识人竟如此准确。"
叶楚颜心里兀自冷笑，认识这么多年，你何曾认真了解过我？
"我并不聪慧。因我尚未想通，你为何和一人早该烧死的尚衣局女官认识。今日也只是碰巧猜对她的身份。"
她说完又自嘲般加了一句。
"其实我识人向来不准。"例如，嫁给一人凉薄的无情人。
裴修衍如鲠在喉，原想解释一番莫娘子的事，话到嘴边统统被噎了回去。
马车内的气氛蓦然变得压抑起来。
俩人一路无言，回到了清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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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楚颜下车后，裴修衍回府换了便服，摒弃马车，骑马和严削一起奔向了城外。
路上，严削边走边道："这些人还不知道南街的人被我们抓起来了，倘若等不到人，估计会以为南街的人临阵退缩了。"
他这么长时间，一直在秘密跟踪调查当初在乱葬岗给叶家父子收尸的人。
最近总算调查清楚了，今日在揽月阁的时候，他带着主子去了京都南街那边抓了数个人，已经秘密关押了起来。
现在要去郊外，找其他的人。
裴修衍眉头紧锁，"这件事没有透露出风啸吧？"
"没有，除了你我，没有任何人明白。"
裴修衍点点头，狠狠夹了一下马肚子，飞快地奔向郊外。严削打马紧紧跟上。
郊外的一处荒凉之地，十数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全部身穿白衣， 其中青年长得浓眉大眼，脸型方正，自带浩然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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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这群人恭恭敬敬地给无名坟磕了三个头。
起背后，对着背后的一群人道："我们要对抗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清王裴修衍。你们可想好了？此路一旦走上，再不能回头。"
一群人高声齐喊，"我心如月，皎皎无尘！"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带头书生听到这话，眼圈微红，连声道："好！好！好！"
他打开地面上的一个箱子，里面全部是白皮书。他把里面的书分发给这群人。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发完以后，他眼含泪水看了一眼墓碑，而后仰天长啸道："皇天在上，吾等必为叶老洗清冤屈！"
躲在远处的裴修衍，听到这话，咬牙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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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削见这些人即将散去，低声追问道："主子，现在是不是行动？"
这群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一人足以对付。
裴修衍颔首同意。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严削一跃而起，从天而降，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直接持剑架到了带头书生的脖子上。
"别动，谁动我就杀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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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修衍从后方踱步走来。"就凭你们也想和本王为敌？"
众人大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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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头书生见是裴修衍，双目喷火，怒视着他。
"裴狗！你为非作歹，祸害忠良，今日就算你杀了我们，还有无数个我们站出来。你的罪行早晚会被昭告天下，所有人都会注意到你的真面目！"
其他人被感染，个个义愤填膺地瞪着裴修衍。
"你杀了我们也掩盖不了真相！今日我们舍身取义，他日你的罪行昭告天下，我们黄泉相见。"
裴修衍对这些人的叫骂置若罔闻。
他俯身捡起箱子里的一本书，随手翻了几页，忍不住嗤笑。
"本王小看了你们了，这些陈年旧事居然也被你们查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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