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早就露出马脚啦
少年的手压在大猫柔软的腹部, 眼睛直勾勾盯着大猫小腹下的情景。
没有刺激的情况下，那里有红肿充血的迹象。性情骤然变化，掉毛严重，食欲减退, 叫声轻柔, 眼睛发红, 下半-身不正常的充血。
老人说的每一项, 眼前这只大猫都精准对应。
徐徐松开压在大猫身上的手，泊鸽缓慢地后退, 回到那处墙角，默默蹲着画圈圈。
感觉到身上的手离开，大猫没有睁眼, 浑身紧绷着等待少年下一步的动作，期待……又惶恐。
保持一人姿势等了十分钟，肚皮都开始发凉，大猫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睛, 床上已经没了少年的身影。
嗯嗯嗯？
大猫翻起身, 抖动毛发，注意到蹲在墙角的少年。
黑豹跃下床，不解的站在少年身侧, 一只爪搭上泊鸽肩头, 嗓音温柔, "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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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问你数个问题。"咕咕低着头，"没有对错, 也不是测验, 请你诚实的回答我。"
大猫察觉出几分不寻常的气息, 徐徐收起爪子, "好。"
"兽人是因发情期才求偶、交-配，并不是因爱，对吗？"泊鸽侧脸，眼中带着薄薄的一层难过。
"绝大部分是。"大猫卧在泊鸽旁边，两只前爪自然而然的优雅交叠，放在前面，意图显示出自己与一般兽人不同的高贵。
"兽人在发情期间的所有举动，都只是为了生存和交-配，对吗？"
"对。"大猫点头，这是常识性的问题，随便在星网上搜索，也能找到准确答案。
"众多独居兽人，会在发情期后转身离去他的配偶，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那种？"泊鸽扭头盯着大猫。
"……对。"大猫注视着泊鸽的眼神，突然有种大难临头的预感。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发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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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落入一人语言编织的陷阱，大猫起身，警惕解释，"虽然我此刻正发情期，但我很清楚，我并不是因为单纯的生-理需求而和你在一起，我对你有很特殊的感情，我不会不负责任的转身离去。"
"你现在在发情期，所以你只会说有利于你求偶交-配的话，就像雄鸟唱吸引雌性的歌，只要动听就好。"泊鸽猛地起身，紧紧盯着大猫金红色的豹眼。
"对不对？"
大猫站在原地，不安的抖了抖耳朵。
"卖萌也没用。"泊鸽一把抓起大猫后颈处的一块皮毛，两手齐上，拽着大猫后颈往楼下拖动，"我早已知道完整的过程了。
发情期间，雄性兽人会先进入雌性的地盘，各种示好，等雌性同意，就会连续交-配。可发情期一过，或者在雌性揣崽后，雄性兽人就会不声不响的转身离去。而像老虎豹子之类的兽人，特征更加明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咕咕拉扯着大猫到门口，"你以为你已经达成第一步，只是本咕告诉你，你错了！"
深吸一口气，泊鸽猛地将大猫扔出门外，快速关门，在自动识别锁中，删掉大猫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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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扔出家门的大猫稳稳落地，回身就要再次钻入门内，咕咕快了一步，将别墅大门锁死。
他是认真的。
金色小球眼见主人被扫地出门，不能坐视不管，于是悬浮在咕咕眼下边，"小主人，这件事情我能为主人证明，他真的……"
"差点把你给忘了。"泊鸽一把握起小金球，就像扔铅球一般，把小金球从窗口往外用力一抛，眼底扫过什么东西，泊鸽低头，和试图爬窗户的大猫对上眼神。
泊鸽对着大猫微微一笑，发出语音指令，"关闭所有窗户。"
大猫无助的蹲在大门处，旁边是同样无助的小金球。
"giao～"
大猫独特的叫声在大门处响起，伴随叫声的，还有挠门的嗓音。
小渡站在少年身边，认真的给出建议，"小主人，根据小渡计算，这只豹子，是可以挠破这扇混合金属门的。我建议您将它从安全系统中删除，这样巡逻的警卫机器人，会将它强制带离，并处以罚款或者短时间拘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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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鸽抬眸看了小渡一眼。
"这是最安全的做法。"小渡保持微笑。
这只臭豹子，拘禁自己意识八年，好不容易逃出来，却被他逮着，各种威胁，禁锢在这款居家机器人身上，现在风水轮流转……
"小渡。"泊鸽站在家务机器人面前，仰起头，一双黑亮的眸子注视着小渡，"不要看我年纪小，就以为我什么都不明白。"
小渡一愣，不自觉的后退半步。
"以后请不要再提这种建议。"少年摸摸机器人的胸口，"就当是为了你自己。"
泊鸽打开距离门最近的窗口，大猫听到响动，立即跑到窗口下，眼神哀哀的，仰头注视着少年。
"你说你对我有特殊的感情，不会不负责任的转身离去，对不对？"咕咕趴在窗台，朝大猫发问。
"对。"大猫连忙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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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你现在是发情期，你说甚么我都不会信。"泊鸽探着头，"倘若你想证明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找一人不在发情期的日子，对我说你的承诺。"
泊鸽相信大猫平常的为猫，相信他不是出尔反尔，但是不相信一只被发情期左右思想的大猫。
人类都有可能被情绪影响说出谎话，许诺自己根本做不到的事，更何况人性未满，还在发情期的兽人。
豹子在窗下站了许久，长长的尾巴晃动着，泊鸽重新关住窗口，在窗口后，低头静静注视着大猫。
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泊鸽定了人类免费餐，坐在窗户边享用，大猫眼巴巴看着。
注意到餐盒里的肉块，泊鸽切了一半，些许打开窗户，对准大猫，把肉块抛出去。
大猫压低身体，两只眼睛紧紧盯着不断下坠的肉块，屁-股微微摆动，猛地跃起，在半空中完美接住肉块，一口嚼咽。
"发情期后，你找我说任何话，我都相信你。"泊鸽低头，容颜上的表情异常认真，"你能做到发情期后，还能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吗？"
"我能。"大猫严肃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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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去吧。"泊鸽指向花园大门，"我等你。"
大猫低头，仍旧坐在窗下，尾巴低垂。
"如果定要要在今天分别，我想等到最后一刻，因我还想多看你一眼。"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大猫宛如被抛弃的模样，让泊鸽不忍的别过头。
但现在是最好的，说清事情的时间，咕咕必须狠下心。倘若等到烈北霜发情期过了，自己早已彻底喜欢上他的时候，烈北霜骤然离开，或者性情大变，变成自己讨厌的彼模样，那时候再谈分别，就太迟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大猫一直卧在窗下，直到天色将暗，直到蓝月升起，万里晴夜的时候，在窗下"giaogiao"叫了几声。
靠在窗口边打盹的泊鸽迷蒙睡眼，看到大猫攀到窗口前，黑色的鼻尖一点映像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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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泊鸽想起当天男人临走前，在自己额头留下的那个，带着微微凉意的吻。
大猫松爪，从窗口落下，带着金色的小球，缓缓迈出花园，垂着头悄无声息的离开。
泊鸽看了一眼光脑，是阿贝尔主星的零点，他真的等到了最后一刻。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无人区中，被毁坏的建筑已经再度复原，机器人管家向归来的主人鞠躬，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从前。
小金球默默跟着大猫，注视着大猫躺在柔软舒适的智能深睡床上，久久无法闭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注视着窗外的蓝月，咕咕在心底默默数羊，一只又一只绵羊跳过，还是无法入眠。因此换成数水饺，一个又一个水饺，好吃又多汁，就像咪咪上次包的一样。
在床上伸展手脚，泊鸽手下突然摸到了甚么，用心一看，是几根黑色的豹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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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骤然来了性质，咕咕翻身起床，打开灯在室内里面细找，地板上，枕头上，书桌边，到处都有大猫留下的痕迹。
小渡一般在早饭后清扫室内，泊鸽在厨房里，餐桌，甚至大门处收集了有上百根黑色豹毛。
"小主人？"小渡听到声响，过来查看情况。只见少年手里捏着一缕黑色的豹毛，低头在地板上认真找着。
"这种毛能做毛毡的，我要做一个和咪咪一模一样的小毛毡，下次见面送给他。"泊鸽隐约记得班上有女同学曾经用自己家猫咪的毛，戳出过一个和猫咪一样的毛毡钥匙挂饰，送给她喜欢的男生。
即便彼男生以"高三学业重要"的原因拒绝了她，但是他却收下了彼挂饰，一直挂在包上。听说报志愿的时候，两人报了同一所大学，也不知道他们后来有没有修成正果。
注视着少年小心的从地面上揪起一根豹毛，小渡沉默瞬间，打开腿上的储灰盒，从里面掏出来一大卷豹毛。
"这是卡在我储灰盒里的。"小渡有些心虚，"程序设定是一周清理一次储灰盒，最近他掉毛多。"
"感谢你。"泊鸽开心的接过那一大卷豹毛。
"有个小小的问题。"小渡双目忍不住一动，"你是……甚么时候发现我……有异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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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没有猜错，只有有了明确的自我意识，才会用"我"此物词。"泊鸽没有看小渡，将一卷豹毛放入储物盒里。
"小渡在我给他起名之后，向来不会说"我"此物词，只会自称"小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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