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鸟人
第二天一早，韩旭便带着周礼扬来到了KRE的楼下。
这是一座有着二十多层楼高的摩天大厦，也见证了韩旭在近十年的时间里所有的成长与挣扎。
他还记忆中第一天来到这家集团面试，心驰神往；
接手第一个项目，战战兢兢；
从文案策划到文案组长的从未有过的晋升，年少成名；
一家跨国集团有史以来最年少的策划经理，春风得意。
……
在近十年的时间里，他送走过一批又一批的文案策划，也带教过一人又一人的行业精英。
可他向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有某一天从神坛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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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没想到，再睁开眼，他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少年。
"哥，你在想啥？"
"帅哥的事用你管吗。"
韩旭从回忆当中抽离，一脸淡定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珍妮说她立马就到。"
"就是你跟我说的刘亦菲是吧？好好好。"
周礼扬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还不忘对着韩旭吹了一口气：
"哥，我新买的口腔喷雾怎么样？"
"你让我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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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周礼扬又开始呜呜咽咽，而韩旭的目光则锁定了一道斑马线上的人影。
女孩用宽松牛仔裤搭配了一件纯色黑T，鼻梁上架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整个人都透露出了一种自由而又松弛的意味，一看就明白是来自外企的资深白领。
"早晨好！Lucas！"
"早晨好，Jennie。"
在KRE这样的外资企业，员工大多会被要求用自己的英文名。
韩旭的英文名卢卡斯是现起的，只不过很多同事都有海外留学的经历，像是珍妮的母校就位于法兰西共和国的首都巴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位就是小周同学吧？"
"是的，他跟我住同一人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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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珍妮幸会啊！"
三个人互相打了个照面，而周礼扬也统统不出韩旭所料地对珍妮流露出了星星眼。
人力资源和行政管理部门往往代表着一家集团的门面，尤其是像KRE这样的跨国企业，即便招聘需求上不会直截了当地说要美女和帅哥，但实际操作中美女与帅哥总是更容易通过的。
"他性格好好啊，该很适合做HR！"
"他牙口也不错，买回家当猎犬也很适合。"
感觉到周礼扬已经开始在珍妮面前摇尾巴，韩旭不动声色地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珍妮轻微地摇了摇头，唇角勾勒出一抹微笑：
"卢卡斯，你真是……"
她发现韩旭这个人总是能在面无表情的情况下透露出一丝淡淡的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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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集团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你了。"
"该没有喜欢你的男孩子多。"
韩旭向后退了一步，转而把周礼扬推到珍妮的面前：
"那我就先上楼了，倘若没什么问题的话，你尽量把他推给Tina姐吧。"
"我都懂，你放心。"
仅仅是在沪上这一座城市，KRE的员工就有数千人，因此人力资源部门自然也不会只配备一位HR经理。
在KRE现任的两名HR经理当中，英文名叫蒂娜的那位十分具有亲和力，而另一位叫阿曼达的则是出了名的难搞，她在十年后晋升为了KRE的人力资源总监，与此同一时间也是郭怀瑾这位HR经理的直属上级。
"别紧张。"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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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表面十分毒舌，但韩旭还是把周礼扬归类为自己人的。
因此他又对着周礼扬叮嘱了几句，才拿出工牌迈入了KRE的电梯。
……
"嗯嗯……你快看！"
"哎呀……你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
韩旭才适才迈入电梯，就发现两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女孩此刻正窃窃私语。
但他并没有感觉特别奇怪，只是甚是淡定地收起了自己的工牌。
即便他目前大学还没毕业，只是在KRE的品牌市场部实习，但确的确实早已在KRE的各职能部门及业务条线里积累了不少人气。
人力资源部门会请他帮忙创作内部宣传海报，其他事业部偶尔也会让他对各类型文案做一个参考，还有一些渠道和运营部门，间或也会过来找他帮忙做一些主副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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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E的员工大多从名校毕业，即便是QS前50名的学生也不可胜数，这也导致品牌百年历程中能够被公认为"天才"的人并不算太多。
二十出头的韩旭就是其中一人。
"卢卡斯，早上好！"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卢卡斯，又帅了哦。"
等到韩旭踏出电梯的那一刻，背后的两名女生看上去还有些依依不舍。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但来到位于11楼的品牌市场部，他感受到了更加直接而又高涨的热情。
在2013年，品牌市场部被称为KRE的伊斯坦布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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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坦布尔又被称为"世界首都"，每天都有各个技术和渠道部门来这个地方"朝圣"。
韩旭就是在这里逐步成长为业内还算有名气的内容营销操盘手，而由于快手这类短视频平台才适才上线，这个年代的KRE并没有成立专门的直播推广部门。
现在在他脚下就是这家全球500强外资企业绝对的内容中心，并且在现任品牌总路易的带领之下，会议室还摆放着被誉为国内广告最高奖的长城大奖。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小韩来了啊。"
在陆陆续续的招呼声当中，只有一道声音显得格格不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一听就不像是直男的腔调，更是因为他甚是"亲切"将韩旭称呼为"小韩"。
除了些许年纪比较大的供应链和渠道、销售部门员工之外，所有做内容的团队相互之间都会称呼对方的英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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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面前此物剃了平头还精心画了眼妆的男人会故意使用这种阶级甚是明显的称谓，况且不是一天两天，是直到韩旭和他一样成为KRE的文案组长。
"Jeff当天穿得好帅，是不是家里又安排了你跟美女相亲？"
刚进职场的韩旭还不太懂得人情世故，再加上向来没跟gay打过交道，所以一开始并没有感受到Jeff的恶意和排挤。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面前这位小哥姐并不是甚么好东西。
除了每次分配给自己的任务最重、要求完成的时间最短，他还有着甚是弹性的汇报方法，以及非常多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比如品牌市场部高层如果对自己汇报的方案满意，他会说这是团队一起做的；
但倘若高层对自己汇报的方案不满意，他会像便秘一样迟疑瞬间，然后将目光投向韩旭说：
"都怪我……怎么能让卢卡斯独立完成这么难的项目呢？"
"韩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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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先天开发的一技能就是阴阳怪气，所以韩旭短短一句话就精准踩到了他的三个雷区。
但韩旭本人看上去却懵懵懂懂，脸上甚至还牵起了一抹清纯无辜小白花的笑容：
"Jeff，别生气。"
"我一会儿微信再给你推数个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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