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道德的刑场
"敲敲敲……敲甚么敲？！"
明明外头只是传来了一阵点到为止的敲门声，但处于极度焦虑之中的小哥姐却瞬间又换上了一副目眦尽裂的眼神：
"是我适才跟你们说的还不够心领神会吗？都说了让你们赶紧回到座位上去完成自己的工作，没甚么重要的事就不要跑上来烦我了！"
在他的眼中，能够被称得上"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路易或艾弗森亲自到文案三组的办公区找他了。
"怎样不说话了？既然要找我就赶紧滚……"
他原本还以为过来敲门的是文案三组的实习生，结果一回过头就对上了艾弗森饶有兴致的眼神。
"怎么不说话了？"
艾弗森把刚刚这句话重新归还给了他。
"艾弗森……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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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让我赶紧滚进来吗？"
艾弗森仍旧端着那杯咖啡，但眼底却看不出什么情绪。
毕竟他如今早已是这家跨国集团的品牌策划经理，也亲自牵头过大大小小几百场的整合营销战役，因此他也自然要比小哥姐沉得住气，两个人之间简直就隔着一万光年以上的距离。
"艾弗森……你可能是听错了。"
"听错了？那你原本打算跟你手底下的实习生说些什么？"
毕竟即便刚刚那群实习生三缄其口，但他大致也能猜到这个地方究竟发生过甚么，再加上小哥姐这没来由的一通邪火，他在电光火石之间就梳理出了甚是清晰的脉络，而这对像他和韩旭这样的市场营销高手来说不过是最基本的人群洞察罢了。
身着黑色西装的艾弗森并没有打算发火，面上的表情看上去依旧是怡然自得。
"我……"
小哥姐自然也不明白该如何回答，因为他知道身为自己直属上级的艾弗森一眼就能看得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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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现在就是甚是后悔，既后悔自己一时之间情绪上头发表了那些傻逼言论，又后悔自己每次都会坐在汇报中心的正中央彰显自己的身份。
早明白他就应该选择平时文案三组实习生坐的那些座位，这样一眼就能注意到从汇报中心大门外走过来的是谁。
"艾弗森……真的没甚么……"
既然想不到更好的回答，那他也只能拿出这种毫无说服力的答案了。
毕竟他早已甚是"不小心"地在艾弗森面前犯过一次错，倘若还要通过给自己找借口的方式去骗他，那可真的是要错上加错，也是真的会被艾弗森这位品牌策划经理拉入黑名单的。
"那你跟我说说，当天到底为甚么要发这么大的一通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由于小哥姐的主动起身，艾弗森也早已来到他先前的椅子上坐定。
在这种事情上此物文案三组的小领导显然甚是有眼力劲儿，毕竟咱们国家有句老话叫做"欺下者必定媚上"，像他这类人即便会在手底下的实习生面前不当人子，但在面对上级领导时却会习惯性地趋炎附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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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背后的原因其实也不难理解，因为一个人能够提供的情绪价值毕竟有限，所以一旦他在"高位者"面前上贡得太多，那自然也是需要在"低位者"面前找补赶了回来的。
同样的，倘若哪一天"高位者"骤然失势了，那这类欺下媚上的逼人往往也是反踩最厉害的那一拨。
"还不是因前一天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合作方……要我说他们真是缺乏最基本的教养！"
小哥姐原本不想让集团高层知道他跟前一天那群网红和模特之间的矛盾，但如今两相权衡之下，他也只能通过恶人先告状的方式主动说出来了。
"原来是外部的合作方啊，我还以为又有哪个不长眼的小文案惹你了。"
艾弗森仍旧带着一抹笑意盈盈的眼神。
"怎么会呢……史蒂文和丽萨他们都只是在完成各自的工作，又怎么可能会有谁惹到我呢？"
虽然才刚刚给艾弗森让了座，但小哥姐仍旧牵起一抹极尽谄媚的表情说。
"不是史蒂文跟丽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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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弗森略微偏过头来目光投向他：
"那该不会是当天向我请了一天事假的卢卡斯吧？"
是啊！那是自然是他！
小哥姐恨不得立马霍然起身身来昭告天下。
可是如今在他面前的毕竟不是丹尼尔那条好朋狗，而是身为KRE品牌经理的艾弗森，所以他自然也不能堂而皇之地说出这种话，更不能让艾弗森明白隐藏在他内心深处最阴暗的想法。
"艾弗森你这说的是甚么话……卢卡斯怎样可能会惹到我啊……"
小哥姐先是沉默了半晌没说话，紧接着才抬起头带着一脸惊讶的表情望向他：
"今天一早我就打开了OA系统，发现卢卡斯请了一天事假……我当时就在想幸好他今天请的不是病假，毕竟他跟安东尼最近也真是太忙了，要是在这种节骨眼上病倒了就不好了！"
"看来你还是挺关心卢卡斯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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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自然了！"
能够堂而皇之地在艾弗森面前说出这种话，只能说明小哥姐为了瞒上欺下确实是连脸都不要了：
"毕竟卢卡斯的肩膀上承受了太多的压力……那我作为他的直属上级，自然也要代表公司高层关心一下他的身体……"
"那你有没有给他发两条消息？"
"我……"
这个问题倒是把小哥姐给难住了。
"这不是当天太忙吗……所以就还没来得及发。"
既然早已接二连三地说了不少谎话，那自然也只能通过无数个恬不知耻的谎话来圆了：
"史蒂文和丽萨他们不是才刚刚下去吗？我之所以还留在会议室……就是打算去关心一下卢卡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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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只不过是简简单单几个问题，艾弗森便收集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但他表面看上去仍旧不动声色，只是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说：
"那你现在就给他发两条消息吧。"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好的……"
既然艾弗森都已经直截了当地这么说，那小哥姐自然也只能听话照做。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卢卡斯竟然发朋友圈了……"
"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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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韩旭一年到头都发不了几条朋友圈，因此就连艾弗森也表现得有些讶异，与此同一时间自但是然地捡起了自己的移动电话。
"这孩子……当天竟然去打篮球了？"
艾弗森把韩旭放在朋友圈的那张照片放大：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不是Reebok Answer1吗？"
"Reebok Answer1是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看来这孩子有着跟我相同的爱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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