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3章 被“斜”放在角落的人们（下）
青峰山，傍晚。
阿要刚结束一轮"自残式"任务，浑身大汗，坐在青石上喘气。
"挚秀"横在膝头，剑身还微微发烫。
"有人上来了。"剑一忽然传音道："速度很快，剑气很冲。"
"感知到了。"阿要擦了把脸上的汗：
"是谁啊，这么着急。"
剑一于识海中闪烁传音道："不知道，但看起来...来者不善。"
"这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阿要抓起剑，没起身，就那么坐着望向山路。
不多时，一道人影如炮弹般冲上山腰，卷起一路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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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董画符。
他浑身尘土，胸膛剧烈起伏，头发比范彦茶店里还乱，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死死盯住阿要。
"你就是阿要？！"
阿要愣了一瞬，上下审视着董画符：
"你谁啊？"
"太徽剑宗，董画符！"
"啊？"阿要口微张，心中一紧，原著里也没写过这一茬，怎样骤然出现在小镇。
他想起了关于董画符的几丝描述，明白了他的脾性，但还是没起身，随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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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干架的？"
"对！"董画符"锵"一声拔出剑，剑尖直指阿要：
"但在打架之前，我要先问你一件事！"
阿要眼珠子一转，歪了歪头回应道：
"问问问，有问必答。"
董画符深吸一口气，嗓音都在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齐静春死的那天...是不是你出的那一刃？！"
阿要直直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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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画符眼睛一眨不眨地也盯着阿要，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是不是你？一刃破四法，现在都传疯了！"
阿要只是盯着，没有回应。
董画符往前一步："是不是你？！"
阿要又看了他两秒，紧接着摇头道：
"不是。"
董画符像被人当胸打了一击。
"不是..."他喃喃，眼中的火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不是你...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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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肩上垮下来，抓着头发的动作从暴躁变成茫然。
"不是...难道不存在？但我爷爷说那一剑是真的...怎样会..."
阿要注视着他，忽然觉得董画符这人有点可怜。
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问此物，结果答案还不是他想听的。
"你说他认错人了也对。"剑一骤然传音道：
"你用的是齐静春的修为，的确不全算作是你。"剑一闪烁一会，再度传音：
"这董画符执迷剑道，是个不错的人，要告诉他真相吗？"
阿要想了想，回应道："不告诉。"
"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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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他干嘛？"阿要在识海中回应：
"我跟他很熟吗，凭甚么把这事告诉他。"
"..."这是剑一今日第无数次无语，片刻后它才再次传音：
"...你倒是挺有原则。"
阿要闻言臭屁道："那当然！"
董画符蹲在地上，像只淋了雨的狗，蔫了半晌。
阿要也没搭理他，自顾自把挚秀插回剑鞘，霍然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上。
董画符忽然"噌"地霍然起身来。
"算了！"他咬牙，眼睛重新烧起来，随即对着阿要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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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就不是吧！反正来都来了！你也用剑是吧？！"他举剑指向阿要：
"来！跟我打一架！"
阿要望了望他手里的剑，又望了望他重新烧起来的双目。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你啥境界，见人就干架？！比我还..."他的话未说完，便被董画符打断：
"打完再说！"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话音未落，董画符手中的剑已化为银色流光，瞬间刺出！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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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要挥动"挚秀"格挡，双剑相交，火星四溅。
董画符双目大亮，狂笑："再来！"
"铛铛铛铛——！"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山顶瞬间被暴雨般的剑鸣淹没。
两道身影交错纵横，虹色剑光与银白剑光绞在一起，剑气削过山石，留下一道道白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山下。
感谢静静站着，仰头望向山顶交织的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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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边不极远处，谢长眉负手而立。
他不知何时来的，月白长衫在暮色中格外显眼，那对长眉在风中纹丝不动。
两人没有交谈，都只是看着。
剑光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感谢忽然开口："你不去看看？"
"看甚么。"谢长眉语气平淡：
"董家那小子，打只不过。"
感谢闻言开口道："这么肯定？"
"那人剑意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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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微怔："重？"
"像扛着山在挥剑。"谢家长眉儿目光深远：
"每一剑都在跟什么对抗..."
他没有再说下去。
山顶传来一声爆响。
一道人影倒飞出来，在半空扭身，落地连退七八步才堪堪站稳。
是董画符。
他胸口衣襟裂开一道细长的口子，没伤皮肉，但握剑的手微微发抖，脸色发白。
阿要站在原处，收剑，呼吸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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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
董画符忽然咧嘴笑起来，笑得很凶，也很畅快。
"好剑！"
"再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停停停！"阿要连忙说："累了累了，还没吃饭呢。"
"...行。"
董画符收剑入鞘，擦了把脸上的汗和灰。
他回身要走，又停住，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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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他顿了顿，再度开口道："你那一剑...真不是你出的？"
阿要没说话。
董画符盯着他看了半晌。
暮色很深了，看不清阿要容颜上的表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行吧。"
他把剑往背后一插，大步流星往山下走，嗓音顺着山风飘来：
"次日我再来问！"
谢谢注视着董画符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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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目光转向青峰山顶。
彼收剑静立的身影已模糊在暮色里，只有剑鞘那一点青色，还隐约可辨。
她没有上去。
只是静立片刻，转身转身离去。
谢长眉已先一步离去，月白长衫隐入巷陌。
小镇渐暗，灯火次第亮起。
阿要坐回青石，把"挚秀"横在膝上，望着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
"十万零八次。"剑一报了个数，继续道：
"得抓紧了，有些小事似乎早已偏离正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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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影响不大。"阿要叹了口气：
"有些人，本来就是被莫名"遗忘了"。"
"只不过我能亲眼见到他们。"阿要往后一仰，躺在青石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还是很开心的。"
剑一闻言，在识海中独自闪烁一会，才传音道：
"明月当空的繁星夜，有几人能看一眼米粒的星光呢？"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反正我看。"阿要目光不离星空：
"没有繁星围绕的月，有时...也甚是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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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吐槽了。"剑一继续传音道：
"谁听得懂呢？"
阿要眨了眨眼，笑道：
"出现在角落里的人，被阳光草草斜照，还不如不斜。"
他顿了顿："倘若我有机会为他们点一盏灯，能亮一点是一点。"
阿要闭上了眼，开口道：
"哪怕有一天，灯会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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