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撤股
"你别叫我娘，最近这段日子，不许出门，好好在家里思过。"
借着股东的东风，柳家酒楼在郫县的声誉一天比一天好，每天都是座无虚席，必须要提神几天预定才能定到位子。
高门大户的人家，只要是没在柳家酒楼吃过饭的，说出去都会被耻笑。
赵曼柔因上次在柳益元面前做戏，柳益元以为她早已悔过，对她的态度早已缓和了不少。
这天，她寻了个借口出了门，一路东拐八拐，拐进一个小胡同里。
"在这里停了下来吧，我进去办点事，青歌，你把银子给他们发下去，让他们在街上买点吃食。"
主子家办事，下人们自然是不好过问的，又有银子拿着消遣，他们自然知道回去该怎样说。
赵曼柔看着人都散了，才施施然进了一人不起眼的小户。
"你怎样来了？"简奇水探出头审视了一番，发现街上没人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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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宽心吧，我说我是出来裁衣服的，去了梁裁缝那边，"赵曼柔道，"我是来和你商量一件事的。"
赵曼柔把柳倾最近的所作所为细细讲了一番，皱着眉头道，"若任她这么下去，这柳家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地。"
"你先不要着急，待我找我的哥哥商量一番，"简奇水自上次被罢官后就对柳倾恨的牙痒痒，自己现在整日像过街老鼠一样，躲着不敢见人，听到柳倾风生水起，好不得意便怒火中烧，"你将着书信送到我家兄那里，让他夜里来我这个地方一趟。"
赵曼柔将书信小心收在怀里，忧心柳益元起疑心，匆匆辞别了简奇水。
简修文和简奇水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只是简修文比简奇水出来的早些许，是为长兄，在郫县做生意，供着弟弟一路考上功名，没想到弟弟被罢官，自然心里也过不去。
两人商议后，简修文偷偷把赵曼柔叫出来，让她去找到柳倾酒楼里的股东记录。
赵曼柔花了点银子，在附近的市井找了一人醉鬼，吩咐他去柳家的酒楼找茬。
醉鬼一注意到银子，自然眼里放光，摇摇晃晃去了柳家酒楼，赵曼柔和柳风絮跟在后面不远处。
摇摇注视着醉鬼进了酒楼，柳风絮有些担忧，"娘，此物人看起来不怎样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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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为他看起来不靠谱，娘才找的他。"
柳风絮一脸不解地注视着赵曼柔。
赵曼柔解释道，"正是这样的人，说出来的话也不会有人信，今天的事明天就忘了，官府查起来，我们也不用怕。"
柳风絮点点头，留神着酒楼里的动静。
醉鬼进了酒楼，揪着柜台里的账房先生，道，"把你们这个地方最好的酒给老子拿过来。"
小厮看他醉醺醺的，便嬉笑着说，"这位爷，您先来这里歇着，后厨马上给您上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醉鬼是这附近出了名的难缠，况且喝醉了酒就是袋谁咬谁，他审视了一下面前还未长开的少年，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摇摇晃晃地冲着小厮走过来，一击打在小厮的脸上。
听到打人的嗓音，酒楼里的宾客瞬间乱成一团，离醉鬼近的一桌，立马跑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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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一看有人跑了，也跟着跑。
后面的小厮跟在身后扯着嗓子喊，"还没给财物呢。"
赵曼柔和柳风絮趁乱走进酒楼，在柜台底下找出了股东的名单，又趁乱跑出去。
简修文拿到名单，动用自己的人脉一点点收购股权，逐渐成了大股东，而柳倾依然被蒙在鼓里。
柳倾的酒楼日渐风生水起，不少外地人慕名而来，就是为了尝一口柳家酒楼的饭菜。
有人甚至说，"尝过柳家的菜，才明白自己以前吃的饭就是为了饱腹"。
只是柳倾心里却隐隐不安，总觉着会有甚么事情发生。
她想到是时候给股东分红了，让账房先生将股东的的名单取出来。
账房先生摸摸柜底，却是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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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除了你，可曾见过旁的人来这柜台？"
"不曾，这柜台只有小人一人人在这里，"账房先生也有些着急，"小人一天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都在这柜台坐着，怎样名单会不见了？"
"幸会好想想，这两日有没有甚么可疑的人来过，靠近过柜台？"
"倒是有一人，是这附近的王癞子，整日游手好闲，醉醺醺的，他前两日让我给他拿酒，但是过了一会，丰收过来，他便转身离去了。"
柳倾点点头，"我明白了，你忙吧。"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何故王癞子会突然出现在酒楼，何故名单不翼而飞，这都是隐患。
她按照记忆，重新写了一份名单，好在之前的契约都在她手里，她又细细对照了一遍。
第二日，赵员外突然拿着契约上门，说自己想要撤股。
"赵员外，眼看着这两日就是分红的日子，您何不再等一等？"柳倾有些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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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掌柜，真的是不好意思了，家里近来出了点事，急需用钱。"
柳倾不想磨叽，便利落找出来契约，从账房那里要了银两，结清了账。
送走赵员外，又来了李老板。
李老板是郫县布庄的掌柜，听说近日刚刚接了一笔大单，横的走路都能占两个道。
"李老板，恭喜发财啊。"
李老板笑了笑，掸去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柳掌柜的，您就不要笑话我了，我这次来，是想要和您谈撤股的事的。"
"李老板是不屑挣这点小钱了？"柳倾故意噎他。
"并不是，柳掌柜的，不瞒你说，我也就是有个面子，这里子都是坏的，也就是人家常说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家大儿子要成亲，亲家要彩礼，我一时拿不出来，只能出此下策。"
"恭喜恭喜，李老板双喜临门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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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倾心底闪过一抹阴翳，李老板不说是富可敌国，也能说得上富得流油了，哪里差她手上那点钱，真是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
"我还有急事，希望柳掌柜的能行个方便，若是日后我手上富足，倒还可以来添个彩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柳倾再劝就没意思了，只能让账房先生结账。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不等她喘口气，就听见丰收在一旁道，"掌柜的，袁老爷说想要见您一面，已经在雅间侯着了。"
柳倾动动脚趾头也能知道此物袁老爷是打的甚么主意，她抬脚迈入雅间，看到一人胖乎乎的商人在悠闲地喝茶。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袁老爷，您也是想来撤股的吧？"柳倾直接开门见山，免得这些人找借口。
"柳掌柜的还真是惠质兰心，我还没有开口，就早已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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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倾心里冷哼一声，我如果再猜不到，可能得去看看脑子了，但是脸上还是挂着笑，一面叫来了丰收，"丰收，让账房先生给袁老爷结算一下。"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柳倾不得不怀疑其中有什么猫腻了。
她同时四处挪用资金应对，一边暗暗探查原因。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林枫查到简修文身上，适才有一点线索，正准备深入查下去。
简修文是个滑头的，他察觉到林枫查到自己身上，连忙把何丞推出去顶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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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丞是郫县商会的会长，空有一人会长的头衔，其实是一人百无一用的大草包，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被郫县的商人举为会长，一来，商人们不用受管束，二来，此物何丞即便无用，只是却没有半点自知之明，总爱揽些事上身，让些许商人轻快了不少。
林枫早就看不惯何丞尸位素餐，还一副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便想要趁此机会，将何丞拉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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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简修文便特意跑到何丞家里，送了一大把银子，又把何丞夸的简直就是大罗金仙转世，何丞一时脑热就揽下这事，莫名成了背后的大股东。
商会每个月的月末开例会，无非就是何丞打着官腔，讲一些大路边上的废话，每次林枫都会推辞不去，但这一次，他却来的特别早。
简修文看到林枫在，不由得一愣，"林公子，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以前是脱不开身，如今恰好得空，怎能不来呢。"林枫整整身上的衣裳，轻飘飘地说。
简修文笑道，"林公子能这么想，是郫县商会的福气。"
何丞注意到有人在下面抬杠，容颜上老大不愉悦，"林枫，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明白，我做会，你心里不服气，只是这是众人举荐的，你不能不服。"
会上，何丞正要开口，林枫从座位上霍然起身来，道，"何会长，不知商会会规的第十五条是什么？"
"何会长，您不会连会规都要在下教你吧。"
林枫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却惹得何丞满腔怒火，"林枫，我身为会长，如何能不知道会规，既然你执意要问，那我就告诉你，会规的第十五条，商家不得插手其他商家的生意，若有违反，将逐出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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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会虽然不是甚么特别有地位的组织，只是倘若没有商会的庇护，想要生存下去只能是痴人说梦，这也是何故商会能存在这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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