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心啊,我没有告诉你事实,是希望你能找个好人改嫁,没联想到你等了我这么多年,如今,就算想解释,我也没勇气再说了……"缘尽住持望着天上的星空,两眼空洞的叹了口气说。
何故没有勇气呢?因为缘尽住持从小就不信这些保家仙之类的东西,但莲心却十分相信白仙。
而他又对白仙的族人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他该如何面对莲心?
就算白仙族人不再追究,可自己已经"抛弃"了她这么多年。
他怎么会明白,她的婆家,娘家给了她多大的伤害呢?
夜晚总是静的出奇,静的人睡不下去……
早起,阿俊醒了,便直接出去砍柴了,连招呼也没打一声。
她还是像往常一样,去挖点野菜,还有隔壁村子里的人认为她年老没人照顾,也常常会有人到她的茅草屋里送些粮食。
莲心奶奶也早已习惯了他此物样子,因此也没有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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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挖完野菜,又是去到了那棵大树下,去盯着彼寺门……
"有缘,这是我最后一次等你了,以前都是我自己一人人,早就没有了什么牵挂,只有你……"莲心奶奶说着说着还擦了擦眼泪。
"如今,我捡到了一人孩子,他生性凉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太多年没有感受到和别人一起生活的感觉了……"深吸了一口气。
"因此,即便他比较冷淡,但我还是觉着温暖。我下定决心带他去村子里住,让他多亲近亲近人,别像我一样……"
莲心奶奶说着,时不时叹口气,又吸了吸鼻子,最后,微笑着……
缘尽住持在寺门内听着这一切,容颜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可能有点失落,但心里却是为她愉悦的。
天色又暗了,莲心奶奶拍拍身上的灰尘,默默的走了……
还是没有见到缘尽住持一面……
阿俊也早就早已回了家,还捉回来了一只小刺猬,说是要喝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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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哎呦,这可不行,这都是有灵性的。"莲心奶奶赶忙慌乱的说,边说着边把彼小刺猬从篮子里拿了出来放生了。
阿俊注视着,也不阻止也不帮忙,自己明白饿了,也就乖乖的坐在桌子旁边等着吃饭去了。
莲心奶奶把小刺猬放掉以后,煮了些粥和野菜,还有些许隔壁村子的村民拿过来的玉米之类的干粮。
阿俊头也不抬的吃了起来,饭量很大,吃什么倒也不挑,莲心奶奶笑着心想:这孩子还挺好养活。
"阿俊啊,我们去隔壁的村子里住好不好,那里的人很热情,不像这个地方这么冷清。"莲心奶奶同时又给阿俊盛了碗粥同时对他说。
"好。"阿俊头也没抬,只是默默低头吃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莲心奶奶抿了抿嘴,有些无辜,这孩子的确是有点冷淡呀,便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第二天,他们便开始收拾东西,要搬到村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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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村子的的王大娘早就希望莲心奶奶过去住了,因王大娘家里就她一人人,孤苦伶仃的,她们二人是上山挖野菜认识的。
之前莲心奶奶是因为缘尽住持才不愿搬到村子里去住,这次因为阿俊的存在,才有所改变。
村子里的人都很好,他们听说莲心奶奶要搬过来,有很多人都来帮忙搬东西。
"莲心奶奶,你总算肯搬过来啦!"刘家的娘子一边帮莲心奶奶拿东西,一边笑着说。
"是啊是啊,人老了,就想热闹热闹。"莲心奶奶脸上还是挂着平常那样和蔼的面容笑着说。
"就是嘛,这个地方荒郊野外的,只不过,那个小郎君是谁啊,倒是长得很俊俏呢……"刘家娘子一边说一边还偷偷笑着。
"他呀,他叫阿俊,人长得俊,还能干活,就是脑子好像不太聪明。"莲心奶奶语重心长的说。
"脑子不聪明,可惜了……"刘家娘子摇摇头。
"哎,哎,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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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彼,彼也放在车上……"
"床底下的东西别落下!"
"小心,小心头!"
……
村民们都在帮莲心奶奶忙活着。
莲心奶奶在以前的时候,也救过村子里的一个小孩子,那小孩子偷偷上山玩,玩着玩着竟然迷路了,只不过正好碰见了挖野菜的莲心奶奶。
莲心奶奶那时候还比较年轻,胳膊腿都还很灵活,可那小孩子又累又害怕,一直大哭着坐在地面上不肯走。
莲心奶奶没有办法,只好把他背起来,问他家在哪个地方,这才给他送回了村子里。
在这之后,村子里的人就总是来帮衬莲心奶奶,说她是个大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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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孩子那家更是特别感谢,就是刘家娘子家,所以在那之后,跟刘家娘子家的交情也是特别好的。
莲心奶奶住进了村子,跟王大娘一起,也给阿俊安排了个独自的室内。
吃完饭,阿俊招呼也不答,就回屋睡觉了。
"莲心,那个孩子怎样回事,招呼都不打一声?"王大娘有些不满意的说,手上还做着针线活。
王大娘有一双巧手,绣出来的东西可是村里一绝。
"唉,我也不知为何,好像没有心似的,但是很勤快,让干甚么就干什么。"莲心奶奶叹了口气,又想了想说。
"我注视着也冰冰冷冷的,怕是最后是个白眼狼。"王大娘有些提醒的说着。
"不会不会,这孩子虽少言寡语的,但我注视着面相也是个有情有义的……"莲心奶奶忙回答。
"你这不会是看人家小郎君,长得俊俏吧?"王大娘打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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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老不正经……"莲心奶奶也笑着。
两个老人家笑得都合不拢嘴了,果然,有人陪伴是最好的。
"哎,我觉着你可以带着他去村头让‘鬼面人’瞧瞧。"王大娘若有所思的说。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鬼面人’是做甚么的?"莲心奶奶不解的抬头问。
"他呀,早些时候比较有名气,都是我们这里老一辈的人明白,也不明白是出过什么意外,有了一些特殊的本事。"王大娘还是同时做着针线活,一边随意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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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后来说甚么都不再管了,也不再过问,还放出话来,说要等一人没有心的人,我们都觉得他是糊涂了,渐渐地也就忘了,今儿你一说起那孩子,我骤然就想起来了。"王大娘说这个地方便停了下来手中的针线活,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真的?"莲心奶奶半信半疑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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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姐姐,我骗你干嘛,明儿我就带你们去。"王大娘笃定的说。
阿俊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睡着的,两位奶奶则是唠家常唠到了半夜。
第二天,他们吃过早饭,王大娘就带着他们两人去找"鬼面人"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鬼面人"带着一人面具,没人知道他是要从哪来,到哪去的,到了此物村子就一直住在这个地方,什么时候转身离去也是说不准的。
据说他带着面具是因为长着一张鬼脸,致使众多人都畏惧,所以后来才戴了一副面具,便一贯没有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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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他强,也很强,说他弱,也很弱,有时候他脾气大得很,谁都不敢靠近,有时候又任由小孩子或者小混混欺负,不还手,也懒得理。
有的时候一天五顿饭,有的时候五天一顿饭,还有时日间睡觉,夜里出门溜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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脾气秉性,生活习性谁都捉摸不透。
有几个村民晚上回来的晚,还被出门遛弯的他吓了一跳。
要说他帮过村民甚么事,大事也有,小事也有。
大事就是能算得天气的好坏,命中的劫数,并为其破掉。
小事就是能算出谁家的羊是被狼叼走了,还是往哪个方向跑了,谁家的鸡是被别人偷的,还是跑丢了,等等。
反此刻正此物村子里,算是一个相当厉害的人物了。
今天王大娘带着莲心奶奶和阿俊来到此处,正赶上"鬼面人"吃饭,没联想到,连吃饭,他都带着面具,从面具的下面一点点送到嘴里。
的确,这真是让人有点捉摸不透啊。
"鬼面人"见有人来了,也不作声,依然做着自己的事情,像是一种送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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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王大娘和莲心奶奶并没有做出甚么打算转身离去的动作,只是在等待着他吃完饭,可能是没察觉到他的意思吧。
阿俊也不说话,反正他一贯都是冷冰冰的,见此人也冷冰冰的也没有甚么感觉。
"鬼面人"见几人没有转身离去的意思,有些不耐烦,一抬头,他的视线就再也离不开阿俊那张脸了……
"安,安抚……"鬼面人有些震惊,哪怕是带着面具,周边的人也能感受到他此时的恐慌,像是惊喜又像是害怕。
阿俊还是冷冰冰的注视着他。
安抚,就是彼第四世的萧仁,彼被贪官挑断了手筋脚筋的有名的书法家。
原来那一世的的贪官就是"鬼面人",那一世他做了太多坏事,当寿命尽了入鬼界轮回之时,被拦下。
人间无人斗过他,但鬼界是鬼界之主阎王说了算。
前世作恶之人,定会遭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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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一生作恶太多,对不起太多的人,本应千刀万剐,永世不得超生,但,阎王因他的过往,网开一面……
只是在他的容颜上留了个烙印,受了些皮肉之苦,罚他再回阳间,弥补他犯下的罪过。
若是不肯弥补,便会有十殿阎罗等待着他,每一殿的刑罚都会让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如今他回到阳间,也是带着折磨赶了回来的,就像无数个小虫在他的皮肉里钻来钻去,钻来钻去,疼起来总是在地面上打滚,同一时间也会抓破自己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若弥补些许罪过,身上的折磨也会减轻一些,少遭些罪。
而他那张面具下,也不是什么鬼脸,只是一张带有烙印的,和他如今身体不匹配的枯瘦如柴的老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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