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罗夏将安娜·皮特带回到了警署,请她在拘留区的单间暂时住上一晚。为了防止意外,罗夏并没有返回酒馆阁楼,而是在警署住了一宿,过了零点,早已是发现阿诺尸体的第三天。
一早,罗夏为安娜买了一份早餐,适才迈入警署大厅,埃米特副警长拿着一份报纸大步迎了上来。
"你看看这份报纸。"
埃米特将报纸递给罗夏。
罗夏接过报纸,是沉睡镇本地日报,而上面的头条竟然是关于他的消息。
埃米特指着报纸说道:
"沉睡镇警长逮捕了安娜·皮特,且正在就有关其谋杀其夫阿诺·皮特的嫌疑,对其进行审问。"
罗夏眯着眼盯着手中的报纸,没想到从未有过的上报纸竟然是这样的新闻。
埃米特无奈地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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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记者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罗夏摆了摆手。
埃米特又追问道:
"那么他是怎样发现的?"
"我不明白。"
罗夏耸了耸肩,"不过我猜他此物记者当得很称职。"
埃米特叹了口气道:
"现在全镇人都明白你在审问她,作为副警长,我真的很不喜欢在报纸上注意到这样的消息,这会让我们警署甚是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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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夏笑了笑,将报纸扔给埃米特,说:
"那就跟我学,别看报纸。"
"这不是沉睡镇所需要的治理方法……"
埃米特深深吸了口气,"况且昨晚你竟然没有把这件事情通知我,倘若不是看到报纸,我都不明白你早已把安娜·皮特逮捕了!"
"我赶了回来的时候,你早已下班了。"
罗夏耸了耸肩,绕过埃米特向警长写字间走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埃米特举起手向罗夏的胳膊抓去,说道:
"我不知道你在佛蒙特洲是怎么做事的,但这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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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吧,罗恩斯。"
罗夏拨开埃米特的手,厉声将他的话语打断,并直呼了副警长的姓氏。
"甚么?"
埃米特愣了一下,"你适才对我说甚么?"
罗夏盯着他淡淡地说:
"我不会重复第二遍。"
整个警署大厅的气氛一下变得惶恐了起来。
"咳咳。"
这时,杰西卡在一旁咳嗽了两声,站起来说道,"警长,有个记者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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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
罗夏点点头,转身走向警长写字间,
埃米特注视着他的背影,深深吸了口气,头也不回地步出警署大厅。
罗夏迈入警长写字间,刚刚坐定,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请进。"
房门被推开,迈入一名陌生的白人青年。
"嗨,警长,幸会。"
"你是?"
"我叫埃迪·布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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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人青年将挂在脖子上的胸牌举起,"是沉睡镇日报的一名实习记者。"
"实习记者?"
罗夏点了点头,"看来报纸上的新闻就是你写的了?"
"是的。"
埃迪笑了笑,"让你见笑了。"
"好吧,布洛克实习记者先生,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认为你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就逮捕一名悲痛欲绝的寡妇,是不是有些过分?"
"案件还在调查中……"
"公众需要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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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斩钉截铁地说道。
罗夏叹了口气,捏了捏脑门,对于像沉睡镇警署这样的小警署,是没有专门负责媒体关系的机构与人员,基本上都是由警长(治安官)来负责与媒体打交道,而且根据山姆国《警察手册》上的要求,警察机构应当尽一切努力与媒体打好关系,因为媒体既可以是强大的联盟,也可能是可怕的敌手,积极地宣传有助于改善警察机构的形象,提升警方举措的实效,而消极的宣传则可能让警方的心血付诸流水。
基于以上的情况,罗夏当然不能直接回答"无可奉告",但他也不明白是否应该将真相告诉这名叫做埃迪·布洛克的实习记者。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埃迪注视着罗夏,想了想说:
"警长先生,倘若没有合理理由的话,你将安娜·皮特扣留在警署,可是会挨上官司的。"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明白。"
罗夏沉吟片刻道,"但我这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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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她会有生命危险?"
埃迪愣了一下,"因此你就下定决心为了安全起见将她关了起来。"
"是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罗夏颔首,没联想到这个实习记者理解能力这么好。
埃迪惊愕地看着他,好半天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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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长你这个理由实在高尚,但显然并不合法,除非你有针对她的确凿证据,否则你就得放她走。"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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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夏想了想,确实也无法继续扣留安娜,"感谢你的建议,布洛克实习记者先生。"
"警长……"
埃迪笑了笑,"你和我见过的那些"蠢货警长"一点也不一样。"
"是吗?"
罗夏耸了耸肩,苦笑道,"那多谢你的夸奖。"
埃迪注视着罗夏,想了想,说道:
"接下来暂时不会再有报道了。"
"谢谢。"
埃迪走后,罗夏决定将扣留的安娜释放,并让布莱恩将她送回家中,并嘱咐布莱恩,留在附近保护安娜·皮特,他不明白凶手会不会再次行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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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时间到了下午,处理完积压的日常工作,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杰西卡拿着证物袋和一份文件走了进来,在她背后是埃米特。
"怎样?有什么新发现吗?"
罗夏问道。
杰西卡微微点头,举起证物袋,叹了口气,说:
"这些是镇医院法医刚刚从阿诺·皮特身上取出的子弹,上面有标记,是我们警署发放的子弹。"
"这个地方的子弹?"
罗夏眯起双目,沉睡镇医院的法医属于兼职工作,效率很差,这么重要的发现,竟然现在才送到警署,他想了想,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是警察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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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杰西卡摇了摇头,"只是这个地方的子弹,指向了警署中的一人。"
罗夏霍然起身身,接过杰西卡递来的法医报告,将报告看完,他抬起头看着杰西卡和埃米特,不解地说:
"是我的子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杰西卡垂下眼,颔首,显然她也对这份法医报告充满了惊愕。
埃米特大步走上前,从罗夏手中接过文件,深沉道:
"警长,我需要你卸下武器,然后请跟我走。"
罗夏眯着眼注视着他,好一会后才点点头,从腰后拔出手枪,放到埃米特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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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米特面无表情地接过罗夏的配枪,紧接着转身向写字间外走去。
杰西卡有些不知所措地注视着罗夏。
罗夏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
"不是甚么大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说完,他便跟着埃米特步出写字间。
现在罗夏总算明白,凶手的目的不止是阿诺,还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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