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刺史？你怎么还在这里？"白慕野急迫地问。
他不是应该随着百官逃离王宫了吗？
谢宏因为气血上涌，因此容颜上有些潮红，他急急地说："你我不是说好王宫里见？我在等白郎君你啊！快找间殿躲起来！"
"躲什么？赶快走，现在不走就出不去了！"
说罢，白慕野拉住谢宏的手腕就走。
"出去也没用！城中全是刘黑闼的兵！"谢宏甩开他的手，脚步有些慌乱地朝一人方向走去："援军即刻便到，快躲起来！我们抢占下万春宫，死守下来，再伺机脱困！"
白慕野回头看了一眼杀红眼的突厥兵，还有祭坛上一时间不知所措的刘黑闼，略微想了想，回身跟住谢宏的脚步。
……
"谢刺史你哪来的援军？"等几人在一间空置的房中安顿下来，白慕野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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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宏本来也不打算瞒他，听他问起如实说道："裴世矩裴尚书收拢了夏王旧部回城，昨夜我下山时恰巧遇到。"
裴世矩？是那个"佞于隋而诤于唐"的裴矩？
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号牛人呢！
"裴尚书有多少人？"
"千人有余。"
少是少了点，聊胜于无吧……
接着他纳闷地问："城外都是刘黑闼的人，这一千人要怎样进城？"
"昨夜裴尚书去拜见曹后，便在山脚下扎营休整……万幸万幸，刘黑闼应该并不知道有这一支队伍！本来我跟裴尚书约定今日清晨他会赶来，到时跟刘黑闼合兵一处一同对抗齐善行，可……"
谢宏想起城中情境，目露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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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慕野见他神情不太对，连忙问他怎样了。
"城中全是刘黑闼的突厥兵，四处烧杀抢掠祸害百姓——"
身为洺州刺史，说到此处，谢宏难掩怒色。
白慕野皱紧了眉头。
果然啊——
"我早已让青峰和一苜去通知裴尚书，说万春宫中起了兵变，想必他们进城后会直奔宫中而来。"说到这个地方，谢宏有些懊恼，怒喝道："想不到刘黑闼也是个野心勃勃的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慕野轻微地一笑："此物世上每个人都有野心，野心大小取决于他的权力和地位。"
外面渐渐趋于平静，解三封掀开窗口朝外偷偷张望，疑惑地咕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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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是击中了要害，众人皆是一阵沉默，各自低头沉思。
"咦？外面怎样没人了？"
白慕野冷笑一声："是去城里了吧？"
一听这话，米丕和卓奢最先沉不住气了，他们的家人都在城中。联想到刚才被玷污的两名宫女，还有摆在兵器仍被残忍杀害的夏国兵士，他们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操起腰刀就要往外冲！
魏天振喝道："米丕，卓奢！稳住！"
"魏大哥，我阿耶阿娘和妹子可都在城中——"米丕眼珠子都红了。
卓奢也跟着米丕在一旁嚷嚷，分明是坐不住了！
"够了！"魏天振虽然喝止了他们，可眼神依旧投向了白慕野，其中隐含的期待不言而喻。
我妹子魏金弥可也在城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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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慕野望了望他们数个，从地上霍然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
"好吧，我们走！"
魏天振没料到他竟然如此痛快就答应了，一时间竟然有点发怔。
"现在出去？不等援军了？"
虽然嘴上不说，可白慕野看得出来，整个夏国的人，包括自己带来的这几个人，在骨子里似乎天生就有一种对突厥人的恐惧，该是耳濡目染得太久了！他们在旗鼓相当的情况下都不敢跟突厥兵放手一搏，更别说是以少对多相差悬殊了！
他的目光在这数个人面上一一划过，最终落到了魏天振容颜上："等什么援军？魏兄你的刀是杀不死人么？"
魏天振面上一红，双唇一抿"呛啷"一声拔出长刀，一股热浪自胸腔间喷涌而出。
"好儿郎！跟我杀退贼兵，保我洺州百姓，杀尽突厥贼！"
解三封等三人也是气血翻涌，跟着大喊一声，气势汹汹朝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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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渐渐远去的解三封他们背后，白慕野扯扯嘴角露出一人得逞的笑。
这就对了！
注视着旁边有点儿慌乱的谢宏，白慕野笑着说："走吧，谢刺史，我来保护你。"
"你，你真不等援军了？"性命攸关，谢宏有点儿怂。
白慕野很理解文官的心态，尤其是谢宏这种贪官。生命对他们来说比甚么都重要，估计这也是谢宏一次又一次在乱世之间活下来的原因。
联想到这个地方，白慕野骤然想起了即将见面的臭名昭著又清名远播的裴矩——哦，他现在叫裴世矩，"裴矩"是他后来为了避讳李世民名讳中的"世"字而主动去掉了此物字才剩下的。
看吧，单这一点点细节，就是一种处世之道。论见风使舵，接连在三个王朝都混得风生水起的裴世矩才是NO.1！谢宏？小儿科而已！
白慕野刚才肯乖乖跟谢宏退到这里，本来就是在心里计划好了要在突厥兵背后偷袭的。
像谢宏刚才打算的那样死守万春宫？别闹了，你有多少余粮？再说城中的百姓就任人鱼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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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哥你这刺史当的……
他皱眉问谢宏："外面的突厥兵都早已撤了，你怕什么？"
"可是……"谢宏仍然有些犹豫。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王宫里的人都跑光了，估计东西也抢得差不多了，他们还在这个地方干什么？"白慕野继续咄咄逼人地问。
"那刘黑闼……"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说到刘黑闼，白慕野也很疑惑："我明明诱导他来王宫中‘勤王’，他何故会骤然反水？难道是早有预谋？"
谢宏颤巍巍地问："他……他还是我们一路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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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慕野朝早已走远的魏天振等人看了一眼，咬牙说："即使他现在想跟我一路，我还不愿意搭理他呢！就冲他纵兵进城大肆作乱，他就该死！"
骗老子！竟然骗老子？
你等着！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白慕野一甩袖子，大步朝外走去。
谢宏左右看看，迟疑了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白慕野既然敢此物时候现身在城中，那是自然不是一时冲动，他有他的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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