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煜临走前,塞给曹锦瑟一块质朴的墨玉。
"这个是哥哥的飞鸢令,见玉如见人。飞鸢阁在京都有三个分舵,兴业茶楼是其一,裕泰财物庄,承佑镖局。再者,在中月国,每个稍微有点规模的城池,都有一到两个分舵。你有事,持此令,他们必执行你的任何命令。"
曹锦瑟摸着墨玉,追问道,"哥哥,你给了我,那你怎么办?"
纳兰煜听了,微微笑起来,"哥哥这张脸,不是活的飞鸢令?"
"另外,哥哥在你身侧放的四个暗卫,山重,水复,柳暗,花明,他们各个武功高强,不会有问题。"
纳兰煜交代完,摸了摸曹锦瑟的头,转身转身离去了。
曹锦瑟注视着他的背影,心中生出一股凄凉不舍的情绪。哥哥本是天之骄子,如今却不得不奔波天涯。
纳兰煜走后,曹锦瑟又去了小药房,她这两天琢磨着,给哑婆婆配副药。虽然对哑婆婆没有对尚妈妈的感情深,只是她带着自己从东陵逃到了中月,当时的情况可想而知,有多么危险和艰难。只要能治好她,自己一定要试一试。
曹锦瑟此刻正药房里忙活,骆灵在大门处,对着曹锦瑟说:"大小姐,宫里有位葛老太医来府上了,在前厅呢,相爷让人过来叫你,过去见一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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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锦瑟听了,从药房里出来,又洗了手,换了一身衣服,带着骆灵去了前院。
她带着骆灵,来到前厅,还没迈入门,里面的葛老太医就迎了出来,拱手给曹锦瑟见礼,曹锦瑟侧身躲过,也恭敬的给老人家行了一礼。
"大小姐,近来可好?老朽不请自来,实在打扰了。"葛老太医对曹锦瑟的医术很是佩服,态度也极为恭谨。
"老太医客气了。"曹锦瑟伸手做了请的姿势,请老太医里面坐。
紧接着又走到曹丞相面前,行了一礼,"父亲"。
"嗯,坐吧。"曹丞相现在见到曹锦瑟,总是觉着,她自内而外的透出一股亲近劲,让他很是舒服,也不由自主的跟她亲近起来。
"大小姐,实不相瞒,老夫有一病人,久病未愈,老夫已倾尽所能,却无能为力。今日老朽前来,是想请大小姐可否帮忙诊治一二,老朽不胜感激!"老太医说着,又长揖一礼。
曹锦瑟目光投向了曹丞相。
曹丞相见女儿望向自己,一时,他不明白葛老太医的病人是否是宫里的,他也不清楚曹锦瑟的医术到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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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出声道,"老太医实在过谦了,也高抬了小女的医术。中月国,能在您医术之上的,能有几人?您都觉着为难的病例,恐怕锦瑟也无能为力啊。"
"相爷,我对大小姐的医术,敬佩不已,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朽自是不敢尊大,还望相爷,大小姐肯出手相救一二。"
曹锦瑟对葛老太医有些了解,这人是个医痴,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绝对不会碍于面子,不去请教,他是唯医术论者,无论是谁,无论男女,无论长幼,只要能治病救人,在他眼里,就是好大夫,他就会尊重。
只是他是这样的,并不代表大家都是这样的。毕竟她是女孩子,况且年纪还小,葛太医的病人,多半是宫里人,或者京都的达官贵人,万一有个甚么闪失,曹锦瑟也不敢想象后果。
"大小姐放心,老朽只是请大小姐给出意见参详,无论好坏,对于病患的结果,自然是老朽一人承担,绝不牵累大小姐,还请大小姐放心。"
葛太医不愧是常年混迹在宫里,看脸色猜人心的功力,当真也强,一看曹锦瑟的脸色,就知道她在顾虑甚么,于是说出这番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曹锦瑟又偷偷看了一眼曹丞相,她见曹丞相也是举棋不定的样子。
"那小女就以老太医药童的身份,在旁辅助您一二,您看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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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锦瑟意思很明确,看看能,我只是看在老太医的面子上,帮个忙。并无意窥探病人隐私,也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
葛老太医不肯透漏病患的身份,那曹锦瑟也不敢以曹大小姐的真实身份去给人家看病,因为并不是病人或病人家属来邀请的。
"好好,这是自然可以。"葛老太医在心里暗暗又吃了一惊,这曹大小姐,小小年纪,当真长了一副七窍玲珑心。
曹丞相听着,也暗暗点头。
"那明日过午,我派小童来接大小姐,您可方便?"
"能,那我就在府中恭候了。"
曹丞相注视着曹锦瑟,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女孩子,好好呆在家里不是更好?"
说完,葛老太医又客套了一番,心满意足的离去了。
听了这话,曹锦瑟笑了,即便她不认同曹丞相的话,只是从未有过的,他以一个父亲的身份真正的为她考虑了,站在为她好的角度,说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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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我在医书里注意到过一味中草药,它叫远志,又名小草。‘远志’和‘小草’,听起来,这名称反差很大,‘远志’其志向远大,而‘小草’其出身卑微,两个反差如此大的名称,竟是指同一味中草药,同一种植物,让人匪夷所思吧?
在我们的印象中,小草渺小,渺小的小草,怎样可能拥有远大的志向呢?
远志,是丛生植物,它只能长到十几厘米高,个头甚是矮小,这与它‘小草’的名称倒是极为吻合,但远志具有对人安神益智、降压催眠、化痰开窍、散痈消肿、抑菌抗毒等药效。
我想,远志又名小草,‘小草’应指它的外形,个头矮小;而‘远志’是指它的内心,有着治病救人、扶危济困的远大志向。
女儿,虽然只是个女孩子,世人多认为女子卑微,但是我希望自己能像‘远志’一样,虽然普通、平凡、卑微和渺小,但只要时刻想着别人、念着别人、帮着别人,用自己的一切才能去救助别人,就是一个品性高尚的人!"
曹锦瑟从未有过的跟曹丞相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也说出自己的志向。
曹丞相听了,儒雅俊逸的脸上,露出了一人满意的微笑,他内心第一次觉得,眼前的女孩子,配得上相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也对得起岚儿这么多年的辛酸和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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