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去！"
我惊得移动电话都掉地面上了。
一排昏暗的暖灯下，老大爷穿着件漆黑的雨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我。
我头皮都炸起来了。
不明白是不是心理作用，老大爷的脸僵硬地死人一样。
"您有甚么事？"
我从折叠床上起来，蹲下去捡移动电话。
假的假的假的，这世界上哪有鬼？
我安慰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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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客人大晚上鬼哭狼嚎，你们店里管不管？"
啪嗒，我手机又掉了。
手机屏都摔碎，我也顾不上心疼。
"大爷您说啥，您在哪个房间住？"
"304。你们店管不管？"老大爷的嗓音带着怒火。
我打开大灯，见老大爷落在地面上影子正常。
网上不是说有影子的都是人么？
我松口气，靠在墙上，发现一脑门的冷汗。
老大爷拧着眉毛，"咋年纪轻微地的这么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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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虚！"我嘀咕一声，伸手抹了把汗，"走吧上楼看看。"
这种木制楼梯爬着很费劲，一排只能走一个人。
老大爷在前面带路，我跟在后头。
白天过来的时候，我上楼瞅了几眼，知道客栈楼上的客房承凹字形。
楼梯正对着三间房，左右边各两间。
304号房在拐角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声音啊。"我说。
"进来听。"老大爷打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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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面装修地很现代，地方也宽敞。
"什么歌声啊大爷？"我甚么也没听见。
老大爷立在房间里，眉头紧紧皱着。
"刚才还能听见呢，你再听会儿。"
点开刚才的帖子，那人的知乎答案很少，就回答了两个有关古城的旅游问题，和这个灵异问题。
成吧，反正底下的门锁着，也不怕有人进来。我坐在吊椅上玩移动电话。
不过网上嚷嚷灵异的事情很多，我从没遇到过，一贯是不相信的。不然殡仪馆、墓地、医院的工作人员还活不活了？
等了十来分钟，床上的老大爷直打瞌睡。
我站起来，"大爷，估计隔壁也唱累了，要不您先休息，等有事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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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爷无可奈何，"行吧行吧，这种木结构的隔音太差了，下次说甚么也不住了。"
住不住是老板考虑的问题，跟我不碍事。
我重新回到大厅，看时间早已十二点了。便关了手机，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景区靠近山里，夜里天气凉快舒服。
睡到五点的时候，我就被客人叫醒了。
"现在就退房？"
"赶船。"客人道。
我有些迷糊，是要去做渡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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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既然客人要求，我总不能拦着。尽管困得眼皮打架，我还是把手续走完，将大门打开。
赶在天亮前，转身离去了大半的游客。
七点钟林姐准时来到客栈。
"这么早啊林姐？"
"不早啦，要给客人做早饭的。小杨喜欢吃甚么？"
"都行。"
过了会儿宋萌也出来洗漱。
"宋萌，咱们这儿是不是住了个穿雨衣的老大爷啊。"吃饭的时候我问宋萌。
宋萌咬着水煮蛋，满脸疑惑地注视着我，"没有啊？哪来的老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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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得我差点被水煮蛋噎死。
"杨冬你不会是遇到不干净了的东西了吧？"宋萌低声对我说，"看见那条河没有，每天不得淹死几个下去游泳的，经常会有水鬼出没，不然为啥叫你大夜里不要开门？"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难道前一天彼老大爷，根本不是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宋萌笑得前仰后合。
一旁的林姐嗔怪道："萌萌你老吓他干甚么？咱们这是景区，每天人来人往的，哪有甚么脏东西？就你喜欢捉弄人。"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注视着宋萌，"你骗我呀？"
"开个玩笑嘛！你大男人胆子不会这么小吧？店里我真是有甚么，我哪敢在店里工作呀，吓都吓死了。别生气了，再吃个包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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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萌笑起来很甜，又是新同事，我也不好跟她计较。
咬着包子说："他老穿雨衣干什么？"
"听说是个作家，来咱们这里找灵感的。咱们这里夏天多雨，他懒得打伞，就买了件雨衣当风衣穿。"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真是个怪人。
我也为自己一惊一乍感到羞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夜里值班的时候，我怕又被五点多叫起来，干脆十一点一过就睡下。
迷迷糊糊地感到有人在拍我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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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我撑着坐起来。
雨衣大爷站在折叠床的床头。"有人在唱歌。"
妈的，还有完没完了？
我霍然起身来跟着老大爷上了楼，楼道里特别沉寂。
"大爷，你真听到了有人唱歌？唱的甚么歌啊？"我问。
"听不清。你来听听就明白了。"
我揉着眼睛，看移动电话都十一点五甚是了，谁还会大半夜唱歌？
楼上楼下住了七八户客人，怎样就一大爷整天投诉？
我进到室内里，里面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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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要说话，大爷跟昨天一样坐在床边招呼我坐定，"等会儿，等会儿要是没嗓音我就不烦你了。"
我坐在椅子上等了六七分钟都没嗓音，刚要离开，大爷忽然冲我招手，"听，听到没有？要开始了。"
雨衣大爷说的很笃定。
我只能站住侧耳倾听。
笃笃笃的嗓音像是高跟鞋的声音踩在木地板上。
跫音由远及近，走至大门处的时候，我听到了歌声。
"天边飘过故乡的云，它不停地向我召唤
当身侧的微风轻轻吹起，有个声音在对我呼唤
归来吧归来呦，浪迹天涯的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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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吧归来呦，别再四处漂泊……"
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歌声不大，却很清晰，就像是有人站在我的耳边哼唱。
我去看大爷，大爷的脸色很难看。"就是她。一直在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声音，是个年少女人，我记忆中今晚入住的没有年轻女人啊？
歌声很曼妙，不亚于网上那些翻唱。
这首歌都快唱完的时候，嗓音和跫音才逐渐消失。
我忽然反应过来，客栈就这么点地方，走廊半分钟不到从头至尾，哪有这么长的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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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拉开房门，注意到一人穿着大红色雨衣的女子消失在走廊另一端的拐角处。
劣质地板上尽是水渍。
下雨了？
不对我锁门了呀。她从哪里淋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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