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动了手脚
"我如此美丽端庄，雍容华贵，老夫人看了我第一眼之后，只怕再也无法喜欢云微彼野丫头了。"云湘很自信，暗暗得意道。
因此，云微被挤到了最后面，她唇角微扬，并没有介意，而是默默跟在后面。
到了正屋大门处，柳氏也似有若无的挡住云微。
中药味弥漫的内室里，康亲王妃正在床前侍疾，康亲王在一旁和几位太医说话。
常山夫人依靠着引枕，歪在软塌上。
周雨嫣带着云家的人进来，云湘挤在了最前面，迫不及待的行了一礼，"给老夫人请安！"
云湘明白"先入为主"的道理，只想着常山夫人对她先有了好感，以后再怎样看云微都不会顺眼。
故而，云湘抢在前头，急切又热络的给常山夫人行礼问安。
云湘的相貌随了柳氏，原本就高挑美艳，五官精致，今日又特意装扮了一番，真正是锦衣华服珠翠满头，富丽堂皇珠光宝气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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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诩端庄妩媚，娴雅高贵，乃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不免有些洋洋得意，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博得老夫人的好感，好在太后和皇帝的面前为自己说些好话。
不成想，老夫人注意到她，平静雍容的眸子却微微蹙起。
云湘心里不免咯噔一下，却又不明白是哪里不妥。
好在，老夫人的蹙眉转瞬间松开，又眼眸微亮，眼中有了笑意。
云湘看在眼里，一颗心又落了回去，暗暗吁了一口气。
看来，老夫人还是喜欢她的，方才……正如所料是她太过患得患失了。
"好孩子，过来些，让老身仔细的瞧瞧。"老夫人招手，眼眸里是满意的喜色。
常山夫人却微愣，随即皱眉，神态冷然说："老身今日要见的，乃是东临侯府的大姑娘。"说着，慈祥的目光越过云湘的肩上，落在后面的云微身上。
云湘惊喜若狂，她就知道常山夫人有眼光，定会很喜欢她的。却早已经忘了刚才老夫人蹙眉的那一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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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湘喜上眉梢，疾步上前，走到老夫人的面前，口吻亲热，恬柔羞涩道："老夫人……"
云湘大窘，整个人僵在那边，下不来台，一张俏脸霎时通红。
柳氏更是羞得满面通红，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洞钻下去，不认识此物女儿才好。
老夫人却统统没看见，或者看见了也懒得理会。
今儿个她的目的只有一人，那就是替主子太后娘娘相看她未来的孙媳妇！
至于其他的人，她又何必给对方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左右以她这窘迫的身份，原本就不该和朝中的勋贵之家，走得过近。
老夫人看向了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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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微这才挤到了她姐姐前头，上前行礼："云微给老夫人请安！"
规矩本分，又大方得体。
常山夫人眼眸透亮，露出满意之色，笑着说："真是好孩子。"
这孩子穿着打扮得体，优雅端庄，又如此本分妥帖，一看就是个好孩子。不像某些开屏的孔雀一般，只恨不得别人明白她头上戴了几斤几两的珠翠金子吗？
康亲王妃退到一旁，眼里闪过深意。
不枉她一大早就过来侍疾了，果然又看了一出好戏。
这位云大姑娘，真是越看越不简单了，今日来皇家别院，竟也穿戴得如此贴合老夫人的心意！
不简单啊！
康亲王妃若有所思的看了云微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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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微上前一步，抬头冲老夫人落落大方的一笑。
"好孩子，多大了？叫什么名字？"老夫人更加满意了，拉住云微的手不停的问了起来。
这孩子姿容优雅落落大方，哪有外面传的那般不堪？可见有些事情啊，到底还是耳听为虚……
常山夫人的问题，云微一一回答了，态度落落大方，不卑不亢，一言一行颇有名门贵女的气度。
老夫人心中有了计较，又想起外面的那些传言，不动声色的瞟了柳氏一眼。
这么好的一人孩子，却被传出了那样不堪的名声，让世人误以为她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愚美人！
定然是柳氏此物继母见不得云微好，故意在其中动了手脚，坏了这孩子的名声。
这里面的猫腻，在后宫里待了一辈子的常山夫人用脚趾头想，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一个继室，却连先头夫人留下的女儿都容不下，正如所料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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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山夫人愈发不待见柳氏母女二人了，只一个劲的拉着云微的手问话。
柳氏受了这般冷待，却只能强撑着站在一旁，讪讪的笑着。
常山夫人又追问道，"好孩子，在西宁养病时住的甚么地方，又是谁服侍你的？"这是在问，云微是由谁教养长大的呢。
云微认真作答，隐隐点出了王嬷嬷不但精通医理，况且还是从前定国公府的老人儿，极为懂规矩守礼……
老夫人心下明了。
原来是从前定国公府的教养嬷嬷带大的啊，她就说嘛，以柳氏彼妖妖娆娆小家子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又怎样可能教养出这么好的女孩儿来！
这一老一少相谈甚欢，在场的女人们自觉受了冷落，脸色都不太好看，只有康亲王很满意。
他从小就是由老夫人一手带大的，又极为孝顺，如今见老夫人聊得开心，康亲王自然欣慰。
"老夫人，我听说您生病了，我能给您把把脉么？"云微趁机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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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愣，老夫人倒是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你还会把脉？"她看了众人一眼，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虑。
云微腼腆而笑，"从前照顾我的王嬷嬷精通医理，我跟在她身边十多年，多少也学了点皮毛……如今，见您这么疼我，我才敢班门弄斧的。若是您不介意，咱们就同时说话，一边把脉？"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常山夫人并不相信云微的医术如何了得。
毕竟，这里还有满屋子的太医在呢，云微一人小姑娘家，年纪轻微地的，又能精通到哪里去？这学医可不比旁的，光有天分是不行的……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可老夫人想了想，还是含笑点了头。
眼前这孩子明艳动人温婉端庄又大方得体，母族势微，且又是个难得的粗通医理的姑娘，正是太后心目中孙媳妇的绝好人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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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和康亲王情同母子，对王爷的嫡长子周翊樘，自然也存了几分的怜惜之心。更何况，那孩子从小失母，又一贯体弱多病，也着实可怜，也需要云微这么一个略懂医理的伶俐人照顾。
这么一想，老夫人瞬间就拿定了主意，目光投向云微的目光之中，多了一抹深意。
她愿意给这孩子一人机会。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如今，就看这孩子受不受得起了……
"好孩子，你有心了。既如此，那你就试试吧。"老夫人捧着云微，刻意给云微做脸，当着众人的面就举起手给云微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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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微道了声谢，轻微地将手指搭在老夫人的手腕脉搏上。
她搭脉的时候，康亲王妃、周雨嫣、柳氏和云湘都目不转睛注视着她，只有康亲王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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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微把脉的样子，很认真，她采用的是世人少见的单指搭脉法。
柳氏等人见了，却以为她太过做作，又不懂装懂，心下不由暗暗好笑，就等着看她出丑呢。
而康亲王则中意这个儿媳妇的人选，就不觉着云微做作，反而觉着她孝顺，一时间真是越看越喜欢，只希望早日迎云微过门，将来能替体弱多病的儿子撑起门庭，成为儿子的贤内助。
半盏茶的功夫后，云微收回了手，又不动声色的审视了老夫人的面色一眼，这才浅浅微笑，露出一口细糯洁白的牙齿，笑容恬柔美丽。
"如何？"康亲王忙问道，"老夫人的身子可是有碍？"
云微起身行礼，后退了几步。"回王爷的话，臣女就是随便看看，有这些老太医在，臣女不敢妄言。"
云湘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
看看，装不下去了吧？
常山夫人抬眸，淡淡的瞥了云湘一眼，云湘心下震惊，收敛了她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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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孩子有这份心就好。"常山夫人给了云微一个台阶。
康亲王正要说甚么，管事妈妈进来了，附在王爷的耳边禀报道，"王爷，太医们商议好了医案，想请您借一步说话。"
做大夫的，一般都不会当着病人的面说病情，怕影响病人的心情。
王爷刚要回身出去，常山夫人却叫住了他。"王爷，不必背着老身了，老身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有什么受不住的？把太医们都请过来吧。"
管事妈妈为难的看了眼康亲王。
康亲王孝顺，不想违逆了姆妈，沉吟了瞬间，点头道："去请太医们进来。"
数个老太医，依次进了内室。
女眷们则避到了一旁的屏风后头，静静的听着。
几个老太医对视一眼后，由其中一人上前回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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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您这是喘鸣之症，如今又是春季……"
云微听了一会儿，便明白了。
这太医们是说，老夫人是得了哮喘，如今刚好是春季，园子里花木繁多，花粉柳絮弥漫到了空气里；老夫人若是吸入了过细的花粉，自然就容易反复发作。
这种病，暂时没办法根治，只能日日汤药不断，一贯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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