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泰国,相信对于大多数没有去过或者了解过的人来说,对于此物国家的最大映像,就是那看起来美艳绝伦的变性人。
用源自于港台的叫法,就是"泰国人妖"。
但是本地人或者是去过的游客都知道,在泰国除了夜店以及一些旅游景点之外,就很难在大街上注意到变性人了。
根据泰国政府提供的数据,虽然就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变性人的具体人数,只是按照比例来算,在2012年的时候,全国六千四百万人口中只有大概六十四万人左右是变性人,占了总人数的百分之一。这仅仅是通过比例换算得出来的数据,或许真正的人数是少于还是多于此物数字,都还不一定。
那是自然,除了这一点,泰国还有着众多的佛教徒,根据不统统统计,全国上下有着将近九成的国民是信仰佛教甚至因此和尚或者尼姑,因此大到城市小到村庄,都有着形形色色、大小不一的寺庙。泰国之因此被称作"佛国",由此可见一斑。
巴颂独自一人行走在村子里的道路之上,路旁些许信奉四面佛的村民见到他,也都会驻足停留,一双手合十对巴颂行一人佛礼,以示尊敬。若是之前,估计巴颂只会点头示意一下,甚至是低头不语只顾前行。
而收留了巴颂的混天寺,则是位于泰国清迈的达拉镇,这座小镇里的居民数量那是自然不比城市里的居民数量,但大抵也有三四万人的规模,也算的上是一座中小型的城镇,平日里倒也颇为热闹。
只是当天和以往不同,巴颂是要去见一个人,一人让他一想起就能心中欢喜的人,到底是哪一种欢喜,说实话,巴颂只觉着自己的口如同被下了哑药一样,所有的言辞都到了喉咙却就是说不出话来。因此,见到旁人与他行佛礼,巴颂也会停下脚步回礼示意。
也正因为这样,巴颂在路上就花了将近一人小时的时间,才来到距离混天寺两公里外一家名为"Truhlar Marionety"的人偶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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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店的老板,大概是在两年前从捷克共和国来到这座小镇,与老板一起来到达拉镇的,还有一个当时才十三岁的女孩,恰巧与巴颂同龄。
当时,巴颂因为自己的容貌甚得住持的喜爱,因此在寺庙开办每年泰历三月十五日的万佛节(相当于中国民间的春节)的时候,住持都会带着巴颂来到这家人偶店,进行布置寺庙所需的佛像人偶采办。而巴颂,当时凭着自己的容貌以及沉默寡言的态度——又或者是凭着自己的光头形象与和尚的身份——引起了老板女儿的注意。
"爸爸,你看那个小和尚师傅,好像有些营养不良啊。"女孩悄悄拉了拉父亲衣服的一角,指了指巴颂,轻声对父亲说。
"斯妲,不要乱说话。"老板的面色顿时露出了些许窘迫,随即连忙朝着住持双手合十敬了一人佛礼,用一口蹩脚的泰语赔笑着说:"住持师傅,实在不好意思,我女儿有些失礼了。"
住持同样回敬了一人佛礼,带着淡淡笑意回应道:"不碍事,这位小施主却是有着一颗玲珑心,能够注意到本僧小徒的外像,实属是颇有佛缘。"
"哈哈,住持师傅太夸奖斯妲了。"老板见住持没有要怪罪的样子,便心下轻松起来,要知道在泰国有九成以上的人民是信仰佛教或者是此刻正出家的,要是因此被些许混天寺信徒注意到住持生气的样子,这对于他的生意可不是甚么好消息。
心下一定的老板便伸手示意了一下柜台旁的一扇门帘,对住持说:"住持师傅,您前段时间来定制的四面佛人偶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需不需要看看?"
住持颔首,说道:"也好,本僧听说捷克的布拉格人偶的制作工艺相当精良,这次就烦扰施主带我去看看了。"
然后又回头说:"巴颂,你在这等我,为师去去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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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原本该是要透着些许尊敬的回应,从巴颂的嘴里吐出来,却是显的极为平淡,甚至是显得有些没有感情,犹如设定好的机械程序一样。
听到回应之后,住持抬手示意了一下,让老板带他去看看将要完工的人偶,随即便跟在老板后面迈入了柜台旁的门帘里。
老板的女儿"斯妲"也是脑袋一歪,双目忽闪忽闪的目光投向颔首低眉的巴颂,在她的眼睛里时不时闪过一丝思考的光亮。
所有人都不明白,或者说根本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住持经过斯妲身旁的一瞬间,忽然间嘴角微翘,眼帘半眯了起来,不知情的人联想到其身份,必定只会认为这是一副慈母般的笑容。
但是这副样子若是让低着头面朝地面的巴颂看见,必定是要脊背一震,沁出一身冷汗!此物表情,住持只有在招待嫖客或者自己想要玩弄某个娈童时,才会显露出来!
而天下事却都是无巧不成书,此物带着深意的笑容,随着住持进到了门帘后面的室内,便只有住持自己知晓,此物笑容背后代表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住持进了门帘后面之后,巴颂默默地走向了人偶店的门口。不知道何故,看见店铺里摆在架子上的精致人偶,他就会联想到自己,联联想到过去五年之间,自己就如同人偶一般被人肆意观赏,甚至是玩弄。
唯一不同的是,巴颂是一个有血有肉、能吃会喝的人,而架子上的人偶只是一些等待着被人买走,毫无生气的东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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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感到悲伤,却又觉着自己无力去反抗的巴颂,只能像一个人形立牌一样默默地呆站在门口,恍若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忽然间,巴颂感觉到自己的肩头被人拍了一下,紧接着就有一声清脆如画眉般的嗓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小和尚。"
原本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的巴颂,被肩头上传来的力道吓得身躯一震,但听到嗓音之后便反应过来,原来是彼叫做斯妲的店家女儿在背后拍了他一下。巴颂转过身去,双手合十轻声道:"小施主,有什么事?"
斯妲却是没有说话,而是将一只手伸到巴颂的面前,平摊开手掌露出了手心里的东西。巴颂定眼一看,发现斯妲手心里的东西是一包Taro鳕鱼丝。这在泰国是比较有名的小零食,不管是全球连锁的7-11便利店,还是大超市和街边小店都能够买的到。当然,巴颂表示,在其他国家有没有此物,他就不了解了。
巴颂并不是甚么蠢蛋,他那是自然明白斯妲把这包零食递给他是什么意思,但对于外人有着戒备心的巴颂来说,不管对方是否出于好意,巴颂都不愿意去接受。
因此,正当他想要拒绝时,却发现斯妲突然把那包鳕鱼丝塞进了自己合十的双手中间,然后斯妲便退了两步,稚嫩的脸上洋溢起了只属于孩子的单纯笑容:"看你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我就把我最喜欢的零食分给你吃,不要谢谢我哦。"
巴颂那即将冲出牙关的拒绝话语,顿时硬生生被噎了回去:"呃……"
这是个甚么情况?
巴颂嗫嚅了一会儿:"小施主,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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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想到,斯妲原本笑意满面的脸忽然皱了起来,竟然是摆出了一副要哭的架势:"好啦,我最喜欢的东西都在你手里了,你要是敢还给我,我就跟那个大和尚说你欺负我!叫他罚你!"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巴颂的身体轻微的颤抖了一下,口中的话也被憋了回去。确实,倘若斯妲去和住持告状,住持肯定是会罚他,但巴颂却能够想到,住持的惩罚肯定会是玩弄他!
这一瞬间,巴颂便是沉默下来,不在说话了。而他也对斯妲的第一印象,更是降低到了极低的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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