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合川最近很奇怪。
真的很奇怪。
前两天还忙得晕头转向不着家的男人最近却闲得要命。
温玉华每天早晨出门都能注意到他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吃早餐，每天下午下班后他一定会准时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
只要温玉华在家，林合川一定会在家。
但两人一贯没说话，准确的是温玉华一直没理林合川。
任何一个女人听到自己老公回国的原因是另一个女人的时候，心里都会不舒服的。
准确的说不是不舒服，是膈应。
膈应她在林合川追爱的那段时间，心里一贯念着他；膈应在自己心心念念彼男人的时候，男人却和别的女人在共度良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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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准确的形容是，一人像海水，一人像河水，即使强制将两种水放在同一人容器中，也会分层。
两人现在住在同一座房子里，却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一个缓慢地沉在底下，一个缓慢地飘在上面。
温玉华刚刚洗完澡，正躺在床上敷面膜。
手机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她拿起一看，是姜榴分享的弱智冷笑话。
"猫会喵喵叫，狗会汪汪叫，鸭会嘎嘎叫，鸡会甚么？鸡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小虾老师问小鱼，你这次考得这么好抄谁的？小鱼说：我抄蚌的！小虾老师说：你帮个屁！"
……
温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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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理解但尊重。
"哈哈哈哈哈超搞笑的！你快跟我一起笑。"
温玉华低着头打字，面膜布遮了眼，她空起一只手向上拽了拽，"现在像你这么快乐的人不多了。"
"当然啊，因我没脑子。"
姜榴坦然的不像话。
温玉华还没来得及打字，一旁的小闹钟就震动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粉色的小花闹钟被震得摇头晃脑的，温玉华轻轻在它头上拍了一下。
"这倒是有道理，没脑子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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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她将面膜揭下扔进垃圾桶里，踩着拖鞋同时往浴室走，同时打字。
"对了，上次野餐没去成，次日我休息，咱们去尝尝那家网红咖啡吧。"
"是那家有猛男表演的咖啡厅吗？！"
姜榴一下来了兴致，连发了几条表情包，"嘿嘿，姐早就想去一探究竟了。"
女人打开水龙头，将手机放到同时。
手机还在震动。
她闭着双目囫囵洗了把脸，用洗脸巾擦脸时顺便将沾满水滴的移动电话屏幕擦了一遍。
还没等她搓完面霜，卧室门就被大力敲响。
温玉华以为是保姆来送银耳羹，便道，"把东西放在门口的小桌子上吧，我现在有事走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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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门外便没了动静。
她做完一切后重新打开手机，姜榴已经发了N条短信了。
温玉华缓慢地往上划着，一条条地回着消息，漫不经心打开门。
还没来得及把对话框里的消息发出去，她就撞上一堵坚硬的墙。
"嘶——"
林合川痛得倒吸一口冷气，捂着心脏，面色难看，"温玉华，你要谋杀亲夫啊。"
温玉华被撞得晕晕乎乎的，"林合川，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干什么！"
林合川穿了身灰色棉质睡衣，腰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腰上，露出分明的锁骨。
他靠着墙平了几口气，这才抬头目光投向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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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她适才护过肤的缘故，皮肤白皙透嫩，吹弹可破。
温玉华身穿一条玫粉色蕾丝吊带睡衣，细细的肩带挂在圆润的肩头，蕾丝裙边堪堪直到大腿。她扶着门弯着腰，正好露出胸前风光，男人清晰可见两道雪白的弧线。
林合川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下腹有些灼热。
女人抬头，这才发现男人的目光一贯盯着自己。
她脸色一红，护住胸前风光，"流氓！"
林合川真的冤枉！
一个正常男人，注意到老婆穿得这么火辣还不起反应，那还是男人吗？
"你来干什么！"女人的语气中早已带了些怒意。
"不是你叫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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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蹙眉，摇了摇移动电话。
"我什么时候叫你了！"
"你看看你给我发了甚么。"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听到这话，温玉华忙打开聊天记录，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将与姜榴的聊天记录转给了他。
"你发的最后一个冷笑话难道不是暗示我？"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温玉华划上去一看，是小鱼小虾的那条，"我暗示你甚么了？"
"你说我超棒。"林合川面不改色，"你夸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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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恋狂吧你。"温玉华无语，"我误发了不行嘛。"
"那你向我道歉。"男人理直气壮地分析："你耽误了我的时间，你明白一人外科医生的时间是多么宝贵吗？"
"不可理喻。"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女人转头就要关门，却被男人一把拦住。
"又怎样了？"温玉华蹙眉，"我是不可能给你道歉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喏，此物给你。"
男人不知从甚么地方变出一张黑卡，夹在两指之间，"你次日不是要去喝咖啡嘛……用这张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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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合川忽然变得扭捏起来，"以前是我忽略了这点，以后你有甚么要花钱的地方就给我说。"
温玉华注视着这张黑卡，脑海中忽然就想到两年前的事情。
当时两人早已冷战许久了。
自己还执迷不悟，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好，林合川才会这样的，就想着法地讨男人欢心，可是男人并没给她好脸色。
一次，萧珍珠领她去逛商场，中途有事暂时转身离去，让她付钱，可她全身上下都摸不出一分财物。
柜姐的白眼，萧珍珠的骂声，时至今日都回荡在耳边。
她出身低贱，她寒酸，她上不了台面。
这些刻薄的语言对于现在的她只是一句话，可对于当时满暗想讨林合川欢喜的她，却像一根细密的针，穿针走线般在她千沟万壑的心脏表面穿梭。
这件事以后，温玉华马不停蹄找了个工作，从最难的实习律师开始，夜夜晚归，日日努力，才走到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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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再经历这么难捱的场面，不想再被人瞧不起。
"喂，收下啊。"
男人伸手，想要将卡片塞到她手里。
温玉华后退一步，"要还吗？"
"甚么？"
男人并不理解女人的意思。
温玉华冷漠地注视着男人，徐徐开口："我是说，离婚以后，这些钱我要还吗？"
林合川没联想到她会问这么一句话，旋即呆愣在原地。
良久，他缓过神来，怒气冲冲地将卡片扔在女人怀里，"又犯甚么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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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男人走远，温玉华这才弯腰将地面上的卡片捡起来。
传说中的黑卡，全世界限量二十张，不限额不限地区。
可惜是在快离婚了才给她。
怀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一下，温玉华打开一看，是林合川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不用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女人轻笑一声，将黑卡收起来。
白送的东西哪有不要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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