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合川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光洁的纸张被抓出一道皱痕。
感情破裂？怎样会是感情破裂？
"这是假的。"
林合川笃定地将这份离婚协议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又面不改色地捡起另一份协议。
另一份协议更离谱，男女双方的名字都写错了。还有这个碳球是谁，怎么是两人的共同子女。
"这两份协议都不对。"
他将单薄的纸张揉成一团，捏在手心。
目光看向温玉华，对方只站在门边不说话，低头垂目。
林合川收回目光，"万助理，这两份协议都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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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和不语，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往。
这协议是他十分确定之后才拿来的。
但……不对就不对吧。
"是，该是我拿错了。"
万和恭敬道，"川哥，集团还有事，我先走了。"
林合川点点头，万和转身离去了房间。
随着房门关上，"砰"的一声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相对无言。
林合川犹豫半晌，"我们真的是感情破裂才离的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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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华点头，坦然道："是，在你去美国的那段时间，你爱上了别人。"
随后她纠正道："不对，该说，你自始至终爱的都是别人。"
林合川蹙眉，心脏的跳动似乎都慢了一拍。
"我爱上了谁？"
温玉华停顿一下，告诉自己的丈夫他到底爱的是谁？
真是讽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
"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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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被一脚踢开，截断了温玉华的话。
郑乐不知是从哪跑来的。
精致的发型被风吹乱，乱糟糟一团糊在头上，几根狼狈的发丝搭在额间，垂头丧气。外套衣领被揉乱，橙色卫衣的帽子窝在一起，皱巴巴的。纯白色的高奢运动鞋也变得灰扑扑。
鼻息错乱，没有节奏，容颜上还带着被深秋的风摧残之后的红色龟裂痕迹。
"川哥！你怎样样了？"
郑乐跑到病床前，按住林合川的胳膊上下左右用心审视一圈。
"有没有事？头疼不疼？"
他像机关枪似地输出一顿，接着转头目光投向温玉华，语气不善："嫂子，我哥这是怎样回事，你不给个交代吗？"
林合川苍白的嘴唇紧抿，撇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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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关她的事，你问她要甚么交代。"
郑乐一愣，转头目光投向林合川。
"川哥，你……"
"我自己摔的。"
他低下头，手里还攥着那团白色的纸球。
"自己摔的……"
郑乐有些无措，茫然地目光投向温玉华。
"你老是看她干嘛，你来是看谁的？"
林合川的脸色依旧绷着，只是郑乐莫名就从这股语气中听出一股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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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坛子倒了？
温玉华见两人如此亲密，便道："你们聊吧，我先出去。"
房门再次被关上。
林合川莫名从心头生了一股躁气。
他抬手将纸团扔进垃圾桶，同时问："你怎样来了。"
郑乐摸了摸头，"我听说你出事了。"
"听谁说的？"
"姜榴。"
林合川蹙眉，"姜榴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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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乐睁大眼睛，面容惊恐，一双手扶着他的胳膊，道："哥，你把姜榴给忘了？！"
"她是温玉华的闺蜜啊，毛毛躁躁的彼。"
林合川隐隐有些不悦，不着痕迹地将他的手褪下，"以后不准叫她名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谁？"
郑乐一拍脑袋，"你是说我嫂子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合川淡淡抬眼，郑乐这才后知后觉，颇有些单纯地追问道："我嫂子不是叶溪么。"
"叶溪甚么时候成你嫂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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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合川这次是真的头疼了。
不止是脑后受伤的地方，还有额前，纱布绕着的一圈都隐隐作痛，像是神经里住着的密密麻麻的小人拿着棒槌不断敲打他的神经一般。
太阳穴都隐隐作痛。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失忆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甚么！
这些人说的话他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圈里公认的啊。"郑乐道，"你出国之前不是说温……嫂子是叶溪姐的替身么，从那以后我们都叫叶溪姐嫂子了。"
林合川脸色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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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讲过这个？
"况且你出国追妻这件事在帝都闹得可是沸沸扬扬，八卦小报都等着你和叶溪姐结婚的那天呢。"
郑乐越说越兴奋，眼中的光闪亮无比，丝毫没注意到林合川黑如锅底的脸色。
"哥，你什么时候离婚？到时候我们搞个party庆祝一下。"
"庆祝？"林合川勾起嘴角，冷笑一声，严肃幽凉的嗓音传遍室内。
"你想要怎么庆祝？"
这话配上他的表情，看不出愉悦，反而有些阴嗖嗖的寒冷。
郑乐这才发现不对劲。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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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样不愉悦？"
林合川睨着他，嘴角一贯勾着，眸中流出冰冷且淡淡的笑意。
那模样比他发怒还让人心惊。
"我怎样愉悦？"
"我林合川要被老婆甩了我怎样高兴？！"
房间一瞬间的寂静，时间都缓慢了流速。
郑乐懵了，呆呆地注视着他。
"哥……"
林合川收起笑意，凌冽的目光目光投向他，"我失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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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我。"
郑乐如遭雷劈，"哥，你脑子不好了？"
林合川冷漠地扫了他一眼，"说。"
郑乐咽下喉咙中的疑问，将他明白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清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闭上嘴，他注视着面色阴晴不定的男人，"哥，你喜欢的到底是谁？"
听到这问题，林合川的脑中顿时浮现出一个熟悉的面容。
温玉华。
从始至终都是温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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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郑乐口中，他为甚么要这么伤害她，何故要表现出一副不在乎她的模样。
难不成是因那句话……
压下心头的疑问，林合川忽然联想到另一件事。
"你说网上都是你嫂子的黑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嗯。"
林合川略一思考，道："过来，有件事需要你帮我做。"
"什么？开party吗？"
林合川淡淡扫了他一眼，顿了一下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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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找鲲鹏科技的经理，让他帮我做件事……"
得了任务的郑乐出来的时候看见温玉华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目光向外看去，不知看的是黑洞洞的天空还是高大的银杏影子。
"嫂子！"
郑乐挥了扬手。
温玉华听到声音转头，莫名觉得郑乐的这声嫂子叫得比以前更诚恳了些。
他一路小跑，站在温玉华面前，笑嘻嘻的，"嫂子，以前是我做得不对，我给你道歉，以后你和我哥一定要好好的啊。"
说完，他便一溜烟钻进电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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