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三选一
  "近来有传闻说温泉里能注意到奇怪的女性....."
"但肯定是那些人温泉泡太久，泡的头晕，产生了幻觉！"
"以讹传讹，大家也都形成了这样的心理！"
"区区谣言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况且大人又是阴阳师，肯定不忧心这些，因此我就....."
秦明望着低声下气的旅店老板，气不打一处来。
阴阳师怎么了？阴阳师也是人啊！
早前你要说有溺之女的传言，谁住这儿啊！
不过这也让秦明想心领神会了问题所在之处。
十五年前有女人溺死在温泉，只是很快就抓到了凶手，澄清事实，所以没有制造出溺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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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十五年后的今天，却有溺之女出没，甚至吸食了一人人。
这之间的空白，就是"近来温泉里能看到奇怪的女人"，这才是溺之女出现的源头。
秦明平复心情，追问道："谣言是甚么时候开始的，流传的广吗？"
旅店老板道："几天前，具体时间不太记忆中了，但流传的还挺广，城里不少人都疏远了小店，些许隔三差五来泡温泉的常客，也没怎样来。"
"正如所料是溺之女！"龙马煞有介事道："秦明，我看这还是溺之女杀的人，凶手根本找不到的，近来的传闻很能说明问题，绝不可能是巧合。"
"当然不是巧合，是有人刻意为之。"秦明一针见血："有人特意制造了这样的谣言。"
老老实实检查着现场的近藤忽然插嘴道："是竞争对手吗？想要妨碍这家旅店的生意？"
"有了妖怪传言，那些常客就不会来，旅店生意衰退，甚至还可能倒闭。"
"这种手段，在江户屡见不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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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秦明心中暗自警惕起来，看来不止是案件，町人之间的勾心斗角都能牵扯到妖怪，难怪江户群魔乱舞。
龙马沉吟片刻，道："我觉得倒不是商业竞争甚么的，谣言的目的是想要引出真正的溺之女，借溺之女之手杀人。"
三菱屋这么倒霉，会不会就是树大招风，引来太多竞争对手抹黑？
"这样不仅自己不会被怀疑，事后也很难被追查，很可能被当做悬案对待，自此逍遥法外。"
秦明觉着的，名侦探龙马又触及到真相了。
妖怪传说流传出去，形成怪谈，就是诞生妖怪的办法，说难也不难，如果真有人掌握这样的办法，很容易就能制造出妖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要卡着死者可能会去温泉的时间，制造不在场证明，或者将死者迷晕，趁着半夜人少，溺之女可能出没的时间，将昏迷的死者丢进温泉，溺之女就会将其解决。
这样，无论是从时间还是手法上，都很难追查到真正的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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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这样，就真的麻烦了。"
"不仅仅是利用妖怪，况且是明白如何制造妖怪，连绝灵体质都会被影响到，这趟行程，还真有些麻烦了...."
秦明不由得深思起来，也不明白未来将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对手。
"算了，走一步是一步，不行就溜，纯当公费旅游了。"
"先把眼下的溺之女给解决掉。"
抓的不是妖怪，是制造怪谈的人，倘若能抓到散布谣言的人，多少能得到些许更深入的信息，到时候再做判断。
秦明开口道：
"妖怪是不存在的，首先可以排除妖怪杀人，紧接着就是商业竞争。"
"商业竞争也不太可能，老板，之前我们在入住的时候，你说过旅店室内很惶恐，无论是什么原因，怪谈都没有影响到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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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旅店老板用力点头："以往的常客即便有些忌讳怪谈，但近来有众多外地旅人，他们不知道旅馆的怪谈，就住下了。"
"因此倒也没妨碍多少生意。"
盯上甲州宝藏的人，大概是都来甲府城了。
翻弄着现场物品的近藤，忽然抬头道："注意到怪谈没有影响生意，所以彼竞争对手进一步选择了杀人？一旦出了命案，哪怕是外地旅人，也不敢久住。"
秦明甚是欣慰，虽说教给近藤的查案方法，一度让忽悠工作变得困难，但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遇事会思考了，会去想有可能的杀人方法，而不是一个劲推给妖怪。
"有可能。"秦明接过话，道："不过商业竞争也不必到杀人这一步，风险太大。"
"旅店依旧火热的生意，倒是能作为查出凶手的方向。"
"这...怎么说？"山南颇为好奇，以他的智商，竟然没看出什么线索，反倒是妖怪作祟，溺之女杀人，更让人好想一些。
秦明自信满满："凶手可以散布谣言，但不能让旅店的其他客人也跟着他散布谣言，谣言要是纯粹子虚乌有，肯定不会有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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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老板又曾说过，温泉里能看见奇怪的女人。"
"那么这个【女人】，肯定就是凶手所伪装出来的。"
"溺之女除了下半身之外，外貌与常人无异。"
"伪装成溺之女的凶手，只要待在水里，说些奇怪的话，显得诡异些，那些泡温泉泡太久而头晕的客人，在朦胧的水蒸气下，就很容易像佐奈子那样，误以为是妖怪。"
山南带着一脸勉笑，露出深思的表情："以安倍大人的说法，大小姐所遇到的，其实和之前客人们的遭遇一样，只是凶手伪装的溺之女，变成了死者，多出了大量血迹而已。"
"不错。"秦明一脸赞赏，聪明人也会被忽悠，甚是有时候聪明人反而会帮你一起忽悠，一旦他们认定了某种可能，就会先入为主，竭尽全力寻找能证明此物可能的信息。
秦明继续道："凶手很容易锁定，既然常客都因忌讳怪谈，而不再入住旅店，现在旅店里该大多都是外地的旅人。"
"想要连续多日假扮溺之女，并且传出妖怪的传闻，就得在旅店常驻。"
"这样范围就缩小了很多，只用将常驻的客人提取出来就行，他们都是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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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唯唯诺诺，只想快点解决这件事："是，这就去！"
"不急。"秦明伸手拦下老板，朝近藤喊着："都查完了吗？"
"查完了，尸体附近也没什么发现，只有托盘和酒壶，应该是泡温泉时喝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行了，那就把尸体搬出来，让旅店老板认一认，最关键的死者身份，我们还不明白呢。"
秦明扬手示意近藤将尸体搬出来。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近藤老老实实的把尸体抬出来，一边的老板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
秦明安慰了几句，追问道："你能认出死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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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断吞咽着口水："刚才我还以为她会有重大嫌疑，栗山夫人是小店的常客，这几天都住在店里...."
"认...认识...."老板瞥了几眼就退到墙边，不敢再看，战战兢兢的点着头："是栗山家的夫人。"
"本地人？"秦明眨了眨眼："那不就更可疑了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甲府城本地的人该都知道旅店近来溺之女的传说，即使因为某些原因，还是入住在店里，却绝不会冒险泡有溺之女存在的温泉，除非她根本不信这个传说。"
"老板，这位栗山夫人看起来像是不信怪谈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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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如说正相反。"旅店老板道："栗山夫人很相信怪谈，玩百物语游戏的时候，总是被吓到的彼，近来也是因为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才不得已住到旅店里来。"
"家里沾上不干净的东西，使得栗山夫人容易被妖怪盯上，导致今天被溺之女杀死，这说法倒是说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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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马瞥见秦明不善的眼神，连忙改口："那更不对劲了，既然栗山夫人害怕鬼怪，何故会住进这间有着溺之女传说的旅店呢？"
旅店老板也觉得有些奇怪，猜测道："个人喜好吧，栗山夫人很喜欢温泉，但又不敢去那些室外温泉，甲府城里的室内温泉旅馆，只有我们这一家，况且价格也相对比较便宜...."
"这样啊...."龙马仍怀疑是溺之女作祟。
秦明压了压手："栗山夫人的事情暂且放在同时，至少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她死于自杀，背后另有凶手。"
近藤谦虚追问道："那该怎样找凶手呢？"
"继续缩小范围，既然是本地人，那么凶手也该是认识栗山夫人的本地人，不相识的人因为突发矛盾出手杀人的可能很低，大多是积怨已久，而现在因为怪谈，旅店里住着的大多数外来的旅人，常住的本地人并不多。"
"再者，制造溺之女谣言的人，也应该是本地人，如果是外地旅人，一则时间上不够充裕，二则说出的话没有人信，陌生人向来不容易取信于人。"
"两者正好重合，范围一下就能缩小众多，麻烦老板去将符合条件的这些人带来，另外外地旅人也不能忽略，不能统统排除他们的嫌疑，但先不要惊扰到他们，以免影响太大。"
秦明逻辑清晰，同时也没放过任何有可能的嫌疑人，溺之女所牵连的人可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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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老板就和土方一起，带来了三个人。
老板指着一人体态丰腴的中年女人，道："这位是隔壁布店的老板娘，因店铺在翻新，因此暂时住在这个地方。"
丰腴老板娘眼神中透着迷茫，好像全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老板又指着一人留着月带头的武士："这位是修行中的武士，在一次任务中受了伤，听说温泉有疗伤的功效，就留在店里泡温泉，只不过因为溺之女的传闻，昨天就打算转身离去了。"
"紧接着是这位。"
最后是个富家公子打扮的青年，态度甚是轻佻，和土方有的一比。
老板却格外恭敬："这位是栗山家的公子，是栗山家的家主继承人，栗山夫人是他的叔母，两人一起临时住在小店，但没有住在一起。"
秦明露出怪异的表情，叔母和侄子，不住家里，反而一起住在外面，这组合有点怪异啊？
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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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龙马都在那位颇有姿色的丰腴老板娘，山南还在思考，冲田脑子里都是打架，只有近藤在认真查案：
"这三个人，和栗山夫人之间有甚么矛盾吗？"
"当时栗山夫人还说着要立即搬走，只不过最后还是住下来了。"
旅店老板挠挠头："我只知道老板娘和栗山夫人有些矛盾，说是之前卖的布料以次充好，两人发现彼此都住在小店后，还大吵了一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就是她了！"龙马依旧用那色眯眯的眼神，扫视着丰腴老板娘身上的每一处，嘴上却丝毫不留情："旅店的温泉区分男女。"
"男性温泉在另同时，用隔板隔开。"
"这个地方的女性温泉，只有女性能够进入，当天是夜深了所以没人，以往都有店员看守。"
"再者，溺之女是女性，想要假扮成溺之女，肯定也得是女性，况且还得符合溺之女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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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貌极佳，身材很棒，这些人里，只有老板娘符合这个特征了吧？"
"况且老板娘和栗山夫人之间有过争吵，有积怨，也就有理由杀死对方。"
在龙马的推理下，秦明也不由得打量起丰腴老板娘的身材，的确极好，是能勾引人的那种，符合溺之女的传说。
丰腴老板娘在一群男人的目光中，显得有些不自在，她刚才在睡觉，现在穿的还是薄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紧了紧衣服，反驳道："绝不可能是我，我和栗山夫人是有些仇怨，但绝对上升不到杀人的程度，我一人弱女子，又怎样敢杀人呢？"
"况且今晚我用完晚膳就睡着了，一直在房间里。"
龙马连连摇头："这就是你假扮溺之女的目的所在啊！"
"假扮成溺之女，勾引出真正的溺之女，然后将栗山夫人骗到温泉，让真正的溺之女杀死她，这样既能克服对杀人的恐惧，又就能逃脱嫌疑，即使他人怀疑，也能够有办法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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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呢？"近藤忍不住觉着龙马说的好有道理，只缺证据就能给老板娘定罪。
龙马咂嘴："证据嘛....肯定被销毁了，只不过她的性别就是最好的证据，这个地方的其他嫌疑人都是男性，还有谁能假扮成溺之女呢？"
"嗯...."
众人将信将疑，老板娘的嫌疑越来越大了。
"她只是一个布店老板而已。"
秦明立即出言否认："溺之女是不存在的，即使老板娘溺死了栗山夫人，还得制造出血迹，一人弱女子能完成这些事情，但很难不留破绽。"
"那是...."
龙马目光在剩下的两人身上扫荡着，落在了栗山右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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