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歌扫了那母女两人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诮。
一众小厮骤然涌进了屋子里，十分粗鲁地翻箱倒柜，清越皱眉刚欲发作却被连月拉住了。
大小姐不是个能让人欺负到头上的主，就算吃了亏也定会讨赶了回来，现在这样做肯定有这样做的道理。
就像林管家，昨日刚十分嚣张地欺负了她们这数个丫头，今早就听说暴毙了市井。即便阴差阳错的，听着不是大小姐做的，但连月觉着一定跟大小姐有关。
清越看了眼连月，终是忍住了，之后看了眼一旁惶恐低着脑袋的柳絮，皱了皱眉。
"大夫人，大夫人......"
屋外，歌乐斋门口。
一阵不人不鬼的低沉声音缓缓传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令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众人抬头望去，入目的是一人用了张野狗皮遮住了下半身，浑身污秽散发着恶臭气味的男人扶着门框，有气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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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定睛一看，那人正是林管家。
大家面面相觑，都起了一身冷汗。
不是传言前一天夜里林管家已经被人杀死了吗？怎样现在还这般完好无损地站在这个地方？男人头发凌乱，脸颊凹陷，双目无神，只是一夜之隔，就宛如经历了沧海桑田。
穆清歌眯着眸子，打量了两眼那人，只觉这事有些古怪。
"大夫人，老爷......"林管家向前跨了几步，院中的其他几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几步，仿佛见到了甚么瘟疫。
"林铜，你去哪里了？怎么弄成这幅模样？"大夫人皱眉，用手帕掩住了口鼻，声音里带着刻薄，一脸嫌恶。
"夫人，有人要杀我！夫人！救我！"听到大夫人讲话，林管家忙兴奋地向前走了几步，表情有些狰狞。
林管家浑身恶臭的，像是掉进了什么粪坑里，绝不仅仅在街市呆过，很可能是被人带到了什么远处。
只是那两个人穆清歌见过，动作利落，手法干练，况且跟赵王世子和当今国师师弟这样的权贵扯上关系的，他们的主子一定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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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歌眯了眯眸子，思索一二。
刘湘扫了他一眼，随后走近了穆青衫身旁，往他那边靠了靠，心中有了些许思量。
有人要杀林铜，想来是林铜撞见了权贵不可告人的秘密，以他胆小如鼠的性子也必不会得罪甚么人，也就在这穆府的方寸之地耍耍威风。
只是，听说要杀他的是很厉害的高手，八成都是皇宫里的人，他又怎会活着赶了回来？
固然心有顾虑，联想到林管家的尚且还有用处，以及和自己以前苟且的那些事，刘湘还是下定决心先把林铜留下来。
刘湘目光投向了林铜，嫌恶之色流露于表，可声音还是极其柔和，说话委婉，"嗯，既然赶了回来了就好，你先去处理一下？只是我们这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湘转了下眼珠子，下意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穆清歌，林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注意到了刚才被枣树截住的穆清歌。
林管家的情绪一下子兴奋了起来，连忙后腿了几步，因为腿上各处摔伤淤青的缘故，不是很利索地被自己绊倒了，跌在了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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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管家注视着不远处人群中并不起眼的那道人影，眼神空洞无神，哆哆嗦嗦地边说边用手往后退着，"别杀我，别杀我....."
院中的其他人看到林管家这幅模样，也都议论纷纷、面面相觑的，猜测着前一天夜里到底发生了甚么，林管家去了什么？
刘湘注意到他这幅模样一时有些急眼，又觉着有些莫名奇妙。
究竟是甚么人这般心狠手辣，能活剥下一整条新的狗皮做成皮裙给林管家穿上？有甚么目的呢？
她故意让林铜注意到穆清歌，是想暗示他找个什么由头，再往她身上泼盆脏水，谁曾想他竟会被她吓成这幅模样？
不就是那个贱人的女儿吗？不就是个黄毛丫头？没用的东西！
刘湘眸色暗了暗，眸底掠过了一道厉色，藏在袖下的拳头紧握了起来。调整好情绪，刘湘阴阳怪气道，"林管家，看来是惊魂未定啊？早些回去歇息，我们这里还有事情要办。"
"丹儿的宝贝丢了，我们正在找呢，事情还是早些结束的好，免得叨扰了歌儿的清静。"刘湘说着说着就将话题引到了穆清歌身上，回身笑眯眯地看向穆清歌。
注意到刘湘这笑，穆清歌只觉一阵头皮发麻，一阵恶寒。联想到一人谚语，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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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所料，听到刘湘用着这种语气说出这番话，林管家怔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了甚么。
他巴巴地看了看刘湘，又看了看一旁容颜上泪痕明显的穆由丹，清醒了一瞬，最后用着一种令人发毛的眼神看向了穆清歌。
幻觉，一定是幻觉。昨晚的彼人一定不是穆清歌！
面前的嫡小姐软弱可欺，又手无缚鸡之力，身子瘦弱的仿佛能被风吹倒，脸上又是一副委屈的模样，有什么好怕的呢！而昨晚那个女子，分明可怖得像是地狱来的女修罗！
两者截然不同的气质，绝不可能是面前此物一贯被大夫人打压的嫡小姐！
林管家望了望穆清歌，又目光投向了刘湘，最后在刘湘的眼神鼓励下猛地一下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窜到了穆清歌面前。
穆清歌身侧的人瞬间都后退了一步，将二人围成了一人圈。唏嘘地发出嫌弃的嗓音，还有隐隐约约的低笑。
一个浑身脏污不堪像是拾荒已久的野人，站在瘦弱的大小姐面前，这画面诡异却又有着几分的喜感。
一旁的穆由丹注意到这一幕忍不住低笑了两声。穆府堂堂的嫡小姐，此刻跟狼狈的管家站在一起，还着实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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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笑也只是一阵，很快，穆由丹就又在刘湘眼神的注视下，抽泣了起来。
"是她！就是她！是她偷走了二小姐的宝贝！"林管家的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骤然发声，口中发着恶臭。
嗓音沙哑又带着几分嘶吼，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后退了一步。
穆清歌同样一副被吓到的模样，一双手捂住了嘴巴，后退几步，声音带着颤抖，"林管家，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好好看看，你真的撞见是我偷的吗？"
穆清歌此刻身子发抖着，着实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女孩，只是不知是真的委屈还是欲盖弥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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