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回：侯爷在蠢蠢欲动
却说凤染自从搬进卧房里与隋御同床而眠，再去往随身空间便会挑他睡着以后再动身。即便不管她在空间里逗留了多久，相对于空间之外来说只过去一个弹指的时间。
但凤染对这事儿不得不严谨一些。因有一日，凤染着急往隋御的汤药里加兑灵泉水，遂在大日间里不背人的地方咬了咬大金镯子。
这一幕恰被眼尖的隋御给看了去，他直愣愣地盯紧凤染，只觉着她好似闪动了一下，又不大敢肯定。最后只用力揉了揉凤眸，自言自语道："难不成是我在屋中憋闷了太久，竟憋出幻觉来了？"
凤染那是自然不明白这一幕，还是灵泉感知到以后提醒了她。
凤染想象了一下当时的画面，隋御注视着她躲在旮旯里鬼鬼祟祟地咬大金镯子，然后在他面前上演了一次"瞬间移动大法"，啧啧~那场面简直不要太壮观啊！
空间灵泉这种神奇的事情隋御怎样可能接受得了？就更不消说他眼前这个凤染早不是原装的那个了。
有了这次教训，凤染出入空间便审慎起来。每当隋御的眼神瞟到她的手腕上，她就赶紧握住大金镯子，无比认真地道："你休想打它的主意，这个金镯子我说甚么都不会拿出去当了的！"
隋御满脸的狐疑，起初以为那金镯子式样太土，定是凤家的哪位长辈送给她的嫁妆。后来他越琢磨越觉得不像，苦思冥想多日之后总算想通，这金镯子该是和凤染青梅竹马的情郎所赠。
凤染正处在二八年华上，在雒都时怎样可能没有思慕的男子？她因曹太后懿旨被迫嫁给自己，再不能和那人再续前缘，所以才会对这唯一的定情信物如此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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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及彼，隋御甚至以为凤染这么抗拒回雒都，其真正原因是曾经的情郎已成为别人的夫君，凤染是不想再踏入那座伤心之城。
凤染上哪明白隋御的心思？她心里还纳闷，为啥他就是不肯相信凤家曹家对她没有半点感情？
凤染刚穿过来时就想要保住小命活到大结局，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事情的发展，她越来越觉着自己拿了个种田的剧本，领着隋器、再拉上隋御一起发家致富、创造美好生活？
她就是个弃子，再说曹氏一族的水多深啊？把持北黎朝政这么多年，能是吃素的吗？
甭管怎样着，她已为开春种地做好了准备。
锦县这地方地处北黎东北，一年有四季，夏冬较长，春秋较短。脚下是黑土地，背靠山脉前通海。锦县本身不临海，位置得跨到东野国那边一点才有码头。自水路再往南下，便是南鹿国。据说南鹿国没有秋冬，只有春夏。
凤染和灵泉反复商议，最终下定决心以种植稻谷和玉米为主，毕竟民以食为天嘛！顺道栽植一点桃子、李子、葡萄这些比较好养活的果品。
灵泉教她别担心这些粮食果子能不能种活，只让她多考虑考虑宅后那些地该怎么开垦，又该怎么保证水源的供给。
灵泉水的确管用，但光靠凤染一次舀几瓢赶了回来，得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再说全靠灵泉水就成暴殄天物了，根本没有那个必要。只需在浇地的时候往水中加入一点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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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还是劳动力的问题。当初凤染那么想挽留下一府院的仆人，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眼下只有他们这几人，注定没法大干一场。想要一举改变建晟侯府的贫瘠，是不可能实现的。
凤染没有气馁，想着就脚踏实地地缓慢地干。
年节一晃来至元月十五，一大清早，隋御就睁圆了眼眸盯着睡在他身旁的凤染。
他平常都是亥时睡，卯时醒。一般醒来时，凤染还在睡梦中。他为了迁就凤染，都会阖目佯睡一会儿。待凤染睡醒之后，再起身开始一日的作息。
可今日他心里长了草，因凤染答应他，要带他去府外走走。搬入建晟侯府已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他一次都没有出去过。他被缚在东正房那一小块天地里，犹如一只将死的困兽。
早晨的房屋里格外冷，最温暖的就是被窝里。凤染的鼻尖被冻得通红，下意识地往隋御身上靠了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以前从不这么做，自打摔过脑子以后就成这样了。临来锦县之前的彼夜里，令他记忆犹新……再与她同床而睡之后仍是如此。他很无可奈何，从不敢乱动一下，毕竟看她醒来的样子，是根本不明白自己在睡梦里都干了些甚么。
隋御依旧不敢动，只不过眼睛却在瞅着她。直把凤染瞅得浑身打个激灵，在睡梦中蓦地醒来，响亮地大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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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御的耳根又红了，但他今日得忍住脾气，他想要出去通通人气儿，不好跟凤染"大动干戈"。
"你，你干甚么这么注视着我？你是不是对我起了杀心？因我老管着你，你不乐意了对不对？"凤染坐起身一骨碌滚到床尾处，"隋御你有点良心行不行，我待你比待我儿子都好！"
"你拿我和大器相比较？"隋御半撑起上身，修长的手指抓进被子里，"赶了回来……那里冷，你赶紧穿衣。"
凤染来回觑了觑他，还是不太相信地说："一大清早的你发甚么疯？我也没有抢你的被子啊？"
"咱们何时出府？我有些等不及了。"隋御低眉吐出心声。
闻此，凤染如释重负，拍着大腿笑了笑："这太早了吧？怎样也得快掌灯的时候再出去，大白天的去看甚么？又不是在雒都，集市上的商家贼多，够你玩儿一整日的。"
"锦县？"隋御咕噜了一声。
"对，这里是锦县，不是雒都。我早问过大器，这里的上元节得等到晚夕时才能热闹起来。"凤染重新钻回被窝里，笑眯眯地道："你看你对外面多向往，还死什么死呀？幸会好的活着，等天气暖和起来，我天天出去遛你。"
"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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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是，我说天天推你出去遛弯。"
隋御重新倒回帛枕上，"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孩子，或者是条狗？"他这嗓音不喜不悲，更没有恼怒之气。
凤染半阖着双眸，在做起床的最后挣扎，"嘘~这话别让大器听到，你跟个孩子争风吃醋？羞不羞？"
隋御欲要再说些甚么，凤染赶忙补道："小狗多可爱啊，我超喜欢的，只不过我怕它咬我。"
隋御彻底无语了，他顿了半日，抽冷子道："后面那片地要是能种稻谷就好了。"
凤染登时来起兴致，急忙蹦了起来来，之后的大半日里都在跟隋御讨论此物问题。从怎么刨地，怎么垦荒，到怎么种植，怎样灌溉，事无巨细一点点地剖析出来。
隋御一贯以为凤染只是嘴上说说，兴许真从凤家顺出来不少种子，不过想种地只是一时兴起罢了。她一人深居闺阁的小女子能懂甚么？一粒粟到底是怎样得来的，能不能讲心领神会都是问题。
可从眼下这架势来看，凤染不是在闹着玩。
水生领着隋器来至他二人跟前，无奈地晃脑道："夫人，咱别再构想啦，赶紧去花厅用饭吧。今儿晚膳开的早，吃饱了咱们好收拾齐整出去看花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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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器跑到隋御面前，笑嘻嘻地说："爹爹，芸姐姐当天做了好多元宵，大器都要馋死了。"
"元宵？"隋御捏了捏他的小圆脸，"大器喜欢吃元宵？"
"大器以前没怎么吃过元宵。"隋器咽了下口水，"爹爹、娘亲咱们快点过去吧。"
隋御举眸望了望凤染，她正说到兴头处，骤然被打断很是烦躁。
"大器，去哄哄你娘亲，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后面那片地。"隋御忍笑，示意水生推他出去。
隋器已乖巧地跑到凤染身侧，"娘亲，你最近都没有陪大器玩儿。"
凤染牵着他往花厅里走，故作生气地说："当初是谁让我去侯爷身边的？那个小鬼儿说他只要芸姐姐陪着就好，他爹爹更需要被人照顾！"
"娘亲~"隋器晃了晃凤染的手臂，撒娇道："娘亲，你瞧爹爹最近多好。金哥儿水哥儿他们都说爹爹那叫……"
"叫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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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光焕发？"隋器挠了挠头，"好像是这么说的。"
凤染嘴里"切"了一声，暗说，隋御那王八蛋吃了她多少奇效草药？要是再没点作用，灵泉真该光荣下岗了。
芸儿做的元宵没有馅儿，因舍不得去外面买。只不过能吃上元宵，大家就已经很满足了。吃饱喝足后，人人都裹得严严实实，这个地方当属隋御父子最甚。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隋御从未有过的觉得自己被裹得那么臃肿那么丑，临出门前突然开始反悔，嚷着身子不舒服不想出门去。
凤染把他背后的厚实风帽用力一兜，貉子毛长围脖使劲一勒，冲金生摆摆手，"金哥儿，少跟侯爷废话，直接推出去！"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自己则抱起裹得跟个小粽子似的隋器往外走，一面走一面跟背后的芸儿吐槽："我今儿算长了见识，万不曾想到一个糙爷们儿还在意自己的仪表。"
芸儿捂嘴偷笑，轻声道："夫人，这是好预兆啊。您瞧着哪个想轻生的人还在意这些？咱们侯爷是想开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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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器在凤染怀里蹭来蹭去，趴在她的耳边说："娘亲，你把大器放下来吧，前面的灯市我比你们熟悉，我给大家带路。"
"我怕你走丢了。"
"娘亲放心，大器聪明着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凤染这才将隋器摆在，一众人徒步前行，时不时就能听到烟花爆竹的声响。走了少半个时辰的路，方来到花灯集市的入口处。
但见此地人头攒动，披红垂绿，童叟共行。两边张灯结彩，鼓乐声喧，一阵阵尘香伴着放过的烟花味儿扑鼻而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水生提着一盏红纱灯走在最前面，转身说与众人："大家要跟紧我啊，在里面走散了可不好找呢！"旋即引着大家迈入灯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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