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回：钱财都归夫人管
"偏安一隅，两耳不闻窗外事。"凤染抱着那折断的扶手放到一边，朝几人别有深意地笑说，"看来还要辛苦你们为侯爷再打一把新轮椅啦！"
"谨遵夫人的意。"郭林低首应道，"侯爷双腿得一贯残下去才行。"
他霍地起身在身上摸索出一串钥匙，一双手呈于隋御面前。
隋御瞬间心领神会这是什么了，装作特随意地对凤染说："有劳夫人替本侯收着吧。"
"是财物柜钥匙？"凤染狐疑地问，"你们这次带赶了回来多少财物呀？"
隋御从郭林手里取过钥匙，转首便往凤染手里塞去。凤染赶紧把手向身后缩去，推脱道："你平白无故地让我管，我心里没底。"
"夫人就拿着吧，再说没有多少财物。"金生在旁附和笑道，"郭将只不过跟侯爷意思意思，咱阖府上下都听您的，半年前不都说定了嘛？"
呵~那时候侯府是啥情况，如今又是啥情况？这点自知之明凤染还是有的。隋御真要她主持侯府中馈？瞧他那不以为意的态度，她总觉着事情没那么简单。
"是，府中事情都听夫人的。"隋御"嗤"了一声，不耐烦地道："别装了，你不是早想吃遍锦县上的馆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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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凤染磕磕巴巴地说，"等我卖了果子还有那些稻谷，我再去潇洒也不迟。"
"什么都归你。"隋御将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把整串钥匙塞到她手心里。
郭林看在眼里，这与他转身离去时的状况已是天壤之别了。他欠身忍笑，说："顾将军本想给侯爷拿些大额银票赶了回来，又担心被别有用心之人查出痕迹。索性弄了几箱金银珠宝让属下带赶了回来。"
"这样做目标就不大了么？"
"属下和金生都是侯爷的人，这点全雒都谁人不知？"郭林又和金生互相对视一眼。
那时顾光白不知郭林的意图，只隐约打听到他老母亲病重，如今正在家中床榻前尽孝。冷不丁见他来至雒都心里犯疑惑，遂转了个弯把他弄到自己府里。
二人经过一番交谈，大抵了解了隋御在锦县上的真实情况。顾光白自那时起便开始想办法帮隋御筹钱，只是缺个契机让郭林把钱财带出来。
隋御临去锦县之前跟顾光白约定好，除非隋御主动来找他，不然无论他听到关于隋御的何种传闻都不要凑上前。
没有消息，就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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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光白便信了隋御，误以为他在锦县上顶多就是过得清贫些。直到金生千里迢迢回到雒都，他一个人在顾光白府上足足吃了二斤肉，眼珠子都要掉进春台里。
建晟侯府穷的就差吃树皮耗子了。
"后来顾将军与属下们商议，让我们大摇大摆地去那几户欠过侯爷人情的家中要债。心向侯爷的自然不会对外提起，不向着侯爷的对外宣扬也没甚么。横竖就是建晟侯瘫在床上立马就要咽气儿了，底下数个忠仆替他攒点棺材本回去。"
郭林讲述的谨小慎微，以他对隋御的了解，这种跌份儿丢脸面的事，他肯定接受不了。可当他硬着头皮讲完时，却见侯爷和夫人一起哈哈笑起来。
"顾光白这只猴精儿。"隋御伸指扫了扫鼻翼，"这样做不错，之后你们俩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转身离去雒都。"
"那几家其实没给多少财物，大部分的财物财还是出自顾将军之手。"金生掏出明细给隋御过目，"小的都已记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凤染自然地摊开手心，"你还是给我吧。"随即打开过目一遍，心下已有了数。
"雒都内乱大体解决，待朝廷腾出手来必然会重新盯紧侯爷。"郭林手掌又下意识地按在腰间刀柄上，"咱们得及早做出防备，不能给他们任何下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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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几人已聊了一二个时辰。一阵阵珍馐香醪之味自门外飘进来。少焉，只听大门处传来敲门声。水生迅速走上前开门，外面站着的正是李老头和另一侍从。
"让他们进来吧。"隋御在身后发话，目笑追问道："李老头，今儿果子卖的如何？"
凤染掂量掂量财物袋，觉着这几两银子赚得实在太不容易。
李老头乐得合不拢嘴，把财物袋交到凤染手里，"侯爷、夫人，咱们今儿卖出去四两多银子，得亏这些兄弟们忙前忙后。咱家那些果子挺受欢迎，都说又香又甜。"
"李老头你不要走，叫上老田老卫到花厅里吃饭。今儿有好多肉，咱们能放开了吃。吃饱了我给大家发工钱，欠了你们大半年的，一会儿都给你们补上。"
李老头连连摆手说不，以前府上没什么人便罢了，如今赶了回来这么多人，他们怎敢太逾炬？偏凤染不同意，道："别推三阻四的，以后还有好多事情要交给你呢。"
几人在旁你一言我一语地劝道："李老头，你就听夫人的吧。"
李老头咧嘴憨笑，算是应承下来。
凤染又瞧了眼身边侍从，她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叫不出名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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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从看起来甚是精明，又立马给隋御和凤染打恭请安。
"荣旺。"隋御叫出他的名字，"回来了？"
金生不仅带赶了回来了郭林，还有荣旺、胜旺等十余人。他们之前有的是府上家将，有的是府上侍从，老家都在雒都周边。听到郭林和金生回到雒都的消息，便不约而同地找过去。
大家都是铁了心想赶了回来追随隋御的。于是在顾光白的运作下，众人分批次转身离去雒都，之后再和郭林金生聚在一起共同上路。
"小的回来了。"荣旺的眼角微微湿润，"这次赶了回来说甚么都不会离开侯爷，还望侯爷也别再撵小的离开。"
隋御洒然一笑，"好。"转首朝凤染说，"荣旺和胜旺都比较机灵，以后有甚么事情你大可让他们跑腿去做。"
"我明白。"凤染撇了撇嘴，"还不出去吃饭吗？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闻言，众人大笑一回，并肩往花厅里走去。
只见春台上已摆放好几大盒蒸酥点心和羹果。样式精细小巧，让人瞧了就挪不开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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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染看得出大家行动都很拘谨，便主动张罗，要他们今日抛开什么尊卑纲常，只管好好吃一顿饭就好。她自己率先拿了块桂花糕尝尝，又拣起几块送到李老头手中，笑说："大家都不要客气，想吃甚么吃甚么。"
少焉，入目的是主菜一盘盘端上来，替代了春台上的各色糕点。但见一盘醉酒鸭、一盘松鼠桂鱼、一盘肥油羊肠、一盘四喜丸子……另有排骨藕粉莲子汤、乌鸡桂圆八角汤等等。
凤染数了数，大致得有三十多道菜。这些菜肴不全出自芸儿之手，是郭林他们从外面打包回来的半成品。除去这些菜肴，另有几坛上好的琼浆玉液。
金生和水生帮在座的诸位斟满酒盏，今日定要一醉方休。
"夫人，今儿给侯爷倒一点点酒行不？"水生试探地追问道。
凤染颔首，故作心疼状道："可以是可以，最多喝三杯吧。侯爷身子不好，还拿药汤子吊着呢！"
这顿饭吃的实在太满足，隋器吃成小花猫，李老头他们个个撑圆了肚子，金生水生还有郭林都喝了很多酒，到最后春台上保持清醒的只剩下凤染和芸儿。
主仆俩相视一笑，习惯性地起身收拾残羹。
荣旺和胜旺等忽然出现在她们背后，"夫人，以后这些事就交给小的们来做吧。这几日先把芸姐儿借给我们，要她为底下人交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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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那就从明儿开始。当天还由我们来做，你们长途跋涉都累坏了，今晚回房里好好歇息。"凤染手里拾掇着碗箸，笑溶溶地道。
说好吃过这顿饭，要给大家伙发月例银子，如今看来只得作罢。
芸儿嘻笑相劝："夫人莫着急，明儿发放是一样的。我们大家都不着急呢，你急什么呀？"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哼~你是不着急要月例财物。"凤染刮了刮她的小脸儿，"你现在着急去见金哥哥。你们俩合计出个好日子，我好帮你们把亲事给办了。"
"夫人……"芸儿又羞红了脸蛋。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凤染忙过厨房这边还去了趟后院，把赶了回来众人的住处逐一安排妥当。荣旺和胜旺跟在她背后一一记下，不停地躬身称是，反倒让她有点不适应。
隋御、郭林并着金生和水生又回到东正房里聊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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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开始穿过来，到后来侯府散伙，她何时支配过他人差使？凤染狠敲自己的脑袋，总觉着这一日过得乱糟糟，不知要多久才能消化下去。
"咦？娘亲，你怎样回这边来啦？"
隋器下床踏着木屐扑到凤染怀里。他是个特别懂事的小孩儿，明白府上大人们都在忙，自己便早早洗漱干净，回到西正房卧房里躺下准备睡觉。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凤染半蹲下来摸摸他的小肚子，"今儿吃多了吧？"
"嘿嘿，是呀。"隋器挠了挠小脑袋，"大器吃的特别饱，真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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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夜里你芸姐姐不知啥时候能赶了回来，娘亲留下来陪你睡。"
隋器挺直小身板儿，"娘亲，我是男子汉，才不害怕自己睡。你还是回去照顾爹爹吧，他是病人更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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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正房这么空旷，你自己不害怕嘛？"凤染放心不下，拉拉他的小手，"不然你跟我回东边暖阁里去睡？"
"又不是冬天，大器不要过去。"隋器即便很喜欢跟凤染亲昵，但还是抬起两只小手往外推她，"娘亲快点过去，大器要睡觉啦！"
西正房房门被隋器"砰"地一声关紧，倒让凤染无所适从了。她不经意瞥向窗外夜色，想此物时辰隋御该睡下了吧？他们主仆四人喝了不少酒，又聊了那么长时间，这会子应该睡得正酣。
"你还知道赶了回来啊？"凤染还没等迈进来，就听到隋御气呼呼地叫嚷声，"赶了回来那么多人还不够你使唤？偏要你主家夫人事事亲为？做不惯建晟侯夫人是不是？你直接睡在后面果子树下多好？明儿一睁眼就可以摘果子去县上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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