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建南说结清头寸的时候卢树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特别复杂。
有不舍、有感叹、有迟疑。
六十几万的一半，就是三十多万。
一下子要把这么多钱拱手让人，换谁谁心里都异常复杂。
最重要的是卢树心里很没底，他不明白沈建南在拿了财物后还会不会跟他继续合作。
有无数次，他都想过把沈建南留在身侧，无论是用甚么样的手段。
能够几天就赚上倍的利润，开印钞机怕是也就这样了。
纠结、做了无数次思想上的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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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卢树放弃了。
因为每次联想到那双淡漠的双目，他本能都会感觉到一种畏惧。
那样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能够掌控的。
就算勉勉强强把人给控制了，一旦让那种人找到漏洞跑掉那将会是他一辈子的噩梦，而如果保持现状未必不能再继续合作。
上环汇丰银行附近，沈建南坐在一只木椅上无聊的晒着太阳。
他就像是丝毫不明白卢树的想法一样。
半个小时后，卢树拎着一只皮包从汇丰银行走了出来。
卢树心里很轻松。
在真正做出决定后他才意识到他对沈建南那种骨子里的冷漠有多么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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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着步子走到沈建南旁边的长凳上坐定，卢树直接将皮包递了过去。
诱惑虽然很大，但跑了半辈子江湖的直觉告诉他，这种人绝对不能让他有成为敌人的可能。
"先生，三十二万都在里面。你数数看。"
半靠在长凳上的沈建南笑了起来，他接过皮包拉开了拉链。面值一千的港币，纸条叠成沓把皮包装的满满当当。
懒得细数，沈建南直接从皮包里拿了两沓出来。
"这两万算是我跟彭三的出国费和在你那边吃住的费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卢树的心顿时一沉。
沈建南这种划清界线的态度让他感觉有点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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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勉强强挤出来一人笑容，卢树开口道。
"都是小事，算了。"
"拿着吧。我不喜欢欠别人什么。"
卢树勉强挤出来的笑容挂不住了，他几番斟酌着语气说道。
"先生。我们还能继续合作么。"
"哈哈！"
沈建南有点神经质的笑了起来。
笑的卢树有点懵，笑的卢树有些不明就里。
良久之后，沈建南收住笑似笑非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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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么合作。"
不同的环境同样的问题。
刚来香港卢树心里还是很不满沈建南这种嚣张的态度，现在他哪里还不心领神会何故。
就这种比打劫还厉害的赚财物速度，沈建南身上的嚣张根本就不是嚣张。
没有任何迟疑，卢树当机立断道。
"三七分，再有盈利你七我三。"
沈建南不语，脸上依旧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二八。你八我二。"
这次，沈建南有了其他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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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叼在了嘴上，熟练拿出兜里的火机点燃，深沉地吸了一口感受着那种烟雾在肺部游荡的感觉。
许久，烟雾一个循环无声吐了出来。
沈建南勾着笑着说。
"基金不知道你听过没，类似于入股认购，大概意思就是很多人认购一份基金紧接着找人运作这只基金，以前呢，有个家伙是一人基金管理，后来他管理的基金在一次股灾中亏损了百分之九十八，认购的客户亏的都很惨，只是此物管理基金的家伙赚了差不多五个亿。"
卢树有点茫然，他全部不心领神会沈建南在说甚么，也不知道沈建南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知道何故基金亏个精光他自己账户反而挣了快五个亿么？"
"......"
"哈哈！"
沈建南说着没头没尾的话，又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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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笑着，他注视着卢树的双目认真道。
"老卢，我以为你今天会把我留下来的。"
不明白何故，卢树在听到这句话后汗毛都竖了起来，就像是...就像是走夜路时被不知名的东西盯上一样。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啪。"
一人响亮的响指。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卢树一下子睁大了双目。
不远处，该在城管局、警察局、税务局和工商局此物综合部门上班的彭三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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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彭三背后，是十几个衣着打扮一看就不像好东西的家伙。
后怕。
无边的后怕和恐惧。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卢树甚至不敢去想倘若他当天动了那个念头会是什么后果。
他不知道明明才到港不久的彭三怎样就成为了黑涩会，更不心领神会彭三为甚么还能找来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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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有一点很心领神会。
沈建南今天在等着他，等着他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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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是他最终没有犯错。
注视着一脸惨白面无人色的卢树，沈建南扬了扬眉毛，他很诚恳的说。
"老卢，恭喜你没有做傻事。因此我决定给你一人继续合作的机会。一百万入股来买我的基金，我给你百分之一的股份。"
顿了一下，沈建南补充道。
"当然，我不会像那个坑爹的基金经理一样把我们这份基金亏光来自己赚钱。那种家伙我一向很不耻的。"
卢树那是欲哭无泪。
早明白香港社团嚣张，可他一贯不知道居然如此嚣张。
现在，他就是想不答应也不行啊。
直到这时，沈建南似乎才发现卢树的脸色不对，他赶紧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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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卢。我没有逼你的意思。你自己看，如果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的。"
你这话谁特么信。
注视着彭三和周边那些目光不善的古惑仔，卢树苦笑道。
"一百万入股可以，先生你出多少资金。"
沈建南没吭声，用手指了指脑袋。
无耻。
卢树真的很想骂一声无耻，这特么是空手套白狼上瘾了。
只是看看周边那些人，卢树只能幽怨道。
"好吧。我考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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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要考虑？"沈建南像是大吃一惊说。
"不然怎样办？一九开？"
"那肯定不行了。"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卢树走后，彭三坐到了沈建南身侧。
"你真够无聊的。"
沈建南的确很无聊。
谁都看得出来他刚才是在逗卢树玩，而卢树明显也在秀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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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不能说全是无聊。
如果今天卢树做了不该做的决定，那当天就一点都不会无聊。朝着上空吐出一个烟圈，沈建南甩手将皮包扔给了彭三。
"这个地方有三十二万，你给我留一万，再拿一万给你小弟们拿去喝茶。"
彭三很想骂人，可是又不知道该骂谁，就像是一人屁被从嘴里憋回去一样憋的难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久之后，他总算把屁无视从嘴里憋出来了数个字。
"这三十万怎么办？"
"次日早晨，你让人去这几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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